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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在账目这方面，柳南絮是有天赋的。一些复杂的账目，她都能理清楚。还有一些有隐藏漏洞的，她也能精准标注出来。
而且，她整理出来的收支记录，一目了然。
宋明珠觉得，账房熟手的账目整理得都不一定有她整理的漂亮。
要吃晌午饭的时候，柳南絮已经整理了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吃过饭接着整理。
春叶这会儿已经在整理刨回来的药草了，按着柳南絮之前说的，一丝不苟。
“春叶，你很能干。”柳南絮搬了竹凳坐到她旁边。
春叶抬头看了柳南絮一眼，“奴婢没有小姐能干，奴婢今年十二岁，比小姐大了四岁，小姐做这些都很熟练，奴婢还磕磕绊绊。”
“春叶，能干是好事，但有时候，也是迫不得已。从这一点看，起码可以知道，春叶你有人护着呀。”柳南絮笑眯眯地说，“有人护着，才不会着急地想要自己能干。”
春叶沉默了会儿，抬头望着柳南絮，“小姐，你说话一点不像小孩子。”
柳南絮微微歪着头，“怎么就不像了？”
“你才八岁诶，八岁的小姑娘，大多还处在‘这个我不想，那个我不愿意，什么颜色的衣裳漂亮，应该戴个什么样的珠花’的阶段，哪里像你这样？”春叶叹气，“奴婢到你身边之前，一度认为，你很好哄的。”
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春叶继续道：“在府里的时候，奴婢虽然没有跟您直接打过交道，但是也会听别人说呀，都说小姐乖巧懂事，是个没有脾气的，还说你心软，还说你长大一定会像先夫人那样好说话。”
现在看来，那些人对柳南絮的认知，基本都是错误的。
柳南絮笑了笑，也不解释。
如果她娘活着，她大概率会成为他们嘴里说的那样的人。
也不一定，为母则刚。她娘疼她跟阿筠，苏云烟进府势必会影响她跟阿筠，那说不准，娘的性子会被迫改变，相应的，她也会受到影响的。
“你这是承认，你到我身边是有目的的。”柳南絮神色平静地道，她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春叶脸上，看得春叶有些不自在。
想着自己的决定，春叶又觉得无需躲闪，她直视着柳南絮，“虽然奴婢不想承认，可又不得不承认，小姐从最开始就已经知道奴婢是带了目的的。”
“新夫人叫奴婢看着你，看着姨太太，如果小姐很上进，就叫奴婢哄着你，吃喝玩乐，新夫人希望小姐长成一个草包，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春叶道。
“就这样？”柳南絮问。
春叶疑惑，这样还不够恶毒吗？面上端的是贤良淑德的后母模样，外人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但是人却是真真实实的养废了。女孩子长大了最重要的事儿是什么？嫁人！好一些的人家，谁家里会要个草包？
而且，长成了草包，不管是老夫人还是老爷，甚至于少爷，他们都不会喜欢的。柳家又不可能把小姐留在家里，谁家要是留个老姑娘，是要被笑话的。
匆忙嫁出去，能是什么好人家？
都不喜欢小姐，又有谁会成为她的依靠？到时候在婆家过的不好，谁又会在意？
春叶不信小姐会想不到这些。
这已经是顶顶恶毒的手段了。
而且，新夫人同样的手段，还会用在少爷身上。少爷年纪更小，更容易哄骗。这样子，先夫人的两个孩子，就都养废了。
“奴婢现在也不知道，小姐这样，是不是新夫人说的上进？”春叶老实说道。
学武，上山挖草药，早起跑步，跟新夫人说的上进都不沾边。
“那你打算怎么跟苏云烟说？”柳南絮问。
“奴婢不知道，毕竟，奴婢才到小姐身边，看到的，了解到的，只有一点点。”春叶十分诚实，“而且，小姐您这么聪明，怎么能看不出奴婢现在正在左右摇摆？来之前，奴婢是很坚定的，要为新夫人做事的。”
“所以你现在，又不想为新夫人做事了？”柳南絮问。
话反正已经说开了，春叶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奴婢觉得，就算奴婢使尽浑身解数，都不见得能把小姐哄成新夫人要求的那样。新夫人那样的人，奴婢要是做不好她交代的事，奴婢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柳南絮没接春叶的话，她站起身，“师父已经做好饭了，该吃饭了。忙活了一头晌，肚子好饿了呢。”
春叶立马把手上的活计收了收，麻利地打水，伺候柳南絮净手。
“你用这辘轳，这么快就这么顺手了。”柳南絮道。
“小姐用的都很顺手，奴婢比小姐大了好几岁，总不能不如小姐。”春叶道。
吃过饭，春叶依旧帮忙收拾碗筷，做好之后，又坐回院子整理那些药草。
“铃铛！”春乐脆生生的声音由远及近，人很快出现在了许家门口。
“诶？你是谁呀？阿絮姐姐跟铃铛呢？”春乐好奇地问道。
宋明珠从屋里出来，招呼春乐，“铃铛去城里了，最近都不在家。你阿絮姐姐在做功课，没时间跟你一起玩。”
春乐指了指春叶，“许婶婶，她是谁啊？我能找她玩儿吗？”
宋明珠看了一眼春叶，示意她自己回答。
“我还有活计没做完，这些整理好了，我还要进山继续挖。”春叶道。
“那我帮你整理呀，这些我会的，之前我就帮铃铛整理过。”春乐笑呵呵地说，“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春叶。”
“哇，姐姐，我叫春乐，听起来，我们的名字就像姐妹俩呢！”春乐有些兴奋。
春叶也有些惊讶，这名字，听起来确实像是姐妹俩。
“春叶姐姐，你也是许婶婶家的亲戚吗？你来住多久呀？”春乐一边帮着整理药草，一边问道。
“不是，我是柳家的丫鬟，我来这里，是为了照顾小姐的生活起居。”春叶回答，“小姐就是你说的柳南絮。”
春乐并没有因为春叶说自己是丫鬟就有异样的眼光，她好奇地问，“春叶姐姐，当丫鬟都要会什么？”
她听她大姐说，大户人家家里的丫鬟也是很体面的。吃得好，穿得也好。干几年，能学到不少有用的东西，等契约时间到了，说亲的人都能踏破门槛。
所以，她现在的想法已经不是当绣娘了，而是去大户人家当丫鬟。春叶姐姐是丫鬟，那肯定知道怎么才能当上丫鬟！
春乐目光灼灼地盯着春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