春乐听了这话好高兴,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笑得露出了缺牙的豁口。
“铃铛,给,我摸的这些蝉龟也给你,你带回去给表姐加菜。”春乐一边说一边把自己陶罐里的蝉龟都倒给了许铃铛。
许铃铛很是惊讶,“春乐,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你该不是有什么目的吧?”
以前她俩作伴摸蝉龟,经常因为一个蝉龟的归属拌嘴。
所以许铃铛合理怀疑,春乐有别的目的。
“你这话说的,你表姐远道而来到咱们村里,我这叫,我这叫尽,尽……”春乐求救地看向许钧。
许钧笑了笑,接话,“春乐这是要尽地主之谊。”
“对对对,就是许钧哥哥说的这样,我爷爷是村长,我是村长的孙女,我做人得大气,你懂不?”春乐小胸膛一挺,骄傲的很。
许铃铛乐了,她表姐是来她家住,尽地主之谊也是她尽,还轮到春乐了。不过,她既然这么想表现,作为小姐妹,她只能给她这个机会了。反正蝉龟拿回去,大家一起吃。
之后,春乐是跟着他们的,小姑娘也活泼,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有时候会问到柳南絮城里有什么,跟镇子一不一样,柳南絮一一回答。
春乐眼睛亮晶晶的,“铃铛,城里真繁华,比咱们镇子上繁华多了。”
铃铛点头表示赞同,“所以我们要努力呀,以后也进城。”
春乐哈哈大笑,“铃铛,城里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我爷爷说了,做饭烧的柴火都要用钱。以后,我能在镇子上生活就好了。有人来我家跟大姐提亲,是镇上的人家,说是有一间杂货铺子。我爷还说,你爹应当是有来往,等问问你爹,那后生的品性。不好的话,可不能嫁。”
“这是大人的事儿,不是咱们小孩子能管的。”许铃铛道。
春乐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我姐偷偷跟我说了,要是有机会,请你爹帮忙看看对方长的什么样。当然了,不是跟你爹比,但是也不能太难看了。我姐说了,她做绣活每月都能赚钱,不想找个太丑的。看着难受!”
许铃铛觉得这是大事,她也不喜欢丑的。
“好,我回去就跟我爹说。”许铃铛保证。
柳南絮觉得她们俩的对话怪有趣的。
“我以后也得找个不是太丑的。”春乐郑重道。
许铃铛附和,“我也是,起码得跟我爹差不多,再不行,不能比我哥差。”
“许铃铛,我长得很丑吗?”许钧很是无奈。
“你丑不丑,你自己没数吗?爹好看,娘好看,我也好看,你嘛——”许铃铛一脸纠结,也不能直接说她哥丑,“反正,没我们好看,你不信问春乐,问阿絮表姐。”
关于许钧的长相,平心而论,柳南絮不能说他长得丑。只是跟小姨、姨父比起来,他确实差一些。
“许钧哥,我不嫌你丑。”春乐咧着嘴傻乐,“你比石头他们长得好看多了!而且我娘说了,女大十八变,男的肯定也是。等你再长大一些,说不准也跟许叔一样好看。要是没人要你,我可以要你啊!”
“杨春乐,你羞不羞啊!你才几岁啊,就惦记上嫁人的事儿了。”许铃铛一脸警惕地盯着她,那可不行,杨春乐跟自己一样大,她可不想将来有一天要喊她嫂子。
“我娘说了,有好的,能早早占下就早早占下。”春乐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刚才只是安慰许钧哥而已!”
许钧:我谢谢你的安慰。
陶罐满了,他们三先把春乐送了回去。
到家之后,许钧熟练地把蝉龟倒进装满了清水的盆里,又打了水,让柳南絮跟许铃铛洗手,洗脸,还帮她们拿了牙粉。
“灶上的水瓮里有温水,你们自己打了泡脚。”许钧嘱咐道,“许铃铛,不洗脚不准睡觉。”
“我哥比我娘还能絮叨,这不准那不准的。”许铃铛小声吐槽。
柳南絮笑笑,“温水泡脚,夜里睡得舒服。”
说完,她端了脚盆,进灶房兑了温水,又端回房间。
两人对面坐着,拖了鞋袜,一块洗脚。
洗完了,擦干后,柳南絮准备去倒水,被许铃铛制止,“表姐,刚才水是你打回来的,倒水当然要我去了。”
“顺手的事儿。”柳南絮道。
“那可不行。”许铃铛一脸认真,她接过柳南絮手里的脚盆,出去把水倒了,又用清水冲了下脚盆,倒扣在墙角。
进屋之后,许铃铛拉了柳南絮上炕,两人都躺下之后,她开始给柳南絮讲道理。
“我娘说了,什么事儿都没有顺手一说。主动顺手不要,被动顺手也不要。你主动习惯了,被帮的那个人,也会习惯,等你哪天不帮了,对方还会埋怨你。出力不讨好,要不得!被动的话,对方会觉得你好欺负,然后就会一直欺负你。”
“你看,不管主动还是被动,都不好。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好分内的事。分工的话,就要分工明确,你打水,我倒水,或者,你一天,我一天。”
柳南絮细细琢磨着许铃铛的话,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我娘说了,这些都是她用自己吃亏悟出来的经验,为了叫我不走弯路,她早早就教给我了。现在,我又告诉表姐你,我们,都要少走弯路。”许铃铛又道。
翌日,柳南絮醒的时候,许铃铛还没醒,她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出门。
许知行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
“阿絮,怎么起的这么早?饿了?这儿有馅饼,你洗漱好过来先吃个垫垫肚子。”许知行招呼道,“你小姨还得一会儿才起。”
柳南絮麻利地洗漱完,进了灶房,问有没有她可以帮忙的。
许知行想了想,指着筐子里的大蒜,“我准备泡点蒜头,阿絮你帮我剥蒜?”
柳南絮搬了板凳,拿了个簸箕,开始剥蒜。
蒜剥到一半儿的时候,宋明珠打着哈欠进了灶房,见柳南絮在剥蒜,忙着要拉她起来,许知行制止了她。
“起来啦?走,我给你打水洗脸刷牙。”许知行拉着宋明珠往院子里走。
“诶,你干什么啊?许知行,你怎么能叫阿絮干活?她才来,你就叫她干活,你是不是心里怪我把她接回来,故意的?”宋明珠压低声音,凶巴巴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