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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9章 浮冰上的蜘蛛步

作者:黑环字数:3.7千字更新时间:2026-10-21 10:13:14
第9章 浮冰上的蜘蛛步

白影绕着木筏转了一圈,那隆起的额头破开水面。

它先看了扑腾中大菲尼一眼,很快就转向木筏上的古伊夫人,发出一声哨子般的轻柔叫声,把自己背脊从水中抬高了些,光滑的弧线在浪中若隐若现,像是在发出邀请。

“我才是需要救助的人!”

菲尼虽在心中呐喊,却不敢停下溺水的表演,甚至扑腾得更加起劲,扑打的水花都溅到那白影的隆额上。

白影又仰头叫了几声,像在撒娇一样,那不停拱背的姿态好似一头在筏边等待少女的白色骏马。可惜古伊夫人根本不敢去看白影,紧紧抓住木筏,生怕筏子被白影掀翻。

“来!”

“来!”

白迷海豚竟发出古昆美尔语,虽然很不熟练,但这已经足够惊人了。

海豚天生就有着不低的智慧,何况这白迷海豚还是海豚当中的魔怪,在大海中极是喜欢与落难的湿皮们“打交道”,自然能听懂古昆美尔语,甚至是说上一些。

在大海之中,有一种唤作暴墨鲸的魔怪,它说话比白迷海豚更流利,也更加残忍。

这头白迷海豚在筏边等待了片刻,见筏上的女人一直没有动静,这才开始注意到真正的落水者。

“你一定是海中的精灵,请救我上岸吧。”

菲尼抹着脸上的水,说着古昆美尔语,语气中带上了一点颤音。

白迷海豚慢吞吞地向菲尼游过来,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它把背脊沉到菲尼的手边,这姿态同对待古伊夫人的殷勤全然相反。

这头白迷海豚越表现出人性化的反应,菲尼也就越确信它的理解力不低,以往在这腐臭海之中,绝对没少折磨过那些意外落海的湿皮,以及光皮们。

将手臂搭在白影的背上,他整个人都靠了上去。

“这种庞大体型,绝对不是低等魔怪。”菲尼心中一紧,他搭在白迷海豚的身上就像搭在一艘快船上,被吸引来的这头白迷海豚远超他的预期,难道因为古伊夫人的歌声效果太好了。

要想在这头白迷海豚身上取血,或者取块血肉,并且全身而退,那必然是件难事。

不过毛皮已带在身上,危急之时让恶灵附身,以此实现全方位增幅,即便无法在海中战胜白迷海豚,也足够他保全自己了。

“好心的精灵,快带我往上岸吧!”

菲尼思索之中,仍不忘表演,假装呛水一般喊道。

白迷海豚游了一会儿,忽然一个加速,带动菲尼往前猛冲。

接着,它猛地往下一沉,带着背上的菲尼直接往海底深处扎去。菲尼就知道它会恶作剧,紧紧抱住海豚宽阔背部,任由自己被拖入海下,四周光线迅速暗淡起来,蓝幽幽一片。

白迷海豚越潜越深,菲尼已能感受到压迫而来的水压。

在他的手掌之下,白迷海豚滑腻地扭动,带着菲尼下潜到极深的位置,深到菲尼的耳朵开始刺痛,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挤出,但是菲尼仍是一副轻松的模样。

他不能满足白迷海豚的恶作剧欲望,一旦满足了就是它暴露敌意的时候。

白迷海豚一直在注意背上的男人,这时候眼睛里已多了些好奇,身体开始向海面上猛冲,不多会儿就高高跃出海面,又重重地扎回海里。

“好精灵,你真是太好玩了。”

菲尼在海面上深吸一口气,不停地夸赞白迷海豚,“你一定是这片海里最会玩的白精灵,瞧瞧你这对眼睛,好像海中明珠一般,即便以往被你玩死的人也会在心里这样赞美你的。”

“咯!咯!...”

白迷海豚张开长吻欢快叫着。

它知道这是一种夸赞,不管是从语气里,还有从意思中,它都能听出来,另外也诧异于男人如此顽强,还如此的有趣好玩,在它的戏弄下竟是这样开心雀跃。

于是它决定将这男人送去珊瑚礁下的深洞里,那里居住着海中的丑鬼们,肯定能将这男人扯碎,让内脏在海水中如花般绽开,那一定非常好玩。

菲尼知道白迷海豚的恶作剧永无止境,一直到玩死他才肯罢休,于是松开手掌,在海面上大声说道:“我见过不少海中的生灵,可没有哪个比得上你,你一定是这片海里最聪明的。”

白迷海豚探头出海,头背上的呼吸孔喷出水汽,大是赞同地点头。

“可有人不这么认为,他说你们不过是海里的白猪,下贱的淫棍,除了吃,就是玩。”菲尼说着,见白迷海豚没有一点愤怒,知道它还不明白‘白猪’和‘淫棍’的意思。

到底还是魔怪,再有智慧,也突破不了无形上限,理解不了复杂意思,菲尼的颠水蟹也是如此。

“你虽然好玩,但还不是这里最好玩的。”菲尼直白说道。

“谁?”

“谁?”

白迷海豚含糊不清地喊着,这种怪声让菲尼汗毛都竖了起来。

菲尼指着远处的小岛,“它们就在小岛附近的大雾当中,平时会把船困在雾里几天几夜,然后就假扮成前来搭救的使者,让船上的人们看见活下去的希望,然后再一口吞掉。”

“好玩。

好玩。”

白迷海豚围着菲尼开始绕圈,搅动起水流形成漩涡,要用漩涡将菲尼折磨个半死才好。

“蠢货!”

菲尼心中大骂一声,白迷海豚竟然听不出自己的挑拨。

在漩涡中挣扎的菲尼喊道:“它们在模仿你,而且是低劣的模仿,甚至对外宣称这是它们的独有绝招,而你们海豚的那一套恶作剧把戏不过是偷学他们的。”

“啊咦!”

“啊咦!”

“...”

这次白迷海豚听懂了,发狂一般乱叫。

“它们就在那里。”菲尼伸手一指,白迷海豚一个翻身,直接往所指的雾区里冲去。

小岛附近的浓厚雾区正是飘囊鱼频繁活动的地方,只看尸坑被砸死的那些尸骸就知道雾区里飘囊鱼的数量绝不会少,只要这头白迷海豚敢闯进去,绝对会受伤流血。

不过这样大的白迷海豚,本领不会差,大概率不会死在雾区里。

“我呢!”

在白迷海豚游远,菲尼装模作样地大喊一声,不料对方真的转身回来捎上他。

来到雾气密布的海面上,白迷海豚愈发的狂怒,周遭的浪涌因它这情绪也变得不规律起来,忽高忽低的。

在浓厚的雾气里,可见度不足五米,眼瞧着飘囊鱼们还不出现,菲尼趁着白迷海豚专心搜寻海面时,灌了一瓶颠泡肥水,仰头往浓雾中吐了数口气,一个个泡泡随即升起,隐入雾中不见。

那些泡泡在雾中膨胀舒展,泡膜拉长成伞状,好像一群透明水母。

泡泡水母们缓缓搅动着浓雾,这让原本静止的雾气翻涌起来,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旋转涡流。

白迷海豚注意到这动静,将菲尼从背上抖下,开始变得无害起来,慢慢地靠近这些雾中涡流,眼见着泡泡水母们缓缓降下来,它微微张开嘴,露出细密小齿。

就在它摆尾跃咬时,泡泡水母猛地往上一蹿,轻飘飘地升入浓雾深处,这让白迷海豚积蓄的气力一下泄去,属于野兽的暴怒情绪开始占据大脑。

它在海面上翻腾跳跃,泡泡水母们则在浓雾中时隐时现,它的叫声越发地急促,每一次都是差一点就能咬到,可是泡泡水母们总在最后一刻如收伞般往上一蹿。

雾气之中,球影开始出现,被这里的动静吸引。

“来了!”

菲尼心中刚生一点欢喜,白迷海豚忽然停了下来,转身朝向菲尼这里,似有醒悟一般。

一人一豚就这样在海中对视着,呼啦啦的拍浪声中,菲尼也收起脸上那惊慌的虚假神情,双脚在海中驾驭浪涌的力量,如同踩在活动的台阶上,随之而起伏,如此稳稳立浮在海面上。

“啊哈!”

在海豚的注视中,菲尼忽的抬手高呼一声。

在雾气深处,数个圆鼓鼓的球影应声而现,球顶那鸟喙般的鱼口喷出气流,噗噗闷响连成一片,从雾中挨个挤出圆鼓身躯,尾绳甩动如鞭,朝这片海面压来。

菲尼头也不回地扎入海中,白迷海豚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下潜。

隆额震颤,音波在海中铺开,穿透重重的海水,在菲尼的骨骼上撞出回响,锁定了菲尼的身影。

菲尼在水中翻了个身,喝下施法材料·甲铁雨水之后,手掌摸进腰包将毛皮上的银针拔出,冰冷沿着手臂迅速漫开,眼中被一抹幽沉之色占据,使他如海下溺鬼一般。

海中闷隆隆的,一道白色闪电劈开深蓝,长吻大张着咬来。

“来!”

菲尼心中一喝,双臂交叉收在胸前,四周海水被抽至身上,形成一层厚水护甲,并迅速进入阴寒温变当中。

长吻在身上合拢,细密小齿没入阴寒厚水。

从吻尖到颅顶,冻僵的麻痹感如针扎一般炸开,使身体猛地抽动起来,一时冻得它松不开嘴。这一层厚水不仅寒冷,还很阴毒,不属于活物的阴毒正顺着牙齿渗进它的体内。

一条冷光被手掌抽出,在蓝幽幽的海水闪晃而过。

黑亮的眼睛此刻瞪大,眼睁睁见到那条冷光朝它刺来,继而一转将眼珠挑出。

白迷海豚在剧痛之中猛地将头一扬,菲尼被从水中抛出去,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顺势在空中翻身,手腕处忽然一紧,两条由泡泡水母形变的泡蛇缠上。

下落之中,菲尼双手往下一推。

腕上的两条泡蛇同时喷出冷流,两道白气从掌心倾泻,击入下方海面。

一阵“滋啦”声中,海水被冻结起来,一块扁平浮冰从浪涌中浮升起来,将菲尼稳稳接住。

在恶灵附身的状态下,菲尼整个人似一只趴在浮冰上的人形蜘蛛,海浪从四面推来,身下的冰块颠簸摇晃,而他却是稳稳贴在冰面上,四肢紧绷,纹丝不动。

将手中那拳头大的眼球塞进腰包,这一次出海行动已经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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