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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迟到了1分21秒，凯文同学。”
推开门的瞬间，凯文便察觉到一道不满的目光。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提前半个小时过来将课题组实验室打扫干净，顺便再会议室提前准备好温水泡茶。”
“尽管你只拿到正常标准的30%津贴，但这也足够聘用一位优秀的服务生了。”
长条会议桌旁，一位短发白人青年不悦的说道。
他嘴唇旁的起了一个小泡，再结合他刻薄的语气，不用猜也知道...
没有自己提前帮忙泡茶，这小少爷估计直接接开水泡茶把自己烫到了。
凯文连忙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将布包塞进抽屉里，尴尬的笑了笑：
“抱歉，今天路上有点堵车...”
咳咳！
他解释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最前方的中年教授就有意咳嗽打断了他。
“安静一下！”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就来讲讲今天的主题。”
他按动手中的遥控板，电子白板同时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行3号黑体白字标题：
【加州商业计划竞赛（顶尖赛组）】
“经过各位的努力，我们团队已经完成了精准抗干扰定位的设计。”
“我们不仅方法新颖，而且定位的精度极高，因此我们有幸选入顶尖赛组。”
“一旦拿下这一次的赛事资金，便能继续去优化算法在这个新方向上提升精度。”
教授双手撑在桌子上，笑着望着会议室的众人，心情很不错：
“诸位，成果和期刊在向我们招手，投资和项目也来连夜赶来的路上！”
啪！
他用力的一拍桌子：
“你们完全可以兴奋起来！”
“都好好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前往现场参加答辩宣讲！”
“凯文你记得帮我把包带回办公室，早点回去休息吧，反正估计也用不上你的工作。”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众人就沸腾了起来，从互相吹捧，自我感动外，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讨论起庆功宴了。
不过这一切的热闹都和凯文无关。
因为他负责的是整个项目最后的优化算法工作。
简单来说就是考虑最坏情况下的最优解问题。
就好比平时电脑手机上玩的游戏一样，同样的画质怎么才能让用户的帧数更高。
既然精度足够了，所谓的最后一步优化也就没有了意义。
他笑着摇了摇头，开始整理起会议桌上横七竖八的文件。
也不怪他们提前开香槟，凯文看过了项目计划书，的确是一个很新颖的方向。
就算明天有一个其他项目组，恰好和他们的方向撞了，也不可能在精度上去超过他们了。
其实凯文一开始就觉得这个算法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他还专程去找学长谈过：
如果真有人也考虑到了他们一样的方向，精度只是略差于他们，通过最后一步的优化，完全有可能反超过他们的精度！
这就像是两辆赛车同步起跑，一辆是200万的配置，一辆则是190万的配置。
虽然200万配置的赛车的确速度会快上一些...
但是190万赛车的车手，他的操纵技术却更强，这样一来完全可以做到反超取胜。
对此学长的回答是：
“哪有那么巧，学长理解你想要展示自己工作的想法。”
“但是课题组资源是有限的，目前这种局面的确没有必要再投入到优化上面了，钱再少也是钱嘛。”
“哪怕是蚊子腿，也不能当垃圾丢掉嘛。”
凯文只好将带着自己熬夜编写的鲁棒性优化（最坏情况下的最优解）程序的U盘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学长学姐们都走完了，只剩下他一人还剩一堆杂活没干完。
看着手中的抹布，凯文不禁回忆起了刚进入学院的那天。
他因为表现的足够勤奋，半学期就修够了所有的学分，顺利加入了自己心仪的研究方向课题组。
他以为到了可以大展拳脚的地方。
可事实就是...
一个人越能吃苦，就吃越多苦...
几个月过去了，项目没让他参与多少，清洁卫生这些杂活倒是包揽给他了。
研究津贴也被学长克扣了一大半，导致他还得在放学后去上一节家教课才能维持研究材料损耗。
搞了好半会，凯文才终于搞定了所有的杂活。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教授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他又瞥了一眼实验室中，学长学姐没有用完的芯片材料，脑中大概估算了一下：
“应该够粗略验证一下效果了。”
虽然项目用不到自己的工作，但毕竟是做了这么久，就这么雪藏了还是有些不甘心。
心痒痒的，想到这凯文立刻开始连接电路摆弄起来。
“12个基站，功率是200w，电子板是一块破损的，预估会有30%的漏电情况，示波器和振荡电路的的功率可以通过串并联来节省几个电阻，材料刚好够！”
凯文甚至将待会实验会消耗多少用电量给计算了出来。
为了避免被发现自己偷偷用这些材料，他充入了等额的电费。
做完这一切后，他掏出了自己包里的U盘，插入了笔记本电脑当中。
随着开关键的拨动，整套电路开始运行。
实验数据反馈到了凯文的笔记本电脑当中，和之前会议室展示的一样。
整个定位精度差距不超过10厘米，哪怕在非视距的遮挡下也不会超过20厘米。
凯文随即启动了自己编写的优化程序，仿真模拟过后，精度再次提升了2厘米，他随即准备再测试一下非视距的遮挡下的情况。
叮铃铃！
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朱利安邀请你视频通话。】
滑动屏幕，朱利安那张大脸就突兀的出现在屏幕上：
“凯文出来喝酒！今天妹妹多，我一个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凯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一边玩去，明天一大早我还要去参加比赛呢。”
“得了吧。”朱利安摆了摆手：“我看他们就是把你当成服务生，还不如过来找我。”
电话屏幕上朱利安左右张望了一圈，捂住嘴：
“偷偷告诉你，今晚有富婆，你要是过来傍上了，后续你的研究经费将无限供应。”
“我给你讲，这小富婆老漂亮了，来我给你看看。”
朱利安将手机转动，聚焦到了一旁端坐在单人沙发上品着茶水的少女。
少女一头粉发，肤色白皙，身着短款米白缎面小礼裙，纤细的小腿轻搭在另一支小腿上，脚上黑色圆头小皮鞋轻晃着。
少女的举止间尽显优雅气质，谈吐不凡，这不是能够模仿出来的，长期优渥的环境加上良好的家教下滋生而成。
凯文先是一怔，很快又回过神来：
“差不多得了，人家看的上你我吗？”
“先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
朱利安还想挽留：“人家小富婆明天也要去参加比赛还不是来...”
滴——
电话挂断，凯文刚准备看看优化结果如何，突然瞳孔微缩：
“完了，完了！”
刚才和朱利安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及时调整基站位置，错误的电压输出直接把线路烧了。
好在用的都是些废弃材料，到不担心被追责。
只是好不容易有一次验证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这些材料真要自己去花钱定制，还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凯文脑中闪过朱利安刚刚说的话，真的开始考虑了一下傍一个富婆的可行性。
“哎呀，我在想什么啊！”
他晃了晃脑袋：
“真是被带偏了，赶紧回寝室准备一下明天的资料。”
凯文收拾好垃圾后，便提起教授的包前往了办公室。
虽然自己展示不了工作，混不上什么好的著作顺位名次，毕竟是个顶级奖项的参与者，顺利毕业是没什么问题了...
办公室内，教授正兴高采烈的谈论着自己明天的项目比赛。
看见凯文来了，他平复了一下开始语重心长的对凯文说：
“凯文啊，这么久你也辛苦了，我决定给你把津贴提升到正常的50%。”
凯文有些意外，对方这么突然开始说这些。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为什么。
教授接着说道：
“你刚进学校不久，时间还多，我这边有个不成器的侄子。”
“他都快要毕业了，也没凑够毕业条件，我想的是要不这次你的第7著作权就让给他吧。”
凯文有些懵。
说的好听提升津贴，本该自己的津贴还不是只能得到50%，甚至都拿不全。
所谓的让出著作权，这不就是窃取自己的研究成果吗？
“教授这恐怕不...”
“诶诶诶！”
教授伸出手打断了他：
“反正你也没做什么进展性的工作。”
“你这么聪明，以后有的是机会嘛。”
凯文双拳紧握，他可以接受自己不被展示，自己拿不到津贴，自己干其他人的杂活。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的成果被其他人窃取。
可现实是，他根本就没有选择，对方根本就不是来征求他意见的，只是通知他一声。
“哈里斯教授，我...”
没等他说话，教授就提起他的包，拍了拍凯文的肩膀离开了办公室。
凯文在原地站了很久，叹了口气最终闷闷不乐的回到了寝室中。
夜晚。
凯文坐在寝室的书桌前，盯着笔记本屏幕上的优化程序发呆。
嘎吱——
寝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朱利安醉醺醺的走了进来，走到凯文的身后撑在他的背上：
“凯文...你今天没来...真是...太...太可惜了！”
“我给你讲...今天给你说的那个小富婆...巨巨巨有钱...酒量也超超超级...好。”
“幸好我是...从不喝醉之人...”
咚！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栽倒在了地上，开始打呼了...
凯文看的满头黑线，一把将他拽到床上，接着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发呆。
叮！
突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一个粉色的机器人头像。
看着这个突然亮起的头像，凯文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交心的朋友之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两位是有不同，这个粉色的机器人头像拥有过硬的专业知识。
也就是说，凯文可以和对方诉说自己在学业上遇到的困难，交流自己感兴趣的知识。
虽然自己和对方素未蒙面，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反正凯文已经把对方当成知心好兄弟了。
他盯着屏幕上对方给他发来的消息，愣了一下：
【饭后茶歇：黑客先生，我是来告别的！（叹气emoji）】
【饭后茶歇：很高兴认识你，这一年来每天夜里和你聊得真的很开心。】
【饭后茶歇：以后你应该就联系不上我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见一面。】
【全网公敌（凯文）：机器人先生，请告诉我为什么，是因为我打扰到你了吗？】
凯文有些忧伤，他和对方只是网友关系，这又不是飞鸽传书的时代，想要联系一通电话，一条短信...
对方既然说以后不再和自己联系了，多半是因为讨厌自己了。
叮！叮！叮！叮！叮！
就在他侧过头悲伤时，连续好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饭后茶歇：不是的！】
【饭后茶歇：你误会了！】
【饭后茶歇：是我自己的问题！】
【饭后茶歇：凯文先生是一个很好的人！】
【饭后茶歇：对不起，我的表达有问题！】
消息发出的快速而又密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焦急。
凯文连忙发消息问道：
【全网公敌（凯文）：那是为什么？】
【饭后茶歇：我一两句说不清楚，凯文先生明天能拜托你过来和我见一面吗？】
凯文揉了揉额头，实在有些想不通。
他已经把对方当成了可以交心的好哥们，突然说要断绝联系真是让他一脸懵。
凯文只好回了个‘好吧’。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要不是自己在课题组的位置被人取代了，他明天还得一大早前往竞赛会场，还真抽不出来时间。
凯文自嘲的笑了笑：
“这算什么，感谢教授的侄子给我创造了一个去和好哥们见最后一面的机会...”
【全网公敌（凯文）：告诉我地址在哪里？】
得到凯文的答复，对方似乎很高兴，发了一只可爱的小猫表情包。
【饭后茶歇：明天我要去TTRC竞赛会场参加一场比赛。】
凯文看着消息一怔，这不是他原本要去的地方吗？搞半天还是要去一趟...
似乎是怕凯文觉得奇怪，对方又发了一条补充解释消息：
【饭后茶歇：凯文先生还记得之前我请教过你的优化算法吗？】
【饭后茶歇：我在明天的课题中就负责这个方面，我听说你们学校有一只方向和我们差不多的课题组，但是他们比我们要厉害一些。】
【饭后茶歇：要是我能学会凯文先生教过我的优化算法，说不定就能赢他们了。】
【饭后茶歇：毕竟凯文先生的优化算法，一定做的比他们组的要厉害的多！！！】
凯文脑子嗡嗡的，对方竟然是自己课题组明天的竞赛对手。
对方显然不会想到，自己在几个小时前还是他们的对手课题组里的人。
和对方说的一样，自己的课题组其实并没有准备最后的优化算法。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将优化算法程序发给‘饭后茶歇’的话...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摆放在桌子上的U盘，突然有些犹豫。
就在他有些摇摆不定的时候，突然聊天框又震动了一下。
凯文连忙坐直，准备看看对方又发来了什么。
【我的照片.JPG（待接收！）】
凯文挠了挠头：“给我发张照片干什么，难道他觉得自己很帅吗？”
带着疑惑，凯文点击了接收按钮。
随着屏幕中央的加载进度到了100%，凯文直接看傻了眼！
图片中的少女，身着短款礼裙，礼裙前端是横着的一层层波纹，露出大腿的一部分，裙子背面则是稍微长一些的倒尖燕尾，大概到膝盖下方，小白袜刚好覆盖小腿的一半。
背景是一个公园，少女身子微微前倾对着镜头招手，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兄弟！你怎么是女的！”
凯文有些发懵，他和对方认识了这么久，一直以为对面是一个短发面部粗糙的工科生。
【饭后茶歇：我的头像看不出来吗？】
【全网公敌（凯文）：你头像不是机器人吗？】
【饭后茶歇：粉嘟嘟的呀！】
啊这...
凯文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不过看着照片中少女甜美的青春模样。
他刚才还在纠结要不要把优化算法交给对方的犹豫念头，此刻算是确定了！
“抱歉了教授...我需要给我的朋友一份离别的礼物。”
凯文在心中默念道，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随即一颗头从他的脸侧探了出来。
他吓了一跳，还在醉醺醺的气息让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估计是朱利安醒了。
朱利安戳了戳凯文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
“好啊...好你个凯文...”
“白天我让你去...你不去参加宴会...还说对人家小富婆不感兴趣...”
“结果大晚上...一个人..偷偷在这里...看人家的照片...”
“呵呵...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