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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你走吧。”柳老夫人挥挥手，“再留你，心里指不定怎么埋怨我呢！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了，阿筠是你儿子，你心里掂量着点！”
柳明昌随口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往外走。
他娘说的没毛病，阿筠是他儿子，他这个当爹的，是该多关心关心。
至于云烟那儿……
柳明昌把红豆饼给了招财，“你去给夫人送过去，告诉夫人，我晚一会儿再过去看她。”
柳成筠正在翻看许钧做了注解的书，心中感慨，许钧的学识真扎实。这些书他若是吃透了，过个县试应该没问题。
柳明昌见柳成筠正在埋头苦读，心中顿感安慰，不愧是他的儿子，头上的伤还没好，就惦记着读书。有这劲头，还怕超不过宋明珠儿子？
她儿子十一岁过了府试，说不准他儿子不用十一岁就能过。
柳明昌轻咳一声，柳成筠从书本之中抬起头，赶忙起身作揖行礼，“父亲。”
“过来坐。”柳明昌走到窗前的榻上坐下，招呼柳成筠，“头还疼不疼了？读书倒也不是非急于这几天，当下最重要的是你养好身体。”
关心他？
柳成筠心中冷笑，真要是关心他，怎么可能这么久才来他院里？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是关心，那这关心也太廉价了。
可是，对于娘，他连这廉价的关心都不舍得给。
“回父亲的话，已经不疼了。朱子有言，‘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儿子这些日子已经耽搁了不少功课了，也该用功追一追了。”柳成筠毕恭毕敬地说。
柳成筠知道柳明昌最爱听什么，说话的时候引一句两句名家的话，那就是有学识。梦里头，他那个好弟弟，就是这样哄得柳明昌心花怒放。
现在好弟弟都还没成型，这哄人的手段，他不用谁用？
果然，听了柳成筠的话，柳明昌不住点头，“我儿小小年纪就学识渊博，为父相信，你日后定能光耀我柳家门楣。嗯，肯定比你那小姨的儿子强。”
“儿子会努力的。”柳成筠道。
“那为父就不打扰你读书了，缺什么，就只管跟为父说。”柳明昌一脸豪迈，“你只要好好读书，叫我柳家出个正经读书人，要什么，为父给什么！”
儿子要是成了正经读书人，那柳家往后就是改换门庭了。他柳明昌有这么出息的儿子，往后谁提起他来不得羡慕？柳氏的族谱写到他这一页都得多写点、多夸点。
“父亲放心，儿子定会好好读书的。只是——”柳成筠面有为难。
“只是什么？”柳明昌问。
“这些书，儿子刚才粗略翻看了一番，见解独到，于儿子读书进益十分有帮助。”柳成筠道，“这些注解，都是出自表哥之手。儿子这么白白拿了，日后小姨表哥若是拿这个说事儿，咱们总归是要忍气吞声的。”
柳明昌心头一紧，他险些就中了宋明珠的圈套了。他还当她是好心，是惦记阿筠。结果，这是给自己下套子啊！
“阿筠，你说的对，这些书——”柳明昌顿了顿，儿子说了，这些对他读书进益十分有帮助，那送都送来了，肯定不能再送回去，那就——
“咱们不白要他们的，我有银子！咱们给银子！”
柳成筠不动声色，“还是爹想的周到，只是不知道爹准备给多少银子？这些书，一本都在一两银子到二两银子，书本身的价值倒是其次，主要的还是这些注解。”
“拢共多少本书？”柳明昌问。
“刚才清点了，有二十五本。”柳成筠道。
柳明昌沉思片刻，“那就给宋明珠一百两。”
给了银子，就是真正的银货两讫，宋明珠以后别想拿这事做文章。
“会不会太多了？”柳成筠装模作样地犹豫。
柳明昌大手一挥，“多什么多，这银子不光是买这些书，更是买——”
买宋明珠以后在这件事上的闭嘴。
“总之，你就别管了。”柳明昌道，“为父处理就好。”
柳成筠点点头，“儿子都听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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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珠一脸茫然地看着来人，对这人，她是有印象的，柳明昌身边的长随之一，叫进宝。只是他来家里做什么？这人只听柳明昌吩咐，这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宋明珠登时警惕起来。
“姨太太，这是我家老爷叫我转交给你的。”进宝递过一张银票。
宋明珠盯着银票看了看，确定是真的。
柳明昌这是突然良心发现，来给阿絮送银子的？
不可能啊，按着她对柳明昌的了解，他这人压根就没良心。
“你不说清楚，这银子我可不敢接，谁知道你家老爷安的什么心？”宋明珠一脸嫌弃。
进宝清清嗓子，说道：“我们老爷说了，这银子是买你们家送给少爷的那些书的银子。”
宋明珠满脑袋问号，柳明昌脑袋是被驴踢了？
阿钧的书给阿筠，那是她这个当姨母跟阿钧这个表哥对阿筠的心意，关他个屁事，上赶着送银子，刷存在感？
“姨太太拿了这银子，以后就莫要拿着这些书说事儿。我们少爷日后高中，那是我们少爷自个儿天赋异禀，可跟姨太太家里没什么干系。”进宝下巴抬得高高的，双手抱在胸前，眉眼间满是倨傲，斜睨着宋明珠。
宋明珠感觉自己的脑子就跟被谁强行打了个结儿，又粗暴地拽开一般，只剩茫然。
柳明昌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怎么就想到这茬子上？
不行了，她想笑。
宋明珠真就笑了，哈哈大笑。
这下换进宝一脸茫然了。
一百两银子，姨太太这是高兴疯了？果然，就如老爷说的，姨太太叫人送书这事儿，目的不单纯。
她的笑声把屋里的柳南絮跟许铃铛引了出来。
柳南絮也是一脸诧异，父亲身边的进宝怎么来了？
宋明珠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银子我收了，你走吧，你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收了银子，我宋明珠保准不会说不该说的话。”
她还是有原则的，看在银子的份上，配合柳明昌奇怪脑回路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