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
看着眼前遍体凌伤的萝西,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走来。
维克多的心下意识一紧,虽然此刻使徒意志已经消散,还是担心对她的意识产生了残留伤害。
毕竟是使徒,即便只有意识,也没人能预料其可能造成的伤害。
“嗯,我很好。”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萝西清晰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看来她的意识应该没有大碍,想到这维克多松了口气。
“真疼啊。”
维克多看着自己胸口处的血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一次伤的这么重。”
他没想到那柄光剑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威力。
尽管伊莎贝尔帮他承受了绝大部分的伤害,残余的一点伤害还是让他仿佛剥皮抽筋般疼痛。
“得赶快去找个医生,不然该失血过多了。”
“萝西你也是,咱两怎么说也是明星,脸还是很重要的,你看你都破相了。”
“不要因为长的好看就不做面容保护你这家伙...”
吐槽了两句,他抬起头却发现刚才还一瘸一拐的萝西不见了。
下一秒,胸口处传来了一股冲击力,力道不大但恰好让受伤的维克多失去了平衡朝后仰倒。
猛地低头,金发少女不知何时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萝西柔软的身躯将他撞到在地,折断的右小腿拖在一旁,左腿膝盖则是直接顶在了维克多的胸口处,双手分别撑着他的左右肩。
金色长发垂落在他的脸上,发梢随风轻轻晃动,蹭的脸上痒痒的。
嘶~
瘫躺在地上,维克多被浑身传来的剧痛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萝西的膝盖刚好抵住了他身体的重心处,再加上刚才执行者之剑带来的灵魂伤害,维克多此刻感觉自己完全发不了力。
仰头看着眼神迷离的萝西,他有点懵:
“萝西?”
“不会吧...”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不会是刚才伊莎贝尔抵挡光剑的魔力过于庞大,影响了她!
“维克多,我感觉自己好奇怪。”
维克多肩膀上抬,想要挣脱可力道着实不够。
萝西顶着他胸口的右腿膝盖因此向一侧滑落,大腿内侧蹭过他的脸颊。
看着萝西那张朴素了些布满雀斑的红润脸庞,眼角还残余着方才的泪花,感受着脸颊上柔软的触感...
维克多老脸一红:
“萝西!清醒点!”
萝西就仿佛没有听见般,低垂下了头,两人的脸颊越来越近,
直至鼻尖都触碰在了一起...
维克多甚至能感受到少女呼出的浅浅气息
萝西这才缓缓开口:
“我要对你做瑞莎告诉过我的那件,男女之间最过分的事情了!”
维克多听的心一紧,勉强握住了指节处的戒指准备强行收回逸散的魔力。
下一秒,少女柔软的嘴唇主动贴了上来。
感受着唇边的温润,维克多瞪大了眼睛,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魔力及时收了回来,广场中央那圈粉色的雾气顷刻间散去。
广场周围的数位卡文迪许家族的人,连同守在圣殿前通过那柄给予维克多小剑挂饰的贝贝...
都一脸懵的看着,广场的真中央萝西将一位陌生男子摁在地上亲。
雾气散去,伊莎贝尔魔力的影响也一同消失。
萝西瞳孔骤缩,她看了眼被自己用腿死死摁在地上的维克多,又扫了一眼周围大量围观的熟人。
脸颊瞬间涨的通红,不顾右腿骨裂的疼痛,向后一跃连忙挥着手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维克多此刻挣扎的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
还好萝西足够单纯,就算被色欲之罪使徒级的魔力影响,能想到最坏的事也只是亲嘴...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淡淡的失落感。
“不想,不想。”
维克多晃了晃头,踉跄着走到萝西的身边:
“萝西你的脸...算了,我们先去医院吧。”
萝西揉了揉红彤彤的脸颊,点了点头准备跟在他身后离开。
折断的右腿早已失去了知觉,像个布条一样拖着,萝西忘了这一点。
刚走了一步,脚却踩了个空。
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她撑着地起身,面前的小水洼刚好映射出了她的脸。
那张她自己的陌生的脸。
萝西轻噢了一声,满脸的雀斑和可怕的红色胎记吓了自己一跳,她这才记起自己已经失去了骑士资格。
一股落寞感油然而生。
维克多脚步一滞,回头刚好看见萝西一脸失落的坐在原地。
“抱歉,差点忘了你的腿断了。”
维克多走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抱起。
萝西侧过了头去,尽量不让维克多看见她的正脸。
维克多察觉了她的小心思,淡淡一笑:
“害羞什么,刚刚你可不是这样的。”
“而且我觉得...”
维克多瞧了一眼萝西脸上的雀斑和朴素的皮肤:
“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更可爱了。”
“真的吗?”萝西眸光微动。
维克多点了点头:
“嗯,多了些真实感。”
就在他抱着怀中柔软的少女,刚要离开广场时。
几道光束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
维克多疑惑的抬头望去,远方悬空着的几位卡文迪许家族强者,正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
萝西也察觉了这一点急忙开口:
“罗尔斯先生,我是萝西,我能证明他不是坏人...”
咻!
她话还没说完,几道光矢就射了过来。
维克多脚尖一抬,属于他自己的魔力骤然引动,铛铛两声踢开了光矢。
“站住!”
远方传来几声高喝:
“家主的命星碎裂,而你两的身上又残留着七罪的魔力,你们要如何解释?”
“我...”
萝西眸光微暗,轻声吐露出了一句话:
“家主的确是我杀的。”
她话音刚落,几道S级的强悍魔力便瞬间爆发开来。
领头的卷发中年男子伸出手,巨大的光影之剑瞬间凝聚而成。
他身旁一位穿着毛衣的儒雅女士横着手臂拦住了他:
“萝西是骑士,不能对她动手!”
男人冷哼了一声:
“她的血脉已经消失了,现在已经不是骑士了。”
说完他手指下压,那柄巨大的光剑便垂落而下!
方才伊莎贝尔的魔力已经用于抵挡了光剑的进攻,维克多无奈,只好拼着陷入恶魔化的危险引动了自己的魔力。
暴戾的气息浮现,火焰冲天而起消融了光剑!
咳咳!
挡下这一击后,维克多低下头咳出了一摊鲜血,瞳孔也开始溃散起来。
他抬头望向立于天空之上的诸多S级强者,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会动手的这么干脆。。
没等他喘息,几道光矢又飞速袭来。
维克多只好再次调用体内禁忌的魔力,火焰从他的周身渐渐升腾。
光矢还未触碰,便已被高温消解。
“留下家族的罪人!”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放下你手中家族的罪人,我可以放你离开!”
“不要因为一个与你无关的罪人,丢了自己的性命!”
对方连连喝道,维克多却就像没听见一样。
依旧一步一步的朝着广场外走去,踏上了骑士大道。
卷发男人见他执迷不悟,一挥手数位骑士便和他一同跃起,挡在了两人的身前。
众骑士一同上前,强大的威压铺面而来!
蜷缩在维克多怀里的萝西,探出了脑袋,声音虚弱的娇喝道:
“我是第十一任骑士长,你们退下!”
她模仿着记忆中家主平日里呵斥他们的样子,可她并没有家主那样的威严。
众骑士相视了一眼,却没有按照她说的做,而是看向了卷发男人。
卷发男人闪身出现在两人身前,声色俱厉:
“杀死家主的罪人,身负恶魔的暴徒。”
“今天我必将让你们二人,留在这里!”
他挥了挥手:
“斩杀罪人,立刻执行!”
说完他便身先士卒的冲了过来。
维克多抱着萝西,此刻前狼后虎,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已经处于了一个临界值。
距离那不可逆的恶魔化只有一步之遥。
按照那位心理医生陈情所说,他体内正处于有一个诡异的平衡。
贪婪驱动了无尽的暴食,无尽的暴食吞噬了滔天的愤怒,伊莎贝尔的共生又恰好制衡了原始激发的色欲。
一旦他成为真正的恶魔,恐怕也是使徒级别。
届时就算是击败了众人,也只会酿成祸端。
事实已经证明过了卡文迪许家族的诸多S级强者无法对抗一位使徒。
一位使徒突兀的的出现,就算不考虑家族无辜的人会死,自己的朋友和妈妈妹妹也难以幸免...
该怎么办?
...
...
“该怎么办?”
骑士圣殿前,贝贝通过那柄小剑观看着现场的情况,整个人急得团团转。
她捂着脑袋坐在了圣殿前的台阶上,口中不断念叨着。
“萝西杀了家主,估计都是家主主动让她杀的,不然萝西怎么可能伤到他嘛。”
“以萝西直愣愣的性格,她被任命为骑士长估计也是真的。”
“以罗尔斯一根筋的性格,估计是想不到这一点了。”
“要想救萝西和维克多,除非能让萝西恢复骑士资格,这样就能触发晋升骑士长仪式...”
想到这贝贝突然眼前一亮,一拍大腿:
“对啊,恢复萝西的骑士资格,瑞莎你早就想到可能有这一天了对吧。”
贝贝骗了维克多,其实她在前段时间见过一次瑞莎。
就在那片玫瑰花海之中。
那天,瑞莎将那柄小剑递给了她,笑盈盈的说道:
“贝贝姐,萝西呆呆的,总有一天她可能会弄丢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贝贝还清晰记得少女惨白的脸上洋溢着的灿烂笑容: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失去了血脉和资格,请将这柄小剑送进殿堂之中,我将长河刻命封存在里面了。”
“到时候,萝西就能在我死后,得到我剩下的一半血脉。”
贝贝当时一脸疑惑:
“你别打趣我了瑞莎,我连进入圣殿的资格都没有。”
少女苍白的面孔依旧雀跃:
“你会有的,我相信你...”
回过神来,贝贝摇了摇头,看着手中小剑上投影出的画面,她一咬牙朝着圣殿的屏障走去:
“算了,我拼了。”
贝贝朝着屏障用力一撞,和之前一样只能进去半个身子。
剩下的部分会被无形的屏障卡住,动弹不得。
她只好退了出来,表情有些失望:
“我就知道不行...”
贝贝重新回到了圣殿前的石台阶上坐下。
不到10秒的时间,她脸上的释然就又重新变得挣扎起来。
“该死,蠢人当了一辈子,为什么这个时候我要这么聪明!”
贝贝在方才的10秒之内,就想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她此刻只希望自己没有想出这个办法,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在一旁无能为力的难过。
“算了...”
贝贝一咬牙,重新走到了那堵无形的屏障之前。
这一次她不再是站着朝里走,而是趴在地上往里爬。
先是头,再是胸,腰,最后到腿的时候,整个人才被无形的屏障卡住。
和她想的一样,大半个身子可以进去,横着和竖着的比例是一样的。
那么接下来只需要锯断双腿,就能进入圣殿之中。
贝贝念叨初级法咒,召唤出了一柄残缺的光剑。
她天赋极低,魔法修行始终难有进展,但此刻倒是够用了。
她闭上了眼睛,举起光剑一剑斩下!
先是一阵冰凉...
接着是断面液体的温润流动感...
当她下意识想要动一动小腿肌肉时,却失去了相应的知觉。
最后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
贝贝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是舞蹈演员出生,练习过程拉伸,塑形体,腿受伤是常态,却没有感受过这般恐怖的疼痛。
好在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大脑迅速屏蔽了人体的知觉,触发了机体的保护机制。
贝贝咬着牙,手中拿着小剑朝着巨大的骑士雕塑前爬去。
得益于长年的舞蹈训练,她的身体即便失去了双腿后并没有难以行动。
20米...
10米...
贝贝渐渐接近了雕塑,可她的视线突然模糊了,视野边缘出现了大量的黑线。
“失血过多了...怎么忽略了这点...”
5米...
视野彻底模糊了,雕塑近在眼前却没办法再接近了。
贝贝自嘲的笑了笑:
“贝贝你这蠢货,早点想到这个因素,不就有理由待在外面心安理得的难过了吗...”
视线彻底的黑了下去...
但意识却没有完全陷入模糊。
贝贝尝试着睁开眼,她却惊讶的发现视线已经恢复了正常。
更令她诧异的是,自己的腿又有了知觉,她立刻回头,方才自己的断肢已经燃烧成了飞灰,而自己的腿部已经完整如初。
她很聪明,瞬间就意识到了:
在卡文迪许家族境内,骑士是不死的!
“我这是...”
“得到圣殿的承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