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实力不弱于我!”
琅轩府君化身的语气凝重,“据说此人本是出身紫瞳圣族,最后竟然炼就了一枚金瞳,并得到了金瞳圣族的认可,金曦府君归附恶魔宫,应当也是金瞳圣族的安排。他身边的戮目魔君正是来自金瞳圣族,对他言听计从!”
两位都是金瞳圣族!
秦桑心中微动,咦了一声,“恕在下孤陋寡闻,真煌圣族的瞳色也能够随意改变?”
“此事确实极为罕见,不过在下听闻,真煌圣族的初祖就是长着金瞳,金瞳乃是真煌圣族最纯正的血脉,后来经过无数年的繁衍,血脉逐渐纷杂起来,出现了不同的瞳色,最后彻底分化,其实现在的金瞳一脉也和初祖天差地别,当今银瞳和金瞳两脉是最接近真煌圣族初祖的,也是地位最高的。尽管如此,在真煌圣族内部,仍奉金瞳为正宗,圣地仍由金瞳一脉把持。”
琅轩府君化身说的这些,在魔界不算秘密,但接下来就鲜为人知了。
“正因他们都是由金瞳一脉分化而来,每个人体内都有初祖的血脉,存在那么一丝可能,恢复成为金瞳、领悟强大的天赋神通,但据说难如登天。须知真煌圣族每一脉都有其独特的天赋能力,一心想要恢复金瞳,便要先舍弃原来的天赋,需有莫大的毅力,而且成功的可能极小!”
“如此艰难,金曦府君竟然做到了,他难道已经恢复先祖的血脉,领悟出更强的天赋神通?”秦桑好奇。
“这就不得而知了!在恶魔宫,金曦府君和另一人共同执掌大权,但此人深居简出,坐于中宫发号施令,鲜有出手的机会。几次与人斗法,施展的也都是当今金瞳圣族的天赋神通……”
琅轩府君化身忽然语气一顿,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两层水域的交界之处。
能够明显看出,上下两层水域一暗一明。
秦桑注视着水域的界限,没有轻举妄动,刚刚琅轩府君化身的表现,说明此地不同寻常。
“道友披上此宝,紧跟着我,切记收敛气机,切莫散发分毫!”
琅轩府君化身取出一件羽毛编织而成的雪白大氅。
秦桑披上大氅,就见大氅表面的羽丝浮动起来,接着开始逐渐生长,爬上其他裸露在外的部位,最后将秦桑完全包裹起来。
当他们穿过两层水域的界限,秦桑本以为自己会进入上层水域,不料前方的琅轩府君身影一顿,接着向一侧平移,然后他们就在两层水域之间游动。
在游动的过程中,秦桑感知到一股股或急或缓的水流从自己身边流过,奇异的劲力不断纠缠上来,大氅上的羽丝犹如一只只温柔的小手,安抚着那些劲力,替他卸掉冲击。
他们越游越深,秦桑感觉那种无形的压力不减反增,这时奇异劲力突然消失,大氅一抖,自动从秦桑身上脱落。
秦桑目光一转,看到面前的琅轩府君,此时已非化身。
琅轩府君含笑指向他身后,“若是强闯进来,这万顷玄水之水便会同时压向道友,威力非同小可,龙湫府君已经代我们领教过了。”
秦桑点点头,刚刚他也在尝试让天璃帮忙推演,即使能够卸掉劲力,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须费一番思量,琅轩府君竟能想到这种办法。
“他们现在何处?”秦桑追问。
他发现,这上层水域比下层水域还荒凉,这里一座岛屿都看不见。
说着,秦桑抬起右手,掌心呈碗状,望着手中之水,身处其间方知此地之水绝非凡俗,堪比灵界那几种重若万钧的灵水,而且数量如此之巨。
他环目四顾,灵水之中并无其他人的身影。
琅轩府君抬手一指,“金曦府君还在按兵不动,龙湫府君这些天一直带人四处寻觅,不知在寻找什么,被他们搅得此地波澜横生。前段时间应该是有眉目了,正在那个地方,许久没有移动过了。此时不宜打草惊蛇,等等看他们究竟是何意图!”
“这么说,金曦府君还没有暴露?”秦桑道。
琅轩府君颔首。
“道友担心上次被怒魔宫识破行踪,会打草惊蛇,怀疑到哀魔宫头上,何不趁此机会,祸水东引,我们仍能隐于暗处,观鹬蚌相争……”
雷君的命令,秦桑不敢违抗。
万一雷君要他诛杀这些人,唯有先挑起他们之间的争斗,秦桑才能浑水摸鱼。
“英雄所见略同,在下也有此意!”
琅轩府君笑道,“不过要从长计议,倘若龙湫府君此行身负重担,事关重大,即使暴露,我们也要出手将之夺走!”
说话间,琅轩府君的目光扫过整片水域。
“不知道友有何发现?在下跟踪他们进入海眼,起初以为乃是某处上古遗迹,但后来见到龙湫府君的种种举动,愈发觉得此地不同寻常!会不会,他们覆灭青魔宫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秦桑不置可否,“在下还没问道友,因何断定,龙湫府君此行和青魔宫有关?”
“一来龙湫府君一直负责清剿青魔宫余孽,二来他们带来了一个人,我怀疑他出自青魔宫……到了!”
琅轩府君带着秦桑悄悄靠近龙湫府君,远远便停了下来。
秦桑默运龙目,看到水中一抹绿芒,原来是一片巨大的芭蕉叶悬浮在水中,芭蕉叶上或立或站共有四人。
其中两人分别站在芭蕉叶的两端,似在为另外两人护法。
另外两人则面对面盘膝而坐,其中一人鹤发童颜,长长的白眉垂到胸口,犹如两条龙须,正是龙湫府君!
龙湫府君对面之人长得面黄肌瘦,全身赤裸、一脸疲态,气息萎靡不振,神魂极为孱弱。
一条火红的铁索穿过他腋下,将他五花大绑,时而涌出一道红光,红光没入此人体内,此人便会抖动一下。
看得出铁索乃是禁锢之宝,会给赤裸男子带去极大的痛苦,但赤裸男子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即使最痛苦的时刻,依旧神情呆木。
“这些人,你都认得?”
秦桑唤醒囚禁在小洞天里的北夷魔君,将这幅画面展现给她。
“妾身认得,那名女修法号洇邈,曾是龙湫府君的鼎炉,不知因何保住了性命,还被龙湫府君另眼相待。她和那个听松老人,都是龙湫府君的走狗!”
北夷魔君的语气带着怨气。
当年她和鸾云山主被龙湫府君针对,这两人出力甚多,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急切地想要寻到龙尸,落得这般下场。
“那名赤裸男子妾身也认得,此人乃是连峰魔君,曾经被青魔宫白神将收服,为他效力,但后来并未加入青魔宫。当年君上下令,将所有与青魔宫有干戈的人一网打尽,鸾云山主便出手将他擒来,不过后来拷问发现此人知之甚少,就一直将他囚禁在府君的府上,”北夷魔君疑惑,“龙湫府君为何把他带过来,难道被他问出来什么秘密?可是,以府君的手段,他绝不可能在府君面前隐瞒!”
“这么说,在你们寻找龙尸之前,他并没有交代?”秦桑追问。
北夷魔君嗯道,“当年府君擒获的俘虏,有用之人早已被龙湫府君提走了。至少在我们离开前,此人还关押在府君的府上。”
她口中的府君只有阴山府君一人。
“看来龙湫府君的手段比阴山府君更胜一筹!”
秦桑和北夷魔君暗中交流,表面上不动声色。
旁边的琅轩府君又传音过来,“金曦府君藏在那里。”
秦桑看过去,发现那里毫无异状,金曦府君潜藏之处,比他们距离龙湫府君还近。
龙湫府君、金曦府君、琅轩府君……
三位府君级数的强者,代表三大魔宫,再加上隐身暗处的雷君,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局势之复杂,令秦桑大感头痛。
如何才能在不触怒雷君的前提下,不让自己卷进去?
此刻秦桑心中则有些奇怪。
种种迹象表明,龙湫府君应是从连峰魔君口中撬出了什么,可雷君为何说是他将三大魔宫引过来的,总不能是巧合吧?
难道青魔宫覆灭,也有雷君的影子?可是那时雷君还没有复活。
芭蕉叶上,四人一动不动。
秦桑悄悄打量连峰魔君,注意到他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虽被赤索禁锢,但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被手中之物抽走,指缝间散发出血光。
见连峰魔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秦桑不由暗叹,覆巢之下无完卵,青魔宫上下不知多少人遭此大劫!
毕竟是白曾经的部下,秦桑心想,如果有机会,可以将他救出来。
连峰魔君愈发孱弱、气若游丝,龙湫府君却只顾盯着他的手,对他的死活毫不在乎。
金曦府君在等,秦桑他们也只能等。
不多时……
连峰魔君忽然全身一颤,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指缝间血光大作。
龙湫府君眼神大亮,掰开他的手掌,不等秦桑他们看清,便一把抢了过去,紧紧握住。
秦桑和琅轩府君对视一眼,刚刚似乎是一道血符。
“哈哈……”
忽然,龙湫府君仰天大笑,“看来你这次没有骗我,果然是在这里!早知如此,岂会受这么多折磨!他们早已将你抛弃,你却不顾性命为他们保守秘密,值得么?”
连峰魔君好似恢复了一丝元气,他勉强抬起头,但那双眸子依旧死寂一片,没有丝毫神采,甚至连愤恨都没有。
他的心似乎早就死了,现在只剩一具行尸走肉。
秦桑和琅轩府君都心底发寒,什么样的严酷刑罚,才能将一名魔君折磨到这个地步!
“我……都按你……说的……做了……给……给我……痛快……”
连峰魔君竟在求死。
秦桑面色一变。
龙湫府君断喝道:“好,老夫从来信守诺言,给你个痛快!”
‘啪!’
他一掌按在连峰魔君眉心,连峰魔君当场气绝身亡。
“府君!”
洇邈魔君和听松老人走过来,看了眼连峰魔君的尸体,“这么早就杀了他,万一他还有隐瞒……”
“放心吧,这世间没有人能够承受君上传授的那道刑罚!”
龙湫府君信心十足,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
接着,他缓缓飞起,举起右拳,浓郁的血光透过指缝,在周围水域中形成万丈光芒,将这片水域都染成了血色。
血光愈发刺目。
在血光的侵染之下,水域各处都波澜横生,原本平静的水流顿时变了面目。
‘哗啦啦……’
整片水域都开始动荡。
秦桑和琅轩魔君都心中一紧,他们隐隐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被龙湫府君打开了,他们终于能够看到这片水域的真正面目。
龙湫府君不断施法,好似不经意间扫过这片水域,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看似周围除了他引起的波澜,并无异状,但他知晓必定有人在旁侧窥视,因为这些人是他故意引来的。
在他手里,其实不止握着一道血符,还有一物,乃是开启这处海眼秘密的关键。
至于那个连峰魔君,也是他故意带过来,演一场给那些人看的戏目罢了!
此处海眼的秘密,其实和连峰魔君无关,也和青魔宫无关,而是君上命他特意将两者嫁接在一起,借之转移某些人的视线,免得他们继续追查下去。
“这样你们应该能够相信,君上攻打青魔宫,其实是为了这处海眼了吧?”
龙湫府君心中冷哼,“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宵小!”
他收回视线,全力催运手中之物,在血符的掩护下,一股波动悄然蔓延开去,逐渐弥漫这片水域。
在这股波动的作用下,波澜越发猛烈,开始出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
‘轰!’
‘轰!’
……
水流爆发,一根根水柱接连诞生。
这些水流彼此纠缠,化为根根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的水流相互缠绕,犹如龙蛇,又宛如无数神秘符文。在这些水柱出现的同时,整个水域中的景象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