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7年10月10日,共义军扫荡完了颖军在北方最后的一块集团。
处于南方榀国内的颖建帝,在忧愤交加中“殉国”。
很快传出的消息是,帝国中枢们发动宫廷政变后,迫使颖建帝殉国。
只是又过了一会,又传出消息是榀国方面策划处死了颖建帝,然后嫁祸给颖国的小朝廷。
种种消息扑朔迷离,春秋盟根本无法分辨颖国彻底覆灭前,王室到底发生了什么。——未来嘛,可能会有各种《颖宫秘史》的档案传出来。
不过春秋盟的分析师站在大势的角度认为:之所以会有这么一个小水花,是因为颖国残余的二十万大军,以及上百万国民,撤退到簨州东部(寨国等区域),即将并入榀国。
丁离墙不可能让颖国的这一股势力在自己这边保持巨大聚合力,所以颖建帝不能再继续“微操”了,必须把皇位传给容易受到榀国控制的人。
当然,如果颖建帝最后被共义军俘获呢?这也是榀国无法忍受的。
因为在这场春秋之变中,乐贻和共义军有一整套成熟的处理旧贵族、旧王室的流程,
即对这些贵胄们先进行“精神转化”(思想洗礼),再进行“苦役转化”。
最后逼着颖国顶层人物承认自己对社稷、百姓犯下的错误,然后自我解构,放弃自身的神性。
一旦颖国君王神性被解构,那么榀国的王侯将相又该如何自处呢?
故,对榀国集团来说,颖建帝必须死!只有人死了,才能封住。
榀国有些人真的害怕颖国战败后新的“天命”体系的价值观渗透。
…信仰战争…
丁离墙从自身的知识体系中,知晓所谓“意识形态”战争。
毕竟序级文明在征服、殖民一个个行星的过程中,就是要摧毁那些星球的本土信仰体系,故形成了这样一套学说。
在序级文明殖民体系的“意识形态”战争中,就是通过“解构”手法,将一个文明、族凝、道统内部一切庄严神圣的架构,解构得一文不值!
将其内部的一切团结、友爱,都解构成利益驱动。而在解释利益驱动时,倾向于“短视的利益体系”。
例如硬生生让仆从文明内部团队原有组织目标,朝着繁衍、血统垄断等方面“动物性本能化”发展。
序级无声无息地把那些长远利益驱动的“神性”,从这些仆从文明的核心中摘除、抹掉。
就比如说序级文明对所有被征服文明的操作流程中,所有“文化体系重塑”,都是派了一大批权威的文化学者:重点讲述本土文明家族血统这类事情。
同时支持这些本土文明家族老登集团讲述:自己为了让自己家族存留下来的一切动机和努力。
关于那些千年百年工程,其背后长远利益驱动,都不会从群众的伟大层面上讲述。
因为如果从“万众一心”层面讲述,就证明该文明内部有自生的前进力。
外来的序级文明扮演的角色,就不是唯一的“进步赠予者”,甚至可能会是打断者。
序级宗教的说法,文明自生的前进力那是“上神的关注”。
序级文明的所有意识形态镇压,都是要向那些被征服文明宣称:只有我给你们带来了“上帝的关注”,没有我,你们将永远处于不被上帝关注的昏暗中。
值得一提的是,宣冲解释,“上神的关注”在厦亘文明叙事中叫做“天命”。
宣冲作为厦亘文明的大祭司,在文明解构与重组过程中,已形成一套继承上古渊源的现代“天命”解构框架。
“天命”就是众人中“有志者事竟成”的志。
如何引导文明众人的“志”,这需要现代管理学作为召唤天命的“仪规”。
比如说:品剑师在讲述湛卢剑的昂贵时,如此形容欧冶子的铸剑过程:这把剑的铸造纯属机缘巧合,事后欧冶子自己也无法再铸造出这样的剑。
因为铸剑的场景是:雨师洒道,雷公发鼓,蛟龙捧炉,天帝壮炭,太一下观。即不同信仰体系被组织在一起,心中有共同使命,一起协同干活。
用欧洲的语境来说,就是雅典娜、赫菲斯托斯、波塞冬的信徒们聚集在一起协同铸造一把剑。
但用现代人的理解方式,所谓多神襄助,就是各个部门在协调。
一群人被组织在一起接受了做某件事的使命,并且能做成,在神学中就是得到了神的旨意。
由于欧洲后期“诸神”分歧太大,哦,也就是各个城邦分歧太大,最后衰弱下去,也才有了后来必须要搞一神教的原因。
…厦亘的警觉…
此时在榀国的丁离墙面对天下骤变的情况很不适应,他这二十年来一直以偷梁换柱的方式,试图将厦亘的至高天道偷换概念,变成序级文明的至高上帝。
这就是试图把厦亘文明崇拜的光,给换掉。
如果说“信仰”是光源,那么文明架构就是“影“。
不周山点评(对凌翎易讲解):这坏种是在悄悄解构整个厦亘内的一切文明架构,把厦亘文明千年来传下来的所有架构都解释为“自私”“短视”的利益争斗,进而让所有人厌恶现在DE文明体系,等待一个更加光明的存在降临。
凌翎易感慨:现在的问题是,他还在偷偷摸摸解构的时候,春秋盟这边率先就把自己一千多年的文明体系给解构了。
用博弈论体系进行解构的过程,远比序级的外来解构要更加彻底。
对于厦亘文明架构中一直以来最难以“清洗”的高层部分,他们直接将其翻出,喊出了一句“粪土当年万户侯”。
在把文明内生组织架构的高层清洗掉的同时,(宣冲)又把推进文明伟大性的相关工作给分离了出来。且将这些“伟大性”直接赋予在了文明新生的理想主义者身上,即”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所以榀国国内的处境就变得非常有意思,这几年引进外来势力发展,反倒逐渐成了“里外不是人”!
凌翎易:哦,和我们的大祭司论道?这不找抽吗。
一直以来丁离墙都在试图阐述“世间黑暗,光明降临”的概念,现在北边发生的一切正是对“光明降临”的印证。
丁离墙已经察觉到,自己在榀国国内鼓动的这些民间教会组织中,似乎有些要变节的迹象!——毕竟,在榀国内流传着这样说法,所谓至高神是“无天”,谶言中,“无天”只能持续三十六年。三十六年后,众神归位。
丁离墙不断在打压这种流言,但是效果甚微,因为厦亘的人都受宣冲心灵信标影响,仿佛都有“危机恐惧症”,对于形势不佳的榀国,以及传说中保佑榀国的“至高神”,都抱着“你特么到底信不信”的疑虑。
所以现在丁离墙没来由地厌恶起了春秋盟!因为新兴的文明力量不该迸发出这样不属于它的光明。
所以啊,就算春秋盟搞出的功业推进了科技发展,丁离墙也还是要问一句——“代价呢?”
因为在序级文明的信仰语境中,除了至高存在可以赐予人类美好和进步,和魔鬼的交易虽然也能让人短期获得美好,但长期一定会落得没落的结局,比如说突然崩解衰败。
丁离墙比任何人都知道脚下这个文明现在迸发出磅礴的“神性”,。
但这股“神性”不属于序级文明序列,所以必须要遏制住。
…文明唯一论…
鲁息坐起来,拔掉了红色输液管,穿好衣服,走入大厅。
这是他每天都必须要做的事情,如果停止协调,他的躯体会崩溃。
此时他身边俊男美女环绕,此时陪他南下的家族核心已经魅族化,经过生化技术改造的人,美则美矣,但是他们的脸上看不到血色。
他在会场上会见了榀国来的人,在关于“联合起来复国”的事宜上,进行了详细的讨论。
对于颖国和榀国来说,这场战争在共义军横扫整个北方之后,丝毫没有停歇。
由于榀国耐不住寂寞,派出多股部队北上抢先接受颖国的地盘,但是榀国这次北上各部队抢占地盘并没有得到足够协调,各支榀军很快就出现了竞赛的迹象,并且私自请来记者报道,进行作秀,这场面就如同一群二哈争先恐后,并且边抢边叫。
然后呢,某个二哈不小心伸脚后,狗爪子就被剁碎了
即在10月25日的时候,榀军的093师由于突击太近,立刻被共义军野战纵队抓住了破绽,直接包抄后路,并且在两日之内就围堵起来,预备进行歼灭,很显然是新一轮南北大战的兆头。
榀国现在工业和经济已经反超动乱的北方,各种势力都蠢蠢欲动
鲁息听到了春秋盟在“调停”会议上拒绝了榀国的建议,反过来甩给榀国最后通电。
鲁息心里出现了一丝宽慰,即这场战争他还没有输,春秋盟还不一定赢!
鲁息突然有了“颖榀二元一体”觉悟: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战争!(他不自禁地把春秋盟定为了整个天下的祸乱之源)
鲁息之所以如此宽慰,是因为感觉到那股“审判”力量一直在瞄准自己。
他也是在《春秋报》上得知,1377年11月,春秋盟在总方针会议上宣称:从头到尾,这次战争秉持的道义,就是对“生物技术滥用残民”的制止!春秋盟要主持正义。
鲁息知晓自己必须一条道走到黑了。
…新旧交替…
春秋盟这边之所以坚定咬住鲁息等人的历史罪恶,是为了推行“天地焕然”。
乡间的宣传动员已经开始了,干部们开始从社稷的语境展开宣传。
春秋盟成员开始讲述未来:眼下社稷面临“生化滥用”的大劫,一旦人道败落,社稷方面会出现裂变。
在宣传手册上,一个个村落会变成鬼蜮,子孙后代从孩童时期开始,就会成为高层生化个体的培养对象。田会被变异的生物蝗虫啃食,土地会被细菌污染,在这类宣传里,宗族的最终代表也就是地方豪强,被进行了负面描述。
各个土地上的大田产拥有者,都被怀疑是否带着财宝跟随帝国逃到了南边。过去他们作为体面人,动辄就惩罚乡里的其他年轻人,咒骂“祖宗饶不了你!”
现在在春秋盟语境中,他们成为“祖宗饶不了”的人。
独生代的话术模式,是习惯于用对手的话术来击败对方。
值得一提,现在已经不叫土地入股,而是土地公摊化。
这意味着现在压根就不准备赎买,直接是丈量土地后进行再分配,参军的家庭多分,不参军的少分。
颖国时代旧贵族们的土地田产,新的时代一概不承认。
因为现在的天下是打下来的,可不是什么退位禅让出来的。春秋盟组织起来的上千万人都是在这场春秋之变中付出血劳。
乐贻:得天下的人要对功臣集团兑现功劳,否则就是失德。
现在功臣集团,显然不包括旧的贵族阶层们。
…活水中…
悠古历1377年12月,春秋盟决定下一个月开始使用“创元历“,进入创元纪元。即以司命们记载的最早星图传承的源头为起始,至今1378年,这一年,厦行共和国成立。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乐贻看到了三十年的倒计时,但这时候叛逆啊。现在乐贻刚满29岁,也就是说这乐贻这一轮活不过一个“甲子”总感觉是维度学校故意给自己搞一点缺憾。
更何况现在啊,乐贻:我还要庇护那些新生的自己分体群呢。所以你说三十年就三十年?
这个位面宣冲刚刚渐入佳境,已经找到了真正“大规模增生”的路径了。先前社会环境差了,宣冲发现自己的分体脱离辅助后,难以发育成功,类似污水中鱼苗难以存活,所以一再压缩数量。而现在环境好了,宣冲开始大规模增加数量。
此时维校教导主任写下备注:孤狮主义要不得的,(宣冲)这种自以为的增生是“年轻人压抑的久了,刚好碰到了奔放的时代准备逞一时之勇,过把瘾”,
真正增生是应该确保“中人状态”平平稳稳细水长流,在各种时空中都能保障稳定的自己集群,年轻人啊,很多课还没上完呢。
白监察者:所以,学生不听话怎么办?
教导主任:既然他想要拖堂,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安排上,下节课狠狠地加难度,哦,选个人类末法位面的题目让他来做。
…死水中…
榀国已经和愿意称臣的颖国残党建立沟通,并且进行了会盟。
双方在盟会的宴席上,相互诵读诗经,嗤笑丢弃了文脉的北方人,注定都是土包子。
贵胄:泥腿子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圈子里面的规则。
走出宴会后,丁教余看着北方,他是参会贵族子弟中少有的没有进行生化手术,就达到体术三阶、精神力二级的人。
此时他不禁将思绪飘向了北方。
思绪中回忆起这样的场景:“小木头,还是那样,我捡贝壳,你在箩筐里码好。”两个少年,一个大哥模样的在海滩上拿着夹子搜索,另一个提着筐子。
而提着筐子的,就是丁教余。整个少年阶段,他运道一直很差,而那个带着自己的大哥,则一直是好运道。
曾几何时,他拿走那个改变命运的贝壳后飞出了新手村。过了几年,又悄悄将母亲也接走了。但是兜兜转转十年后,他一路升级打怪,当年的“新手村”也升级成了“魔王堡”。
这三年来,他反复查证当年的“大雀哥哥”和北方那位统帅的关联,即便反复验证,最终结果还是让他无比困惑。
当年拿着火钳捡贝壳的那个,今天站在了天下舞台上!
丁教余喃喃:“难道是‘天命所向’?”此时此刻,他冥冥中感觉到自己这边要遭重。
…南北…
创元历1383年初,南北双方进行了一轮各说各话的谈判。
其中南方榀国执着于土地,要求咸亨、万礼之地,即斐国旧地归于他们。
当然榀国方面也知道这不可能,春秋盟如今在北方定鼎的同时,已将榀国的六万部队围歼。
而现在,榀国实际上的要求是希望春秋盟必须保证不向南扩张,搞“新天命论”输出。
但是北方春秋盟没有谈这个问题,而是强调要彻底建立公约,杜绝冥鬼之术对人道的侵害。
宣冲的计划中,榀国本来就是要搞定的一环。虽然不知道丁离墙的具体情况,但从杨归燕这里得知,序级文明已经盯上厦亘星了。而序级文明的文化特征,和榀国现在境内的至高教相吻合的。
于是乎“大司命”(宣冲)出于捍卫道统,认为:整个厦亘星球必须统合,且那些复辟鬼道技术的旧势力必须得到清算。
春秋盟现在已经在花费大功夫对榀国俘虏进行改造了!大量榀国区域有心者,已经有化为“火柴”的觉悟,春秋盟需要对这些“星火”们负责到底,春秋盟现在必须进一步星火燎原。
如果就任由榀国这个垃圾堆就这么腐烂下去,现在这些被春秋盟影响的榀国“星火”们,就会被榀国掌握喉舌的那帮文人“亲春秋派”,进而被抹黑,污蔑。如果日后序级来了,进行岁月史书的话,甚至巫蛊之术,最后都会张冠李戴,扣在共义军这儿。
而如果现在趁热打铁,直接把榀国一把烧了,未来的历史记录中,春秋盟的行为就不会在日后被被榀国的喉舌说成“对外输出革变”,历史将记载这是整个厦亘的大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