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维克多一眼就认出了光幕中的男人,正是自己在克拉拉房间床下趴着时,克拉拉召唤出来的那位上世纪的青年。
画框中,青年神情有些木讷,他下意识正了正自己的礼帽,将目光一点一点的移动到维克多身上。
青年出现的刹那,白发苍苍的查理德怔住了,这位百岁老人神情变得异常复杂,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光幕中的青年动作似乎有些卡顿,像个木偶人似的。
只见他缓缓脱下自己的礼帽,颇具绅士风的朝着维克多欠身示意:
“非常...抱歉,那天克拉拉...使用她的...天生魔法时,我就...注意到你了。”
维克多迫使自己镇定了下来,他抬眼望去正好对上青年那双毫无生气的双眸:
“你似乎有点卡顿?”
“卡...顿?”
青年大概明白了维克多的意思,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没错...只是靠我的...一个印记...做不到跨越...一个世纪,流畅对话。”
“克拉拉的天生魔法...世纪档案馆...才能...做到...”
维克多伸出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对方这样一卡卡的确实有些诡异,他干脆开门见山:
“你想做什么?”
“一个...实验...我不能再多说了...否则...你就回不去了...”
青年最后看向了查理德,对着他竖起来大拇指:
“听这位...先生的...查理德....你做的很棒...”
话音刚落光幕随之消失,维克多琢磨这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什么叫不能多说,否则就回不去了?
维克多突然惊醒,他一直遗忘了一件事情,罗宾的信件在一开始就写到过:
【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作为穿越者请不要过多的干扰过去关键节点的发生,尤其是涉及生死的节点,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牵动因果,一旦牵扯的因果过多,就会彻底的留在过去。】
【至于判断牵扯因果量的方法,感知自己的记忆,随着牵动因果的加深,你对于自己本身所处时代的记忆会逐渐模糊。】
他一直都忽视了其中关于判断牵扯因果量的方法!
他在接触伊丽莎白的幼年体十七时,亦或是代替蕾蒙的父母去表演时,关于过去的记忆都没有受到过影响!
而现在,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关于过去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有很多细节他已经想不起了。
这青年仅仅是露面,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竟然对这个时空的因果产生了这么大的牵扯?
这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维克多晃了晃头,按捺住了自己的思维,反正自己影响不了对方,干脆将注意力放回了白胡子老头查理德身上:
“嘿老兄,你老大刚刚叫你听我的,你应该听到了吧。”
就在他转过头时,眼前的场景吓了他一跳,刚刚还一脸深邃,呵呵笑着的白胡子老头佝偻老头查理德,此刻竟然泪流满面。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一个年幼的灵魂似乎在透过苍老的躯体哭泣着。
“嘿?查理德?你还好吗?”
维克多扯了一卷纸,帮这个老头擦去了泪水,查理德这才回过神来:
“威廉先生,我听到了,我会帮助你的...”
查理德叹了口气,那副悲伤的面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凌厉!
“我将发起一场暴动!”
“啥?”
维克多有些懵,怎么突然就开始扯到暴动了?
查理德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用它浑厚的嗓音笑着开口:
“伙计,你还是只猜对了一半,我可不仅仅是兄弟会的首领,另一个派系铁锤帮的首领,也是我。”
“80年的时间我可没有真的白费,整个监狱里典狱长说了算,典狱长说了不算的,我说了算!”
说完这一切后,查理德又再度重重的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
“十分钟,十分钟后暴动正式开始,你趁乱离开就行。”
“届时全城的警力都会聚集在这里,如果你有其他想做的事,去做吧。”
维克多点了点头,见对方一脸坚定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走出了厕所。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一道银星出现!
一位身着灰蓝盛装的人凭空出现在两人刚才的地方,他肩上那枚闪耀着银星的肩章宣告着他的身份。
‘典狱长’
用餐间内,囚犯们在见识到黛西那股蛮横的巨力后,纷纷退后,隐约围成了一个圈。
哐当一声,用餐间的门被踢开,维克多一个闪身刹那间出现在鲍勃和黛西两人中间,拍了拍两人肩膀:
“走,离开监狱。”
说完后,他又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维克多话音落下的瞬间,用餐间里的灯管开始疯狂闪烁。
忽明忽暗的白光中,整座监狱的警报器都响了起来,闸门全部打开了。
电子镣铐上的指示灯全部熄灭,兄弟会和铁锤帮的人得到消息后,同时开始朝着狱警发难。
黛西倒是反应很快,一把抓住鲍勃的手腕:
“跑啊!发什么呆!”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几个狱警试图用警棍维持秩序,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潮里。
监狱由于典狱长的存在,习惯了松散,根本没有想过有人越狱的情况。
维克多贴着走廊,逆着人潮,朝牢房区的方向走,回到了自己那件牢房。
他走到床边,伸手抓住墙上那张泛黄的海报边缘。
海报上印着一个穿着比基尼的金发女郎,笑容灿烂,维克多用力一扯,海报嘶啦一声撕下来,露出后面光秃秃的墙壁。
墙上有一个洞。
刚好够一个成年男人缩着肩膀钻进去,凿痕上覆盖着一层灰,显然不是这几天才挖的。
维克多见此笑了笑,恐怕查理德那老家伙还真看过肖申克的救赎。
维克多没有犹豫,双手撑住洞口边缘,先把头和肩膀塞了进去,然后整个身体像泥鳅一样滑进洞里。
洞里没有光,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凭借手的触感向前爬。
初极狭,才通人...
片刻后,触感从混凝土变成了松软的泥土,空气也开始变得潮湿。
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
维克多加快速度,手掌按在尽头的那片泥土上,用力一推,泥土很软,被雨水泡得松散了,一推就裂开一道口子,整块土塌了下去,冷风裹着水汽迎面扑来。
天已经黑了。
雨滴落在他脸上,起初是几滴,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打在周围的树叶上噼啪作响,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来回扫动,警报声愈发刺耳。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从衣服内衬中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画着大都会艺术展博物馆的布局图。
确认东西没有弄丢后,他迈步走进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