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
度过了前面的那点小插曲之后,林修远三人也终于正式开动今晚的晚餐,吃起了眼前这一桌热气腾腾的火锅。
锅底是林允儿拍板选的鸳鸯锅,一半是麻辣牛油,另一半则是奶白菌汤。
三个人边涮边聊,筷子在锅底和各自的碗碟之间,来来去去的穿梭着。
时而碰杯,时而因为某句话而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和火锅咕嘟咕嘟的背景音混在一起,听起来还挺热闹的。
吃到后面,三人都有点小饱了,所以涮菜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林修远在把最后一盘肥牛卷下锅之后,就没有再往锅里加新的东西了,几人不约而同的进入了收尾阶段,改为了吃水果和小吃。
之前端回来的那两个果盘早已清空,现在吃的,都不知道换了几盘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话题也不知不觉的聊到了当初金泰妍solo出道时的一些小趣事。
然后金泰妍就打开了话匣子。
一边吃着小酥肉,一边笑着说起了当时的情况。
“还能有什么感觉,不适应呗。当了这么多年的女团,早就习惯了那种乱中有序的热闹。结果solo的时候忽然变了模样,自己一个人待一间待机室,那种安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说到这里,金泰妍继续笑着回忆道,“其实当时我一个人待一个待机室也是有点犯怵的,还好当时Irene她们刚好也是出道,就凑到一起了,热闹点好。”
“可是你以前唱ost《如果》的时候,不也是一个人跑通告打歌么,怎么还没习惯啊。”林修远听到这里,有些好奇地接了一句。
作为13年的老登,林修远很清楚的记得金泰妍那首《如果》,在当年火得一塌糊涂。
音源榜挂了好几个月,打歌节目也上了不少次。
所以按理说那个时候的她,对一个人跑行程的体验,应该有所感觉的啊。
金泰妍听了之后笑了出来,把手里那根小酥肉的尾巴咬掉后解释道,“当时是什么时候啊,怎么可能一个人一间待机室呢,我是跟其他前辈一起用的。”
虽然那个时候她是少女时代的队长金泰妍。
但同时也只是一个刚出道没多久、被公司安排出来唱ost的新人歌手而已。
在首尔,在半岛,新人是没有任何尊严的。
更别说专属待机室了。
能跟前辈们挤一间就不错了,没让你坐过道就很好了。
哪还有什么特殊待遇啊。
还想一个人的待机室。
闻言,林修远点点头,“哦,行吧,我还以为会有特殊待遇呢。”
“想得美。”金泰妍笑着白了他一眼,拍了拍指尖上沾到的椒盐碎屑。
被怼了两句的林修远倒也没有急着回嘴。
而是拿起旁边的酸梅汤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表情变得稍微安静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整理着什么东西。
然后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把心里那个盘了好一阵子的疑惑问了出来,“对了,允儿,泰妍,当初Red Velvet她们组合的不是出来个挺大的事故么,你们有印象吗?”
“你说的是哪个?”
还在干饭中的林允儿从碗里抬起头来,带着好奇和认真看向了林修远。
刚涮了一片肥牛卷的她,肉片还挂在筷子的尖端滴着红油呢。
在她的印象里,Red Velvet出道以来出过的大事,圈内人多少都有耳闻,但林修远这么突然的问起来,那她得先确定他指的是哪一件。
“她们很多事故么。”林修远被她这一问给问得失笑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需要稍微提一嘴,林允儿她们应该就能精准定位到某一件事上。
这时候,金泰妍在旁边接了话,“能做女团的组合,哪有少得了事故这些新闻,唯一看的就是新闻是真是假了,这点修远你是圈外人不了解也正常。”
林修远点了点头,然后便把心里的那个想法放了出来,不再绕弯子,直接点明了具体的那件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初她们组合成员在舞台上摔伤的那个新闻嘛,那时候不是还挺炸的么。”
见林修远准确地指向了那一场事故,金泰妍的反应很快,眉头几乎是紧跟着林修远的话语就微微蹙了起来,挤出了两道浅浅的竖纹。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霸凌那个呢,原来是这个啊。”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把两件事情在心里摆开对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比刚才又轻了几分。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啊,就是纯粹的意外。但让人不太舒服的,那就是电视台那边太过分了,一点责任都不想背,后面都是公司收拾的局面,而且听说费用还压回到了Wendy身上。”
在金泰妍看来,那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意外。
不是谁的恶意导致的,也不是谁的工作疏忽能完全解释的。
虽然意外本身可以被理解,但意外发生之后,各方的处理方式就让人很不舒服。
特别是电视台那边,作为场地的提供方,按理来说是非常应该去承担相当一部分责任的。
结果他们的态度是能推就推。
恨不得把所有的善后工作,全部甩给艺人所属的公司,或者说简单的发个通告说会注意的。
然后就没了。
剩下公司那边虽然出面收拾了局面,但后续的医疗费用和相关的经济负担,据说又被一层一层地压回到了Wendy本人身上。
最终结果就是艺人受了伤,后面还要自己为自己的受伤买单。
这才是整件事里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听到这,林修远直起身子,“啊,不是说你们公司全权负责了后续医疗费用么,怎么又回到人家身上了。”
“对啊,我知道的也差不多,只有费用这个问题没听说过,欧尼,真的是这样吗?”
隔壁的林允儿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有些好奇了。
19年的她有点忙,很多新闻都是后续才得知的,并且好奇心不是很重的她都没深挖太多。
所以对这件事也只是知晓一二,而且还都是从各种渠道拼凑出来的信息,更不完整。
被问到的金泰妍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盘算着自己了解到的信息,然后才把目光重新抬起来,用一种比较谨慎的口吻回答着。
“怎么说呢,当时带她们的人是载勇oppa,允儿你知道吧,我们出到时候跟着我们的那个oppa。当年在年底盛典时,我在后台偶遇碰见了对方,所以简单的聊了一会吧,但没什么时间去具体细问太多。”
“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太好开口问太多。”
其实以金泰妍在SM的身份和资历,她如果真想打听这件事的内情,不管是找管理层还是找跟着Red Velvet的工作人员,她都能问出来。
但问题就在于,这种事情本身太敏感了。
去问的话,对方可能会觉得你在幸灾乐祸,或者觉得你是在用别人的伤痛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所以即便她有这个能力和渠道,她也选择了不去细问,给彼此都留一个体面的距离。
接着林允儿开始追问一些细节。
而坐在对面的林修远,一开始也是安静的听着她们两个人讨论下去的。
直到过了一会后,才突然开口打断了她们的声音,“等下啊,你们说的这些情况,网上大概都有风向,我看到了一些,但是我想问的并不是这方面啊。”
“那是什么?”林允儿把头转向他,目光很直接的落在他的脸上。
“就网上不是说对方摔伤的情况,除了全身上下和面貌都出了问题之外,好像连生育方面都不行了,这个情况是真是假啊?”
他问完之后,金泰妍的反应是认真去思考的。
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换了一个更舒适的思考姿势,手指在下巴上轻轻的点着。
然而,比金泰妍更了解林修远的林允儿,却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第一时间,没有去思考问题的答案,而是直直的盯向林修远。
某人也是被林允儿这个眼神,给盯得浑身难受了起来,于是眼神开始在包厢的四周漫无目的地飘落。
一会看看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一会看看墙上电视。
一会又看向桌上的果盘,和自己面前那喝了一半的酸梅汤杯子。
总而言之,就是不敢跟林允儿对视。
甚至林修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
讲真的,他在2014年那边,可以肆无忌惮的调戏不少人。
不管是林小鹿,亦或是具荷拉、朴孝敏,他都能游刃有余地耍嘴皮子占上风。
但一来到2026年这边,别说调侃了,就连多说几句话,整个人的那点小心思都得被这帮大姐姐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千年老妖精转世?
一个个眼睛毒得跟X光似的。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在她们眼里简直就是透明人。
好在林允儿在发现他的这个窘迫举动之后,并没有打算追着不放。
而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便把那道视线从林修远脸上收了回来,转而看向了一旁还在认真思考的金泰妍。
“好了,欧尼,你就别想了。前面那事情你都没问,这种更加私密的事情,又怎么会知道呢。让问问题的那家伙,亲自去问人家吧,或者说,去问人家的队长好了。”
“嗯???”
金泰妍也不傻,她本身就是那种心思敏锐的人,所以听到这后……
一秒钟就从林允儿这句明显带着特殊语调的话里面,察觉到了什么问题。
目光重新定格在林修远的脸上,直截了当的问道,“修远,你真看上Irene了啊?”
“什么啊,欧尼,我感觉这家伙何止看上啊,简直是想收入后宫呢。”林允儿在旁边笑着补充道。
这下金泰妍是彻底懂了,也确认了所有的逻辑环节,都是通畅的。
不过在想到那场事故里Wendy所承受的那些事情。
不管是身体上的伤,还是后续那些不公平的对待。
终究是皱了皱眉头,没在这个话题上表达太多,只是安静的把手边那杯酸梅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反倒是林修远看到这后,赶紧开口否认了起来,“别闹,允儿,我眼下真没这个想法,单纯的好奇是不是这样而已。感觉摔倒生育都出问题,有那么严重么?”
从一个没有经历过严重身体创伤的正常成年男性的角度出发,他真的很难想象,一次舞台上看似普通的踩空摔伤,怎么就能严重到影响生育功能的地步。
“一米高都能摔死人,你说呢,修远。”金泰妍反问道。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责备,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一个可能林修远没有考虑过的角度。
闻言,林修远没有跟她争论什么,而是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手掌在空中虚虚地晃了晃,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想要争辩或者抬杠的意思,“再次重复一遍啊,我只是单纯奇怪而已。”
按照那位人妻当初的想法,他这就是吃饱了没事做,闲得慌了。
金泰妍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所以刚刚那一瞬间微微上头的情绪,也只维持了一瞬,很快就消散了。
跟着点点头,轻叹着,“我知道,没事。其实在我看来啊,Wendy摔伤的情况比起后续修养而言,前者反而还没那么严重。”
“如果当时Wendy的后续能好好休养回来的话,身体应该能养回来的。”
“不过当时好像是她们组合的上升期吧,所以实在没办法,在公司的要求和她自己的倔强性格下,直接拖着受伤的身体就出来了,太拼了啊。”
“那种机会,说没了就没了的,所以其实我是能理解的。”林允儿在旁边轻轻地点了点头。
作为同样在女团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她可太懂那种感觉了。
在这种巨大的压力和焦虑之下,很多艺人都会选择牺牲自己的身体健康来换一个不被落下不被遗忘的机会,哪怕后续浑身是伤。
Wendy当时的选择,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也许不够理智。
但如果能站在同样的位置上去选择,估计其他人也未必能做得出比她更正确的决定了。
“所以我好奇的那个问题,直接无解咯。”林修远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这种涉及到个人极度隐私的身体状况,看来除了当事人本人和身边最亲近的那几个人之外,其他人很少会知道真相啊。
林允儿把桌上那颗最后一颗圣女果叉起来。
在放进嘴里之前,轻飘飘的笑着说了一句,“大概吧,修远你如果真好奇的话,就真的得去问Irene呗,反正你们俩关系也不差吧。”
裴珠泫么??
林修远轻轻呢喃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