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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父看着眼前笑盈盈看着他的小姑娘朝他伸出手，他嘴角抽了抽，他看了一眼宋母，眼神很明显，宋母不情不愿地从荷包里摸了两枚铜钱出来。
宋父皱眉。
宋母又把两枚铜钱放了回去，再摊开手，是黄豆粒大小的银粒，就一颗。
“还有阿絮的。”宋父虽然心疼，可是既然要装样子，那就要装得体面点，不能厚此薄彼。
“外祖父，外祖母，虽然我哥哥在镇上读书，没在家，可你们也不能落了他呀，不然，等他回来，该不开心了。”许铃铛善意地提醒。
宋母心疼地抓心挠肺的，可两粒都掏出来了，而且许铃铛这死丫头还特意提醒了，她要是不拿，那就成了故意落下那个阿钧。
“给给给，一个个的，讨债似的。”宋母气急败坏地把银粒拍进宋父手里，原本有些许皱纹的脸因为生气鼓起来，看着皱纹都少了许多。
宋父和颜悦色地把两粒放进许铃铛手里，“你哥哥的就托你转交了，可不许自己都留下。阿絮，过来，这是你的。”
规规整整的小银粒，柳南絮认得，这是她娘带回去给外祖父外祖母的，是她娘找匠人特意融的。
给的时候他们眉开眼笑的，现在不过往外拿三粒，就疼得跟剜他们心头肉似的。
柳南絮大大方方地接了，许铃铛也笑嘻嘻地接了，“外祖父你放心，我肯定把我哥的那份转交给他。”
“阿絮啊，外祖父跟你外祖母过来，是有事儿要跟你说的。”宋父切入正题。
“外祖父请讲。”
柳南絮哪里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上回大舅舅走了之后，小姨就说过，他没能得逞，必定会打发外祖父外祖母来的。
“刚才说了，我跟你外祖母想要补偿你。”宋父道，“所以，我们想接你回去，这样，也能更好地补偿你。你觉得如何？”
“当时我与大舅舅说过，我娘是拉着我的手嘱咐我的，叫我跟着小姨来家里。我娘的遗愿，做女儿的万不能违背。”柳南絮道。
“可外头的人都说，你娘是叫你代替她到我们跟前尽孝的。”宋母急道。
“外头的人说的怎么能当真？他们又做不了柳家的主，代表不了我娘，更左右不了我。”柳南絮一字一句地道。
“你方才出去了，没听到外祖母说的，你大舅舅要发达了！”宋母把‘发达’两个字咬得重重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宋兰亭要翻身了。
柳南絮依旧面色平静，“是吗？那阿絮就祝大舅舅前程似锦。”
“你这孩子，怎的油盐不进？”宋母不满，“我们这时候来接你，证明什么？证明我们心里有你！你想，你大舅舅明年过了县试跟府试，他那身份就不一般了！到时候旁人听说你舅舅是个读书人，对你不也另眼相看？阿絮，你能得到许多好处！身份也水涨船高！”
靠别人提高身份？别说宋兰亭向来不靠谱，就是靠谱，柳南絮也不觉得过了县试跟府试，能抬多高的身份。以前，她不懂，只觉得读书人厉害。
现在，从表哥说的话里，她知道，过了县试跟府试，只是取得了考秀才的资格，中了秀才，才当得起旁人一句读书人。
所以，大舅舅算哪门子的读书人？
宋母继续喋喋不休，“你大舅舅跟你娘感情好，你娘去了，他心里是有你这个外甥女的。你可不能叫你大舅舅寒了心！回了家里，要好好孝敬你大舅舅！你要知道感恩，待你表哥也要上心点。”
宋父拉了她一把，她才住口，“总之，我们接你回去都是为了你好。你莫要听了旁人挑唆，就躲着我们。赶紧收拾收拾你的细软，咱们今儿个就走。”
“明珠啊，我瞧你家有牛车，你叫刚才赶车的小子送我们回去。”宋母指使道，“车上给我垫得厚点儿，一把年纪了，不抗颠，再颠就散架了。”
“我们来一趟，空手走，外头人瞧见了，该笑话女婿了。你别忘了拾掇点东西给我们拎着，出门了旁人看见，我们也好给你挣面子。”
“马上就快中秋节了，节礼也准备准备，要是家里没有东西，折现也行。两封月饼，两坛子好酒，我跟你爹的两身衣裳，再加两刀肉，合计一下，你给五两银子就成，我们拿了走，也省得过节的时候你还要跑一趟。”
宋母一样一样地安排，宋明珠无动于衷。
许铃铛毫不顾忌，笑得前俯后仰，泪花都出来了。
好不容易止住笑，说话还带着颤音，“表姐，外祖母从来都是这么个人嘛？脸皮厚的比我娘纳的鞋底子都厚吧！这是掏了三粒碎银子不甘心嘛？”
说书的声音很大，一点都没顾及宋父宋母。
“外祖母觉得，女儿是她生的，那就是她的所有物。所以，即便出嫁了，也得听从她的吩咐。女儿生的女儿，自然也要听她吩咐了。不然，那就是不孝。”柳南絮道。
“那岂不是将来你有了孩子，你的孩子也要被她给支配。这就厉害了，生一个，能得到许多个供她使唤的！”许铃铛惊呼。
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用说笑的语气，把宋母的脸皮子揭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踩。
宋母一张脸胀成了猪肝色。
“宋明珠，你就看她们这么埋汰我？”宋母捂着胸口大喘气。
“孩子们说的不是实话吗？怎么就成了埋汰了？还是你想叫人埋汰？要是想，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埋汰埋汰你。”宋明珠笑眯眯地说，“娘，你知道的，我埋汰人还挺在行的。”
“你，你，你……”
“娘，这些年，你是光长年纪不长记性啊！我在家的时候，你骂，骂不过我，你追着打我，追不上我。在我这儿，你从来都讨不到好，你是怎么想的，觉得我成家了，你就能拿捏了？”宋明珠挑眉。
宋母想起过去狼狈的时候，虽然不忿，但还是闭了嘴，是了，她吵不过宋明珠，继续吵，要被她气死。
她捅咕了下宋父，宋父开口，“明珠，别跟你娘一般见识，你帮着阿絮拾掇拾掇，别落下了什么东西。知道阿絮跟你感情好，等你大哥有空的时候，我叫他带阿絮来看你。”
宋明珠嗤笑，“是我耳朵聋了，还是你们发癔症了？阿絮什么时候答应你们要跟你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