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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影节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评审团就已经把主竞赛单元的20部电影全部看完，其实大部分都是无聊的，无病呻吟的，但偶有闪光点，说不定就对上了评委的脑波。
接下来进入到了分蛋糕环节。
魏明定了一个章程，他让每个评委把自己觉得应该获奖的作品写出来，每人写三个，然后根据这个结果列一个短名单。
“好了，现在开始吧。”
魏明写的三个是《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大红灯笼高高挂》、《巴顿・芬克》。
在他左手边的乌比·戈德堡选的是《大红灯笼高高挂》、《巴顿・芬克》，以及斯派克·李的《丛林热》，这是一部讲美国种族问题的电影，但拍的挺轻松的，而且魏明还在电影里看到了刚出道不久的哈利·贝瑞。
不愧是黑珍珠，果然尤物，不过这部电影里她只是一个小配角。
其他评委都把各自的提名作品呈了上来，基本都对本国作品有一定的倾向性。
“乌比，麻烦配合一下帮我唱票。”
乌比·戈德堡说电影名字，魏明在黑板上写“正”字。
最后统计结果，得票最多的是科恩兄弟的《巴顿・芬克》，这部电影其实拍的有些云山雾罩，男主角还有点神经质，不过拍的是圈内事，有些点是能触动到评委的。
而《大红灯笼高高挂》和《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分列第四名和第五名，这个成绩也是能拿到奖的水平。
20部电影，9个人，每人三部电影，一共就是27人次，不过他们一共只选出了八部电影，有评委的纸上只有一部电影。
这八部电影分别是《巴顿・芬克》、《不羁的美女》、《欧罗巴》、《生命之外》、《两生花》、《大红灯笼高高挂》、《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丛林热》。
而戛纳电影节的常规奖项就是最佳影片金棕榈、评审团大奖、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一共五项。
为了把猪肉分得细碎一些，惠及更多人，一般还要加一个评审团奖，算是一个补充，而且评审团奖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两个。
除了这些，还有技术大奖和最佳艺术贡献奖，虽说有些不入流，但对电影团队也算是一定程度的安慰。
再然后就是费比西国际影评人奖、天主教人道精神奖这些虚衔了。
所以这八部电影最后要不要去掉一两部，还得看分猪肉的时候大家能否统一意见。
“那好，这8部之外的作品我们就暂不考虑了，明天封闭开会讨论，尽快拿出结果。”
他们要在闭幕式之前拿出结果，让能够拿奖的电影人多留一天，而没有得到通知的就可以提前收拾走人了。
~
张易谋和巩粒漫步在戛纳沙滩上，虽然在给巩粒拍照，但他心不在焉的，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得到挽留的通知。
走着走着他们还遇到了正在捡贝壳的张震，那个15岁的台弯少年，巩粒赶紧上前拉着小伙子让张易谋给他们拍个合影。
“上次看完你们的电影还没跟你说呢，你演得真不错。”巩粒夸道。
“谢，谢谢。”张震有些害羞，因为是在海边，巩俐穿的是泳衣，太性感了，比他平时打枪时看的那些台湾女明星更丰满。
张易谋也上前笑道：“魏老师最喜欢搞出其不意，你的演出非常本色，说不定会把影帝颁给你呢。”
“啊，不会了啦，我第一次演戏，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张震摸着后脑勺谦虚道。
他又看向巩粒：“倒是我觉得巩粒姐获奖的机会更大一些。”
巩粒看向张易谋：“都是导演拍得好。”
现在中国还没有国际影后，别说欧洲三大了，包括所有A类国际电影节都没有。
所以巩粒确实很希望拿到一个最佳女主角来证明自己，国际上的最佳女主角更有力度。
不过这种国际电影节一部电影一般只能拿一个奖，所以如果非要拿一个的话，她希望是电影拿奖，或者张易谋拿奖。
就像在柏林那样，张易谋凭借金熊奖一战封神。
跟张震别过之后，张易谋道：“现在魏老师他们应该正在讨论奖项归属的问题，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为咱们撕奖。”
巩粒问了张易谋一个问题：“如果这部电影只能拿一个奖，最佳导演或最佳女主角，你更希望拿哪个？”
“你可以直接问，我更在乎我自己，还是更在乎你。”
“所以你更在乎哪一个呢？”巩粒问。
老谋子看了看脚下的大海：“如果能拿最佳导演更好一些，这个奖项的含金量在演员奖之上，而且只要我们一直合作，你拿国际影后是铁定的事，不让你拿到，我不退休。”
听到他这番解释，巩粒牵强地笑了笑：“回酒店吧。”
~
晚上魏明回到酒店房间，丽智上来就亲。
魏明拦住了：“先给我倒杯水润润嗓子。”
“你这口干舌燥的，怎么？讨论不顺利？”
“那是，这些人年龄资历都在我之上，肯定不甘心做应声虫啊。”
原时空这个评审团主席是罗曼·波兰斯基，虽然在美国背着官司，但在电影圈地位很高，资历和艺术造诣摆在那，所以他任性地把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全都给了《巴顿·芬克》，即便争议极大，但组委会也尊重他这个评审团主席的决定。
这就是对上了脑电波。
不过这届之后组委会就打了补丁，最佳影片和评审团大奖、最佳导演不能同时拿，尽量也不给其他奖项。
这就是国际电影节和奥斯卡的不同，在奥斯卡，一部极其优秀的电影赢家通吃是常有的事，不把奖给优秀的电影，反而为了平均主义把奖分给那些平庸者，这在罗曼·波兰斯基看来才是对电影的亵渎。
魏明当然不可能搞这么极端，《巴顿·芬克》在他看来优秀，但肯定不值三个大奖。
这点魏明和其他评委都有共识，基本还是分猪肉原则，只是对于把谁放在最佳影片的位置上，争议很大。
大家一边吵，还一边拉片重看。
“看这个镜头，太神了！”
“你瞅瞅这色彩运用，简直就是天才！”
“我相信以后会有无数导演模仿这一段运镜！”
评到最后，甚至有人提出了魏明跟张易谋的关系，希望主席大人能公正一些，逼得魏明差点动手，还好他不打老人。
不过最终还是达成了统一意见，就是费了些唇舌，还有就是乌比·戈德堡是铁定站他的，美国大明星的支持也很有力度。
其实魏明如果拿出梦工厂老板的身份会更有力度，这些欧洲电影人很多还指望着去美国这个全世界最大的电影市场卖片子呢。
“那张易谋那部电影拿奖了吧？”丽智问。
魏明点点头。
“什么奖？”
魏明摇摇头：“我可没有剧透的习惯，明天去现场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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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张易谋剧组已经接到了留下来的通知，他兴奋地跟巩粒抱了抱，巩粒又跟何塞飞抱了抱。
何塞飞问：“会是什么奖呢？不会是金棕榈吧？！”
张易谋心道，如果自己拿到金棕榈，那就是魏老师之后第二个拿到的华人导演，这将稳固他当代中国导演第二人的地位。
如果讨论的时候把玩票的魏老师排除在外，那自己就是第一人！
他当即拿起电话，巩粒忙拦住：“这时候你要给魏老师打电话，不合适吧？”
张易谋：“想啥捏，我给杨德昌打电话问问他收到消息了吗。”
“收到了，收到了，明天闭幕式见！”杨德昌兴奋道。
他第一次来欧洲参加影展就旗开得胜，真是幸运，幸运地赶上了魏明当评审团主席的机遇。
其实原本他没这么大心气，因为台湾跟日本走的近，他其实是想过去东京国际电影节参赛的，还好当时自己冲动了一把。
挂了电话，他忍住给妻子打电话的冲动，还是等最终结果出来之后再告诉蔡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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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几个剧组齐聚戛纳电影节颁奖典礼现场。
场子不算大，没有奥斯卡那么大阵仗，但这里是艺术电影的最高殿堂，尤其是对张易谋、杨德昌这种来自亚洲，基本跟奥斯卡无缘的导演，能走到这里，就是他们事业的顶峰了。
两个剧组的位置也挨得很近，两位导演在顶峰看了看彼此，不知道魏老师给他们安排了怎样的结局。
首先还是电影节主席皮埃尔讲话，然后颁奖就正式开始了，没什么废话。
评委们一个个上台，开始分发猪肉。
先从小奖开始，最佳艺术贡献奖给了《欧罗巴》的拉斯·冯·提尔，张易谋小声跟巩粒说：“我之前拿过这个奖，《放羊班》的时候。”
“知道，我还摸过你的奖杯呢。”
张易谋：“这些都是小奖，真正的大奖在后面呢。”
然后他就听到了“大红灯笼高高挂”的英文名，这部电影拿到了技术大奖。
张易谋有些懵地上台领奖，不会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奖吧？
他看了一眼魏老师，见他淡定自若，心想应该不至于。
这时候他已经把预期从金棕榈降到了最佳女主角，就算没拿第一名，也得给巩粒弄个国际影后回去吧。
“最佳女演员奖：伊莲娜·雅各布《两生花》。”这是一位法国女演员，主场优势肯定是有的，毕竟评审团里就有三个法国人。
听到不是自己，巩粒稍微有些失落，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还有机会拿到更牛的奖项。
最佳男主角颁给了《巴顿·芬克》的约翰·特托罗，美国演员。
接下来颁发的是评审团奖，这个奖开出了双黄蛋，丹麦/法国/德国/瑞典四国联合出品的《欧罗巴》，以及法国电影《生命之外》获奖。
张易谋松了口气，这个奖有点安慰奖性质，含金量还是差了些。
那么现在就只剩含金量最高的三个奖项了，而杨德昌肯定能拿走一个，那自己呢，会不会之前的技术大奖就是全部了呢？
杨德昌也看明白了这个局势，自己这把怕是要出息了，他正襟危坐，哪怕接下来听到的就是自己的名字，他也无憾了。
不过并不是他，接下来听到自己名字的是张易谋。
“最佳导演：张易谋《大红灯笼高高挂》，恭喜你！”
颁奖的是乌比·戈德堡，她还特意跟魏明学了这句话的中文，所以是英文和中文都说了一遍。
“呼！”张易谋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拿奖了！最佳导演！戛纳最佳导演！
巩粒第一个站起来跟他拥抱贺喜，然后是何塞飞，连旁边的杨德昌和张震父子也过来为他祝贺。
就是可惜之前谢进导演已经拿过了，所以张易谋不是第一个获此殊荣的华人导演。
张易谋上台感言说得很谨慎，他不敢当面感谢魏明，怕记者解读，只说了感谢巩粒，感谢戛纳。
接下来的评审团大奖给了法国电影《不羁的美女》，改编自巴尔扎克的中篇小说，有文豪的故事打底，剧情当然不错。
但4个小时实在太长了，而且很多时候都是画家在画人体模特。
魏明谈不上多么喜欢，但也不讨厌，再加上想要给两部华语电影争取大奖，肯定要做一些让步的，所以把第二名给了它。
那么现在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最后时刻，魏明上台颁奖：“获得第44届戛纳电影节，最佳影片的是……《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恭喜杨德昌导演！”
张易谋也体面地送上了祝福，其实他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让自己得奖，以自己和魏老师的关系，肯定要受到欧美电影界的非议，他不希望魏老师因为自己而沾上污点。
这杨德昌跟魏老师之前完全不认识，但又是华语电影，拍摄水平自己也是服气的，由他来拿这个奖，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来，甚至还能拉拢台湾文艺界，起到统战的作用。
不愧是我魏老师，谋事深远啊！
（大前天保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