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牙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柳南絮跟李忠,不是相中了第一处吗?第一处那般繁华!
怎么就成了第三处了?那地方清净,开门做生意,谁去?
“李忠,你莫不是欺柳小姐年少,便胡乱诓她租了第三处?咱们做牙人,可不能做这起子损害口碑的事儿!”
说得义正言辞,端的是为柳南絮考虑的模样。
柳南絮站起身来,眼神打量着说话的人,“你这意思,李忠诓骗我,你是为了我好?”
“那是自然。”
“那你可真是个好人,既然是个好人,那就把第一处铺子便宜些租给我?第三处五十两银,第一处,你也五十两给我?”柳南絮笑眯眯地望着刚才说话的牙人,“你觉得怎么样?”
那王掌柜跳脚,“你这小丫头,心思也忒坏了!”
“总坏不过王掌柜你呀,做生意最基本的便是诚信。你呢?叫人一哄就立马涨价。”柳南絮一脸鄙视,“你别不承认,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王掌柜想说什么反驳,被柳南絮打断,“说谎的话,那就祝王掌柜的铺子永远租赁不出去。”
王掌柜气极,这小女娃真是刁钻得厉害。
李忠上前一步,“王掌柜可还有事?”
王掌柜的甩了甩袖子,狠狠瞪了李忠一眼,气急败坏地走了。
其余牙人脸色也都不好看,可又无可奈何。他们误以为这个柳小姐好糊弄,结果,蔫儿坏。
“柳小姐,你这般耍着咱们,就……”其中一个牙人眼神阴狠地开口。
青松往前一步,站到了柳南絮前头,铁塔一样的身躯,很有震慑力。
“就不怕什么?”青松板着脸问。
牙人眼神的狠厉,跟青松这种见过血的人的狠厉,完全不一样,是骇人的。
“没……没什么。”那牙人哆哆嗦嗦地道。
李忠也是被青松吓了一跳,刚才瞧着是憨憨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柳南絮又交代了李忠一些事情,铺子租了,还需要布置,都是些细碎的活计。她不得空自己盯着,就交给李忠了,顺便更进一步地看看李忠的本事。
李忠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仔细地把柳南絮交代的事情都记在心里,“柳小姐放心,我定会做好你交代的事情的。”
这些事儿,没什么赚头,又繁琐。可李忠觉得,他若是能做的叫柳小姐满意,肯定少不了好处。
“那就麻烦李牙人了。”柳南絮道。
李忠客客气气地送柳南絮离开,转身进了牙行,就被其余几个牙人围了起来。
“李忠,你这是觉得傍上了个小丫头,就不把我们放眼里了?咱们牙行的规矩向来是有钱大家一起赚。要是第一处让小丫头租了去,咱们都能分到钱。现在,你搅黄了我们,说吧,怎么赔偿我们?”
李忠气笑了,他是新来的,要不是遇上柳小姐,他这会儿已经被辞退了。那会儿他们怎么不说,有钱大家一起赚?现在厚着脸皮来找他分钱?
“你们有意见,就跟东家说。”李忠懒得多费口舌跟他们争辩,他只想好好接待每一位上门找到他的客人,客人的要求得到满足,他自己也赚到银钱。
说完,李忠就拿了褡裢出门,他得把柳小姐交代的事儿都做好。
柳南絮三人从牙行离开之后,去了卖卤味的地方,买了各色卤味,又买了烧饼,来镇上了,自然该去看看许钧表哥。
结果,不光见到了许钧,还见到柳成筠跟吴青。
“阿姐,我还想着下一回表哥回家的时候,给你个惊喜呢,结果,你自己来了,惊喜没了。”柳成筠撇撇嘴。
柳南絮也是很吃惊啊,她并不知道柳成筠过来的事。
吃饭的空档,柳南絮才知道了柳成筠为什么来这儿的始末。
“那你可要好好准备,争取明年开春一举考进去。阿青,你也是。”柳南絮道。
柳成筠点头,“放心吧阿姐,我跟阿青两个都很努力。而且,表哥也一直督促我们。”
刚开始的时候,柳成筠自觉把许钧给的那些带注解的书都看完了,他掌握的学识,考个外舍应该可以的。
毕竟,许钧表哥可是说过,他掌握了他那些带注解的书籍,考童生都可以。
结果,许钧拿了一份今年开春知微书院招收学生的考题给他做,吴青倒是做了个差不多,他则是惨不忍睹!
这一下,把柳成筠打击得不轻。
当然,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也并没有因为这次的打击而心灰意冷,反而缠着许钧的夫子,从早学到晚。许钧的夫子夸奖他,比当年的许钧还用功。
柳成筠得知柳南絮要在镇上经营铺子,十分震惊,主要是他十几岁的时候,也没能管理一家铺子啊!
他除了从府里账房支取银子花用,他还会干什么?
明明阿姐离府的时候还是个怯懦的小姑娘,这才多久啊,置地,建田庄,雇人,现在又要弄脂粉铺!
这这这!!!
“阿姐,你还有银子吗?我算着,你手里银子应该不多了。”柳成筠眼巴巴地看着柳南絮。
还真叫他说对了,手里确实没怎么有了,柳南絮还想着回头回家的时候,想法子从她爹跟祖母手里再哄一点呢。
“我这儿有银子,给你用。”柳成筠道,“这些不是爹跟祖母给的求学用的,是我平日里攒下来的,我有苏云烟给的。”
柳南絮想着,最多也就个两三百两吧,结果,柳成筠拿出来,好几个两三百两。
她那一笔银子,是算到了及笄,好几年才有那么多。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阿姐,这些都给你,你好好干,把咱爹经营的营生都干倒,到时候,家里说了算的就是你了。”柳成筠一脸期待地道。
他爹是十几岁才开始经商的,他姐才八岁,就这么有章程,柳成筠打心底觉得,他姐是经商天才。
柳南絮乐了,“你可真敢说,铺子能不能开起来还不好说!”
“咱爹别的事儿虽然糊涂了些,但是经商这块,是没的说,阿姐,你是他女儿,肯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柳成筠言之凿凿,仿佛他已经跑到前面看了看一样。
没发生的事儿,柳南絮自然不会跟柳成筠掰扯,但是,他说的也没毛病,她确实对经商很感兴趣,也很想做出点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