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维克多来了兴趣:“关于萝西的一切?”
他原以为萝西的经历应该是蛮无聊的那种,就刚懂事就被送到骑士圣殿一直训练直到现在...
听贝贝的语气,似乎其中有不少的故事。
“怎么你不感兴趣吗?”贝贝问道。
“还好吧,我一般不喜打探别人的过去和隐私。”
话虽如此,坐在副驾驶上,维克多不动声色的竖起了耳朵:
“反正闲着,你说说看。”
加州的公路在非高峰时期,还是比较空旷的,贝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惬意的说道:
“哼哼,在我开始讲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萝西的长的好看吗?”
维克多闻言有些诧异,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
他之前倒是没有关心过这个问题,现在仔细回忆想想...
萝西那西欧贵族标准的白皙瓜子脸,再加上多年刻苦修行完美的下颚弧线衬托出的英气感。
的确算得上的非常漂亮。
这也怪不得她这么佛系却能在星光选秀以第九名出道,要知道无论是伊丽莎白和自己的死对头道恩,都是拼了命,用了不少手段才脱颖而出的。
“嗯,很好看。”维克多如实说道。
“是吧!”贝贝对这个答案显然并不意外:“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难道她小时候因为长得太好看深受其扰?”
维克多不解,打趣了一句。
“恰恰相反!”
贝贝轻微的摇了摇头:
“你肯定想不到的是,萝西小时候是出了名的丑女孩,她脸上布满了猩红色的胎记,看起来非常恐怖。”
“哼...”她轻笑一声:
“那个时候所有的人,无论是同龄的小孩甚至年长一些的长辈都将其视为不详的象征,而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你应该能猜到那时候她过的有多糟糕了。”
维克多听的下意识皱起了眉。
在心智还不成熟的孩童时期。
你要是有特立独行的地方要是过人之处就很容易受到大量的崇拜,可要是有缺陷的话...
就如贝贝所说,萝西被同龄人欺辱应该是很常见的事情。
更别说她还是一个孤儿。
“那后续发生了什么?”维克多好奇追问。
现在萝西出众的长相和阳光的中二性格,肯定不会是在那种压抑环境中成长出来的。
“后来?”贝贝微微一笑:“因为她后来遇到了我呀。”
说完她又侧头瞧了一眼一脸狐疑的维克多:
“怎么?你不信啊。”
“好吧,我只是一小部分因素。”
见维克多轻易的识破了自己,贝贝瞧了一眼车窗外倒退的景色继续说道:
“是瑞莎帮了她,正统家主系的公主,在所有人都欺负萝西的时候,瑞莎站了出来帮助了她。”
“本来萝西是没有骑士命途的。”
“要想成为圣殿骑士,便必须得到圣殿的认可。”
维克多瞬间反应了过来:
“那位正统家主系的公主瑞莎能改变别人的命运?”
贝贝点了点头,她左手搭在车窗上,点了一根烟,有些感慨的说道:
“那晚家族发生了一件大事,瑞莎不愧是正宗血脉的公主,她竟然年纪轻轻就掌握了古代魔法‘长河刻命’。”
“她背着所有人将自己的血脉和命运强行和萝西连在了一起!”
“萝西得到了正统公主的血脉的带来的极美长相,和成为骑士的资格。”
“作为代价,瑞莎的血脉被稀释了一半,这是家主难以接受的,但长河刻命一旦施展,就无法解除,除非被杀死。”
“而当晚拥有了成为骑士资格的萝西,已经在卡文迪许家族境内获得了至高的豁免权。”
维克多明白了她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两人共享了命运,萝西不仅从丑女孩变成了瑞莎公主的同款长相,还受到了骑士命脉的保护。
“怪不得...”
维克多瞬间想通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真如贝贝所说,这位瑞莎对于萝西这个傻白甜的重要性,恐怕真的比生命更加重要。
甚至比她的骑士信仰更加重要。
“到了!”
贝贝的黑色轿跑以一个完美的弧线拐进了城堡后方的停车场。
她下车前拍了拍陷入沉思的维克多,维克多这才回过神来。
两人走在石砖阶上,贝贝突然转头看向了他:
“维克多我给你说这些的原因很简单,希望你能对她好点。”
“这孩子小时候太苦了,她为了不辜负骑士资格,娇小的身躯和极差的天赋,每天硬是靠着别人数倍的训练量,最终成为了一位真正的圣殿骑士。”
她自嘲的笑了笑:
“不像我,最终被剥夺了资格,现在连骑士圣殿都进不去,想要参拜都得在外面。”
“术业有专攻嘛,世界上虽然少了一位骑士但是多了一位优秀的舞蹈演员和歌手。”
维克多温和的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这么多骑士,但少了你,你那些粉丝可要急坏了。”
“行了行了,有点过于肉麻了。”
贝贝侧过头去,挪开了眼神;
“姐姐可早就过了需要安慰的年纪了。”
贝贝如此说道,脸上却是浮现窃喜的神色。
“对了,能告诉我瑞莎在哪里吗?”维克多开口问道。
听着贝贝讲了一路,这个故事中真正核心的人物瑞莎,自己倒真想见一见她。
只要能见到她,自己遇到的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可贝贝同样疑惑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好久没有见过瑞莎公主出现在公共场合了,她也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可不是我能随便见的。”
“萝西应该可以见她。”
维克多点了点头,贝贝毕竟是个艺人而瑞莎是家族的公主,两个人的身份的确差距巨大。
嘶~
“话说萝西去哪了?”
“跟我来吧。”
贝贝朝着维克多勾了勾手:
“这傻孩子除了训练校场以外就是待在圣殿里祈祷,虽然咱两应该进不去,在门外喊一声就好了。”
两人一路踱步到了一座恢宏的金色殿堂之外,透过那座庄严的大门,隐约间可以看见其中的巨大骑士雕塑。
骑士雕塑将一柄巨剑竖立于身前,看起来极为威严。
贝贝朝里探了探头,环顾了一圈,却是没有看见人影。
“奇怪,除了这她还能跑哪去?”
“要不我进去看看。”维克多提议到。
贝贝笑着摆了摆手:
“别想了圣殿只有骑士才能进去,别说你一个外人了,就连我这个曾经的预备骑士都进不去。”
“待会那个魔力屏障把你弹飞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她话音未落,维克多便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的踏了进去。
“开...开玩笑的吧...”
贝贝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在了地上,维克多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站在这座中欧世纪风格浓郁的殿堂内,维克多好奇的打量了周围一眼。
“这是...”
圣殿的最中央,巨大骑士雕塑立于身前的那柄巨剑上,竟然布满了裂痕。
他挠了挠头发,回头看了眼圣殿外惊讶的贝贝,问了一句:
“贝贝,我记得刚才这柄巨剑还是完好的吧。”
贝贝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表达什么:
“那是当然,圣骑士之剑是时间上最坚韧和锋利的武器,肯定是完好的呀。”
“是么?”
维克多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他确实没有看错。
那柄伫立于殿堂中央的巨剑,剑身上的确布满了裂痕,并且这一次的仔细观察还让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剑身上的裂痕不仅有,还在不断的变多。
维克多走出了殿堂,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贝贝。
贝贝整个瞬间沉默了。
“只有这一种可能...”
“怎么会有这样的预示?”
“不...不可能...但是...”
见她不断低声自言自语,维克多好奇提问道:
“这代表着什么?是很严重的事情要发生了?”
这不是维克多第一次见到家族的巨型雕塑了。
之前在尼古拉家族的白玉教堂中,巨大的白玉天使加百列的雕塑,带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他印象极其深刻,当时尼古拉的家主刚告诉他,可以预知天使雕塑可以通过万劫启示录预示危险。
下一秒那座高大的加百列白玉雕塑便下跪祈祷,闭上眼睛流出了血泪...
他至今都不知道,当时的十年内发生的浩劫究竟是什么?
听见维克多这么问,贝贝也没有隐瞒:
“能让圣殿骑士雕塑发出预警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有骑士受到了生命危险!”
“但我想不通究竟是谁能伤害到骑士?”
维克多闻言一怔:
“你是说萝西可能有生命危险?”
“不...”贝贝摆了摆手:“不一定是萝西,只是...”
“我得去找她,你留在这里如果萝西回来了给我打个电话就好。”
维克多说完便立刻准备动身。
“等等。”
贝贝拉住了他,朝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柄小剑:
“这个你拿着,我可以通过这个看见你那边的画面,城堡中有些地方没有信号,萝西要是真回来,我也能用这个联系你。”
维克多点了点头,收下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嗯哼...
广阔的地下室中,传出了一声细微的闷哼声。
一位穿着长款风衣,带着礼帽的男人,端坐于铁椅之上。
他的表情宛如死水般平静,像是在有意克制些什么。
而他的正面,一位穿着粗麻布棕色骑士训练服的金发少女被反手禁锢于十字铁架之上。
绿色的荆棘条缠绕着她的全身,那套粗麻布棕色骑士训练服上到下身训练裤上大大小小布满了豁口。
破口中暴露出的白皙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纵使皮开肉绽,少女眼神依旧坚毅,她强忍着疼痛闷哼一声后开口:
“家主...瑞莎她...在哪...”
男人没有理会她,而是打量着她身上的伤口,血液缓缓滴落,男人叹了口气:
“荆棘死刑都杀不死你,瑞莎怎么会死呢?”
萝西听见他的话浑身一僵,方才多种致命刑罚都没有动摇她的心智,此刻却是瞬间恍惚了:
“你说什么...不...不可能的...”
她方才还拼命扬起的头颅,此刻彻底低垂了下去。
莫哀大过心死,当听到男人口中瑞莎已经死去的消息时,萝西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
男人视线渐渐上移,当他看见萝西这张脸的时候,眼神波动了一瞬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哦?条件怎么瞬间达成了?”
男人有些奇怪,刚才萝西的意志始终保持着坚毅,导致他无法调动圣殿本身对于骑士的刑罚。
只好尝试家族的古老刑罚,结果毫无意外,无法杀死圣殿骑士。
记载在唯一能够在家族的范围内,击杀一位骑士的方式,只有圣殿本身对于骑士的刑罚:
‘执行者之剑’!
对于失去意志和信仰的骑士,家主有权利调动执行者之剑。
执行者之剑作为卡文迪许家族的无上圣法器拥有一个夸张的能力:
穿刺必杀!
但调用的条件极为苛刻,除非能成为家族记载中那位传送中的圣殿之王,否则只能通过刑罚来调用。
可想让一位心智坚毅的骑士失去信仰和意志,这远比杀死他们本身要难得多。
男人也完全没有想到,仅仅是一句话萝西就破灭了希望。
他也得以顺利召唤出执行者之剑。
男人念动咒语,一柄光剑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光剑黄色边缘混着内部中心的白光,散发出一股神圣的感觉,可就是这样一柄剑却拥有着‘必杀’的恐怖效果。
男人拿着剑走到萝西身前,看着她和自己女儿一模一样的脸,下意识便想要伸出手去抚摸。
可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罢了,你不是她。”
“瑞莎做过最蠢的事就是污染了自己的血脉,稀释过的血脉死了也活该。”
“我必须要收回血脉,这样家族才会延续下去,族人,女儿,都可以死...”
“我和恶魔做了交易,瑞莎也是我亲手杀死并埋葬的。”
“让她失去信仰和意志比你要容易一些。”
“她看见自己的亲生父亲想要杀死她的时候,她的心就死了。”
男人朝着反方向走去,走到距离萝西大概10米的距离才停下。
他只有借用权,本身无法使用执行者之剑,只能通过念动咒语让执行者之剑主动行刑。
随着男人不断念咒,那柄光剑悬浮于半空,对准了万念俱灰的萝西。
萝西的视线早已被混杂的血和泪模糊了,她痴痴的盯着前方不断靠近自己的那柄光剑,并不打算闭上眼睛,准备平静的接受自己的结局。
卡文迪许家主一边念咒,一边指引执行者之剑靠近。
可就在执行者之剑即将穿过萝西的胸膛时,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剑柄。
没有使用资格的他,右手瞬间被烫的焦糊。
他没有松手,庞大的魔力瞬间爆发而出,硬生生止住了这柄剑。
趁着剑停滞的一瞬,他先一步上前将双手搭在了萝西的肩膀上。
红色的恐怖魔力伴随着暴戾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室!
愤怒之罪的魔力!
那股红色的暴戾魔力瞬间化作火焰,融化了萝西身上的荆棘和铁铐。
男人见状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
“萝西,接剑!”
见萝西没有反应,家主用手触碰了她的脸颊,将她的脸轻轻托起,温柔的说道:
“听着萝西,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骑士!给我振作起来!”
萝西闻言浑身一颤,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眼前这位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男人。
“为了苟延家族我被恶魔钻了空子操纵了身体,只好设此计来驱逐出愤怒之罪的使徒意识。”
男人伸出手不顾反噬,强行握住了剑柄将它塞进了了萝西的手上,大声喊道:
“圣殿骑士萝西,接剑!”
萝西此刻挣脱了束缚,落在了地上。
她望着手中这柄象征着骑士最高荣誉的执行者之剑。
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要杀死自己,此刻又递给自己剑的男人。
纵使她再迟钝,也瞬间反应了过来真相:
外面的传闻,卡文迪许家族的家主被恶魔侵蚀是真的。
侵蚀他的是使徒级的意志,哪怕他作为S级猎魔人也远远无法对抗使徒,只能被不断操控侵蚀。
于是他将计就计,假意和恶魔合作猎杀骑士。
在卡文迪许家族的城堡内,骑士是不死之身。
作为家主,他当然也是一位强大的骑士。
哪怕是他想自杀来驱逐恶魔也不可能做到,只能眼真真的看着家族不断被侵蚀,这几乎是一个无解死局。
于是他便假借猎杀骑士之名,唤出了能够‘必杀’的执行者之剑!
这柄剑能杀死萝西,自然也能在萝西的手上用来杀死自己!
“萝西!动手!”
男人嘶吼着,愤怒之罪使徒的意识发现了危险,开始疯狂反噬!
暴戾的气息染红了他的眼睛,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和神志在不断堙灭。
萝西望着自己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这个不待见自己的家主,瑞莎的父亲迟迟动不了手。
“圣殿骑士萝西,卡文迪许第21代家主,第十任圣殿骑士长,命令你!”
“挥剑!”
他几乎是嘶吼着,用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看着他彻底失去神智的眼睛,看着他那张熟悉又愈发癫狂的脸。
萝西睁开了眼睛,金色的光芒环绕着她的身体,她一步向前。
用自己在校场训练过无数次的...
剑谱中最简单的穿刺...
一剑刺穿了卡文迪许家主的胸口!
光剑刺穿他的刹那,红色的暴戾气息瞬间消失了。
男人的眼睛重新恢复了光明,他干笑了几声,温柔的看向了那张和自己女儿一模一样的脸:
“萝西,说实话我一直都很讨厌你。”
咳咳...
“你稀释了公主的血脉,分走了骑士的命途,所有家系都因此找过我不少麻烦,哪怕你和瑞莎有着一样的脸,我也很讨厌你。”
咳咳...咳咳...
“但是瑞莎她相信你啊...”
咳咳...
“瑞莎相信的事情,我也深信不疑...”
“圣殿骑士萝西听命,卡文迪许第21代家主,第十任圣殿骑士长,任命你成为...咳咳...”
“第十一任圣殿骑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