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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今天下午过后就没有了行程的郑秀晶，一直都待在家里的公寓内休息。
这边窝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那边又躺回床上发了会儿呆，或者去喝点饮料、吃点水果，接着又站在窗户边上拉伸身体，就这么懒懒散散地消磨着时间。
窗外天色也在期间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直到傍晚时分，她才终于有了点动静。
或者说在Kakao上答应了朋友的一个邀约，准备洗漱一下出门赴约。
她那个朋友说发现了一家新开的西餐厅，环境不错，味道也挺好，正好两个人好久没见了，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冲着澡的郑秀晶在想着这些时，心情还是不错的，甚至想着要不要晚上小酌两杯。
洗完澡出来，又画一个简单的淡妆，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
最后把头发吹到半干披散在肩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OK了便起身去换衣服。
结果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手机忽然响了。
走到床边拿起看了一眼屏幕，在发现那个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林修远后，郑秀晶的呼吸稍稍滞停了一下。
手指悬在屏幕上空，没有立刻接听。
而是想到了白天雪莉邀请自己一起共进晚餐的那个情况。
当时雪莉给她发信息，说晚上和具荷拉一起吃饭，问她要不要来。
郑秀晶一开始当然是很愿意的，甚至听到具荷拉也在后，就更想一块坐下来聊聊天了，毕竟三个人好久没聚了，正好可以叙叙旧。
谁知道雪莉后面又补了一句，“修远oppa也来哦。”
就是这句话，让她一下子就变得有点不对劲。
倒不是讨厌，而是有种说不清的小小抗拒。
就像是在一个人面前丢过大脸，所以不太想出现在对方面前，省得回忆起那些让自己面红耳赤的情况。
具体是什么情况，这点估计就她和郑秀妍两人知道了，所以就是有一种本能的回避心理。
以至于当时的她找了个借口，说晚上有事，去不了。
可现在那个人却是把电话给打了过来。
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郑秀晶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想着之前和郑秀妍见面时的场景，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想起那些事后回想起来觉得有点蠢的瞬间。
越想越觉得不太愿意接这个电话。
但手机一直在响。
直到响了四五声之后，郑秀晶这才抿了抿唇，最终划下了接听键。
把手机贴在耳边的她，语气尽量放得平淡，甚至带了一点刻意的小脾气，“喂，干嘛。”
电话那头，林修远听着郑秀晶这明显带着点情绪的声音，目光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雪莉。
正喝着茶水的雪莉，见到林修远看过来，立刻无声地笑了起来，然后点了点包厢，意思让他快开口啊。
见状，林修远啧了一声，这才开口道，“那个，秀晶啊，你吃饭没有？”
这个无比模式化的开场白一出来，听得旁边那坐着的具荷拉实在没绷住，直接倒在了雪莉的怀里闷笑了起来。
同时雪莉也笑得肩膀直抖，但好歹还能忍着没出声。
而电话那头的郑秀晶也是被气笑了，这开场白也太生硬了吧？
于是无语地笑了声后，带着点嫌弃回复道，“不懂开话题就别乱打电话，真是的，快说吧，找我干嘛？”
听到郑秀晶都这样说了，林修远语气这才放松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在跟真理她们吃饭呢。你要不要过来一块啊？这家的牛肉火锅听说还挺新鲜好吃的，一起吃点呗。”
听完这个邀约的郑秀晶，下意识就想要答应下来。
毕竟一开始她就挺想去的，牛肉火锅她也喜欢，而且雪莉和具荷拉都在，三个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只是话到嘴边，她就忽然想起自己刚刚答应了朋友，已经约好了要出去。
于是顿了一下，心里开始纠结起来。
可就是这一犹豫，她便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林修远的声音。
不过不是对自己说的，更像是侧过头跟旁边的人在对话，“你看，我说了也没用吧。”
声音不大，但她听得清清楚楚。
就这一下，让郑秀晶的大脑直接本能接管了身体，嘴巴也顺势说了出来，“我没说不去啊，只是刚睡醒还没洗漱，你们先吃着吧，我一会儿就到。”
话说出口之后，她自己都呆了一下。
林修远那边一听，则回应道，“没问题啊，我们也是刚到，等你一起吧。”
“嗯，挂了。”郑秀晶说完，飞快地挂了电话。
然后站在客厅里，握着手机，整个人还有点懵。
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不是已经约了朋友吗？
想到这，郑秀晶低头看着手机，想起刚才林修远说的那句话，心里忽然有点不服气。
什么叫说了也没用？
谁说没用了？
我现在不就答应了吗？
但随即她又想起自己的那个朋友，开始头疼了。
怎么办？刚约好的，现在又要推掉？
站在原地纠结了大概十来秒的她，然后很认真地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放自己朋友鸽子。
反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朋友应该能理解的吧？
毕竟idol嘛，临时有事很正常。
这么想着的郑秀晶，手指已经点开了朋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声音立马跟着过去，“喂，恩慧啊，对不起呢，我晚上可能去不了了。公司那边临时有事，得回去一趟。”
她朋友那边一听，立刻表示理解，“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们改天再约，忙归忙，记得照顾好自己啊。”
听着耳边那些关心的安慰，郑秀晶整张脸开始有点发烫了起来。
她不是没有说谎骗过人，但还真没有因为一个男人去哄骗自己的朋友，这种心虚的感觉让她有点心跳加速，耳根都红了起来。
“没事，就是……就是有个临时会议。你别担心，我忙完再联系你。”
“好，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嗯嗯，拜拜。”
挂了电话后，郑秀晶这才长出一口气，然后看了看时间，检查了一下包包无误后，换好鞋子推门而出。
而那家火锅餐厅离她住的公寓确实挺近，打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付了车费后，郑秀晶戴上口罩推门下车，然后走了进去。
店里热气腾腾，飘着浓郁的汤底香味，客人不少，服务员穿梭在各个桌子之间。
进来后的郑秀晶先是报了包厢号，然后服务员领着她穿过大堂，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包厢门口。
“就是这里。”服务员说着，帮她推开了门。
包厢门打开的瞬间，郑秀晶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对面那个人，林修远他正好坐在面对门口的位置上，面前摆着水杯和餐具，手机握在手里。
看到她进来后，对方也是立刻展开笑容，放下手机。
笑着道，“喔，来得还挺快的嘛，我还以为要再等一会儿呢。”
走进包厢的郑秀晶，在等服务员彻底关上门后，这才摘下口罩。
看了眼旁边坐着的雪莉和具荷拉。
两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然后收回目光，故作镇定地回答着，“刚好就在我住的附近，没多远。”
说着走到桌边，看着已经摆满的餐具和还未起筷的桌子，“你们怎么还没开始吃啊？我都说了不用等我的。”
“没事，不着急。”雪莉微笑着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一些小炒和小吃还没上菜呢，秀晶你别站着了，快坐吧。”
闻言，郑秀晶迅速扫了一眼座位布局。
包厢内的桌子是一张大圆桌，林修远坐在正中间，右边是雪莉和具荷拉，两人挨着坐，把右边位置占满了。
左边空着几个位置，正对着雪莉她们。
如果她选择和具荷拉贴着坐，那就得坐到具荷拉那边去，那样的话她和林修远就成了一头一尾，将整张桌子包了个半圆。
这样虽然不会有什么要紧，但多少有点尴尬。
于是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虽然郑秀晶有点小小的抗拒，但还是懂事地走到林修远左手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没让这个男人出现什么难堪的场面。
而见郑秀晶选择坐到了林修远左手边，雪莉和具荷拉也是迅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郑秀晶心里发毛的含义。
果然，笑过之后，雪莉直接开口调侃了起来，“噢，秀晶啊，你白天不是说没空，不来么？怎么oppa一喊就出来了啊？”
听到这话的郑秀晶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呢，便见雪莉开始靠向具荷拉，装起了绿茶。
“唉，欧尼，看来还是我不够oppa有魅力呢，都喊不出来秀晶。”
具荷拉在旁边笑得可欢了，抱着她接话道，“这是魅力问题么？这是因为真理你不是人家的菜啊。”
“呀！！！”郑秀晶被调侃得有点抓狂，脸一下子就红了，“你们别胡说！不是这样的！”
接着赶紧看向林修远，试图给这家伙开口解释着情况，“主要是我之前答应了朋友，但是那边忽然放了我鸽子，所以这才临时有空出来的。”
首尔某处某个被放鸽子的朋友忽然被戴上小丑脸：？？？我么？是我放鸽子吗？
“喔，原来如此，”雪莉憋着笑，表情夸张地点点头，“那确实是我多想了呢。”
郑秀晶看着她那副明显不信的模样，真的很想冲上去镇压一下对方，好好地教训一番。
只是刚想站起来说点什么，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林修远的目光。
对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等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让郑秀晶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说了句，“干嘛看着我？我真没有这样，你别多想。”
林修远笑了笑，把菜单递过来，“我没多想，只是问下你要吃点什么而已。给，看看菜单吧。”
得知自己表错情的郑秀晶，赶紧接过菜单，低头扫视起来，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开始泛红的脸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心跳也有点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就好像是不太想在这个男人面前丢脸，在对方面前的形象管理方面，她甚至比当idol的时候还要严重。
菜单上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直到雪莉在旁边轻声问了句“秀晶你想吃什么肉”，她才回过神来，随口说了句“牛肉吧”。
“牛肉肯定有的，你看看要什么部位啊。”具荷拉跟着笑道。
郑秀晶“嗯”了一声，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看菜单，慢慢地，脸上的热度消退了一些，这才终于能正常点菜了。
点完菜后，郑秀晶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余光瞥见林修远正在和雪莉说话，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反正雪莉笑得很开心。
收回目光的她，假装在打量包厢的装修。
这家店的包厢不算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传统风格的画卷。
隔壁靠墙的小桌上还摆着几盘小菜，有泡菜、萝卜块、酱黄豆，看起来挺开胃的。
这时，具荷拉忽然喊了她一下，“秀晶啊，你最近忙不忙？”
“还好，最近行程不多，所以能在家休息，雪球是知道的啊。”郑秀晶回答道。
“那你明天呢？”
“明天有拍摄，下午开始。”
“哦，那还行，不算太忙，那过完新年之后呢。”
面对具荷拉的这个提问，郑秀晶想了一下，“这个不确定啊，如果按照那边的走向，肯定是没什么事情做的，怎么了，欧尼，你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们想着说跨完年后，去一趟LA那边逛逛，想着我们都不太熟悉那边，要是秀晶你有空的话，一起过去会好一些。”
“LA么？”
郑秀晶扭头看向林修远，“你不是才刚玩回来么。”
“嗯，反正我不工作。”林修远理直气壮的回答着。
“好潇洒，只不过为什么选LA啊。”
面对郑秀晶的好奇，林修远的眼神若有若无的飘了下雪莉的那边，然后回正视线，夹了一块泡菜塞进嘴里，“不知道啊，欧洲和霓虹都玩过了，想着去北美那边看看呗。”
这个理由很充足，所以郑秀晶没多怀疑，而是微微蹙眉道，“我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先看吧，如果要去的话，那现在就得准备一下了。”
“这么快么。”具荷拉惊呼。
“行程安排，休假安排，这些不得提前一个月报备一下么，这是正常的啊，欧尼。”
“啊，我们公司没这么多要求，还是你们大公司严格啊。”
“欧尼！！！”
“哈哈哈。”
之后，雪莉也加入进来这个话题里边，几人开始聊着一些有的没的旅游可能性。
直到火锅端上来了，满满一大锅，牛肉片摆得整整齐齐，各种配菜码在旁边，汤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香味一下子就飘满了整个包厢。
……
……
25年。
那边的朴孝敏回到家里之后，先是把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换了拖鞋走进去。
家里没人，所以里边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朴孝敏也没开灯，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然后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依旧没有消息。
接着打开通话记录，看了眼最上面的那几个号码，还都是打给同一个人的。
林修远。
只是对方一个都没接。
盯着那些红色的“未接通”标记，朴孝敏深呼吸一口空气，然后用力把手机扔到了沙发的另一头，看都不想再看它一眼。
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朴孝敏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
首尔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但她此刻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脑子里全是复杂的画面和情绪。
没跟我说。
是啊，没跟我说。
回来都找上大家吃饭了，却一条信息都没给我发。
我主动发了，你也不回。
可以啊，林修远。
闭上眼睛的朴孝敏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了，自己已经结婚了。
过了一会，她这才站起身走进卧室，换了套睡衣出来。
米白色的真丝睡衣，柔软贴身，是她平时最喜欢的那套。
换好出来的她，刚走到房门，就听到了客厅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于是几乎是下意识地跑过去，一把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结果来电却是显示：老公。
这个来电显示让她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原本有些激动的心情，也一下子如同沸腾的开水被泼进冰面，瞬间冷却了下来。
然后划开接听，语气平淡地说，“喂。”
“喂，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她的那个丈夫。
“嗯，知道，怎么了。”朴孝敏将腰臀靠在沙发靠垫上，一双白嫩的长腿交织在一起。
“我今晚上公司有个会议要开，估计要忙得挺晚的，就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听完电话那头的解释，朴孝敏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借口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压根没想去深究到底是真是假，所以直接应道，“知道了。”
但转念一想，又补充了一句，“你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
虽然但是，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偶尔的关心还是需要的，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和情感。
“嗯，你也是，挂了。”
“嗯。”
电话挂断，朴孝敏把手机拿在手里，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抬起头的她看着这间房子。
装修是她自己亲自设计的，每一件家具也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墙上挂着的画更是她喜欢的艺术家的作品。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看起来很完美。
可此时此刻，朴孝敏只觉得空荡荡的。
于是看了一圈后，便将目光转向落地窗，窗外是首尔的夜景。
汉江在远处蜿蜒，两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高楼大厦的窗户里透出星星点点的光。
这个城市很热闹，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绝在这一切之外。
在这样的情绪中，朴孝敏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不久前的事。
也就是在欧洲、迪拜，和林修远几人一起旅行的那些日子，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
那时候的快乐是真实的，那时候的笑容也是真实的。
可现在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半小时。
昏暗的客厅里，只有朴孝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她的眼神却有些空洞。
忽然，一声长长的叹息在昏暗的客厅内传出。
那叹息里带着疲惫，带着无奈，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就在这时，窗外的玻璃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滴雨砸了上来。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渐渐地，雨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很快就变成了一场大雨。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模糊了窗外的夜景。
那些璀璨的灯火变成了一片朦胧的光斑，像是隔着一层水帘在看世界。
朴孝敏看着窗外的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看这个世界，看不真切，也触不到。
感受到这点的她，干脆站起身走到窗边，把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看着雨水在外面流淌，掌心也在里面体验着那份凉意。
然后自言自语了一句，“下雨了。”
没有人回应她。
客厅里依旧安静，只有雨声隐约传来。
站了一会儿的朴孝敏转身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慢慢走回了卧室。
进入卧室后，她没有开灯，而是直接坐在床头刷起了手机。
黑暗中一点光亮显得格外的特殊。
窗外的雨声也在这漆黑的夜幕里，变得越发的清晰。
看了会儿手机的朴孝敏慢慢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人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是窗外的雨还在一直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