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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 关于建筑的微小经验(中)

作者:飞鸽牌巧克力字数:6.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17:51
929 关于建筑的微小经验(中)

在一个事物本质和普遍真理仍然混沌不明的世界里,要准确地把一场具备传播性的大规模死亡事件定义为“瘟疫”并非理所当然的事,对于罗彬瀚这样毫无立场和原则的墙头草更是如此。当最早的几只成体鳞兽死亡时,他本能怀疑的元凶是超自然力。事情可能真的就跟鳞兽们在族群内代代相传的一样:没有鳞片的新生儿具备某种邪恶的诅咒性质,它们就是鳞兽版本的魔胎鬼婴,会给所有目击者带来死亡。按照灵异故事提供的经验,他立刻就把那具被咬得七零八落的可怜尸体带到隘谷路的另一侧,尝试依靠更加凶恶的东西来压制这个小魔鬼。

这种朴素的驱魔思路没有起到作用。缘由不明的暴毙依然在丘地内的鳞兽中传播,从刚出生的幼崽到外头抓来的成体都伤亡惨重,而且很明显是在以那只无鳞幼崽的出生地和死亡地为中心往外扩散。

这时罗彬瀚对于魔婴诅咒的信念已经有点动摇,他又怀疑是山里那个王八蛋在对他使手脚。那东西会用某种魔法力量来干预隘谷之外的事吗?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抓到过这样的证据,也没有发现那东西来过隘谷的这一边,但这并不说明对方没有影响丘地内事务的能力——这里可是被路弗叫作“外庭”不是吗?听起来仿佛也是魔鬼住所的一部分似的。

他想去那间石室里问个清楚,但这一次迎接他的是个前所未有的新情况,那就是他根本找不到石室的入口了。他在雾气萦绕的山壁下来回走了好几圈,像个精神病人似地自言自语,先对着虚空好言相求,讨价还价,接着是冷嘲热讽,最终忍不住破口大骂。等到在水潭边睡觉的菲娜走过来查看情况,他才被迫接受了事实,明白对方在这段时间里是不会见他的。这种态度可以从两个截然相反的角度解读:第一种解释是,确实就是这个魔鬼暗中施力,丝毫不加通告地在丘地上掀起了一场死亡风暴,只为吞食几百个卑微爬虫的灵魂,或者单纯就是想拿这个该死的烂活把他给整破防;第二种解释则是,这魔鬼正用自己的风格向他暗示其人对当前的情况是完全置身事外的。这就宛如神仙们在面对凡界纷争时开始往自己的洞府门口贴一些避战宣言,像是“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三两卷”;或者妖魔鬼怪在装正经人时拼命歌颂自己的岁月静好,比如“静隐深山无俗虑,幽居仙洞乐天真。”

罗彬瀚没有在石壁周围发现类似的对联,但突然冒出来的路弗给他捎来一句口信。它说:“你要是空着手就别来了。”

“他又想要什么?”罗彬瀚冷冷地问,“不然我给他拎几只小爬虫泡酒?”

“他说他上回告诉过你了。”

罗彬瀚让它跟着自己出去取东西。他走到水潭边,一脚把路弗踹了进去,然后继续辱骂那个贪婪无耻的魔鬼。他一边骂人一边把肩膀上的菲娜放回水潭边,告诫它这段时间乖乖地待在山里,千万别往隘谷外去。他并不确定那种导致鳞兽大量死亡的未知因素是否也会对菲娜起作用。

他毫无收获地出去了。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所有和那只无鳞者同期孵化的新生儿全都死了,成年鳞兽又死掉了七只。幸运的是亚成体的损失较少,因为它们被米菲第一时间转移和保护到了最偏远的位置。它同时还收集了所有的尸体,制造草木隔离带,并且把幸存者尽可能分散地驱赶开。

尽管米菲已经做了如此多重要的工作,新的死亡事件仍在陆续发生。它观察过那些在死亡前迅速陷入衰竭的个体,发现它们普遍出现了发热、精神不振、呼吸困难和发出杂音的症状。出于谨慎,它没有去尝试消化它们的尸体,因此也难以用它的传统方法来做更细致的分析。不过根据现有的情况,它觉得这不像是诅咒——不是它所知道的那些让目标浑身长出尖叫的嘴,或是变成无生无死的僵尸的类型。如果这是诅咒,它评价说,那这是一种很难搞明白意图的诅咒,似乎并不为长久折磨特定的对象而生。

罗彬瀚认同它的结论,但他依据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一套思路。如果抛开他的怒火和偏见不谈,迄今为止他们并没在这个世界遇到任何可以被确定为魔法的东西。带来货真价实的魔法力量的恰恰是山里那个外来者。是超凡之力把他投放进了这个荒凉乏味的“沙盒”里,让他要从一片荒野里弄出一块布来。如今这场游戏已经渐渐地显露了某些隐性的规则,要求他不断地选择方法来达成目标……在这样的前提下,用毫无道理的诅咒来杀死他驯养的牲畜——或者说预备要拿来干活的奴隶吧——又有什么意义可言呢?这甚至谈不上是鞭策和施压,因为诅咒是无法靠勤勉努力来克服的。杀死他驯养的鳞兽只会让他寻觅祭品的工作更加困难。

于是,他开始换另一种角度思考这整件事。米菲已经向他描述了鳞兽们死前所出现的种种症状。它们实际上并不是毫无征兆就突然暴毙的,不是在接触了某种诅咒源后就在七天内心脏骤停。这种急性的死亡确有前期征兆,只是从症状发作到死亡的间隔非常短。在它们死前都出现了明显的呼吸问题,从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杂音,令他想到那只无鳞幼崽出生时带有的古怪咳喘。它们最终的直接死因,从他和米菲所能观察到的表面情况看,比较像是呼吸困难引起的休克。

罗彬瀚去了米菲放置尸体的地方,对其中较为新鲜的几具尸体进行了解剖——他的主观意愿的确是解剖和观察,但由于缺乏基础的医学知识和外科技术,事情最终搞得有点像是屠宰。并不是说他随便刨开一具尸体,对里头的器官和结构多看几眼,就能自动明白生命这个系统到底是如何运转的。他甚至不具备那些能够让他从解剖过程中获益的基础知识。对于像是淋巴结、胸腺、瘘管、干酪样坏死、灶性脓肿……所有这些某姓专家在谈及历史上的瘟疫事件时从嘴里冒出来的名词,他都毫无具体形象的认识。如果现在上天能让他立刻成为某个行业的专家,他不会许愿去投身医学,而是将毫不犹豫地转职为通灵大师,好把那个死人从地底摇出来,给他解释一下这堆乱七八糟的肉块和肉囊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很快意识到即便是通灵术也可能帮不了他。这里有个简单的事实,那就是他能摇出来的死鬼压根不是一个兽医。如果他甚至找不到鳞兽的肺是哪一个,一名人类的心外科医生也不见得就能搞清楚哪里是病变部位,更别提医疗工具的短缺了。在这方面米菲能够给他的帮助要大得多,而他本人虽不知道活着的鳞兽体内是如何运作的,至少也见过了足够多的尸体。他甚至能够分辨出那些新鲜尸体的血液质地有明显异常:比他过去看见的色泽更深,质地却稀得像水,那种刺鼻的气味也变淡了。他试着剥掉了一些尸体上的鳞片,发现底下的皮肉表面长满了星星点点的深青色斑点。这在他见过的那些因打斗而掉了鳞片的健康鳞兽身上是不曾有过的。

解剖所展现的种种现象让他最终产生了那个想法,米菲则用一种更安全的方法进行了验证。它花了点时间制造出一个较为成熟的子代,让这名子代去吞食和消化了一具鳞兽的尸体,从而避免那种未知的致死因素直接伤害到它本身。在这个缓慢的消化过程中,罗彬瀚开始清理周围的草木,把它们露出地面的部分扫荡得一干二净。他把切断的枝条小心地堆放整齐,并用石头压紧,确保它们不会被风吹到太远的地方。等他做完这一切时,米菲那个吃了尸体的子代也终于完成了整个消化过程。这位试毒员最终安然无恙,于是他们知道无论这种未知的致死因素是什么,它只对鳞兽的生理结构起作用。

米菲最终回收了那个子代,连同它得到的所有物质信息。这又让他们得以确信鳞兽的体内并没有多出一种特殊而可疑的新物质,譬如重金属或某种未知元素。那种导致鳞兽死亡的因素如果确有物质实体,那么它的构成物质在微观层面上并没有太显著特殊性,或已随着消化进程而遭到了结构性的毁灭,因此也无法再从米菲的生理反应上加以识别。

“所以,”罗彬瀚问,“这到底是不是一种病毒干的?”

米菲说:“按照你们的定义,我想它更可能是一种细菌……或者真菌。”

病毒、细菌或真菌,这对于罗彬瀚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反正它们都是会寄生、致病,以及阻止人类通过许愿机得到幸福最大化的邪恶微生物。古往今来它们在他老家犯下的滔天罪恶超过任何一种大型生物,不管是老虎、狼、毒蛇、熊、大象、狗……甚至是人类自己。在他离开故土以前,在现代医学和现代军事的影响发展得更加长久和深入以前,瘟疫的力量仍然比战争要强。如今他不过是发现这些阻止他飞升天堂的畜生玩意儿在爬行类的版本里依然是第一杀手,而他对此却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没有抗生素,没有酒精,没有消毒水,甚至没有适配鳞兽那张血盆大嘴的口罩,而且这些爬虫们还特别喜欢往地里钻,因此他只能采取他老家历史中最传统、最简便也最彻底的消杀方法,希望能在他所有的成果被毁于一旦前中断瘟疫的传播。

他首先去了那只无鳞幼崽出生和死去的地方,在那里清空了杂物,堆放少量的枝叶来进行焚烧。这一步对于消灭已经混入空气的细菌可能没有意义,但至少能让沾染了危险血液的土地变得安全一些。同时他也在重新练习要如何把握燃火的威力,因为真正的考验在后头。

想彻底烧毁几十具鳞兽的尸体,或者至少将其焚烧到体内的细菌全部失活的程度,要放这样的一把火在此地是极度危险的,他此前已经切身领教。因此这一回他制造的隔离带有原先的三倍宽,专门选在了避风的地点,且把所有尚存的鳞兽都驱赶得足够远。如果这场焚化仪式出现了变故,米菲会把它们引向丘地外的荒野,或是那些新近挖掘的地穴中。

他们不可能再准备得更仔细了。鳞兽瘟疫传播的渠道仍然不明,尸体保留在原地的每一分钟都可能是在扩大传染源。时间不允许他们再花一两天细细地挖掘防火沟,或是搭建大型的焚烧窑。罗彬瀚在尸堆边铺上最后一捆燃料,然后叫米菲退到隔离带之后。米菲提醒他在尸堆边引火不太安全,罗彬瀚也只是沉闷地瞧着它说:“我已经接触过那个没鳞片的幼崽,还有这些尸体。也许我往山里走一趟就能解决……但最好是做得保险点,对吧?”

他说这话时绝没有在暗示什么,但米菲很明显也不太信任他,立刻向他声明它有能力处理自己的卫生问题。这对它来说并不难,只要把接触过外界的组织结构和巢穴深处的互换就行了。它会先将这部分躯体的组织液进行隔离,然后慢慢地重新消化和吸收……总之,它没必要加入这场盛大的篝火告别仪式,哪怕只是一部分躯体。那对它来说很浪费营养。

罗彬瀚不想听它炫耀身为无定形粘液怪的物种优势。他无精打采地把它赶开,然后就点燃了引火。

火,又是火。火已经算是他的老朋友了,可也实在不是种轻松的了结方式。经历过这么多次以后,他依然没法说自己已经完全习惯了。好在整个过程是迅速的,并且他在第三次还是第四次醒来时就从火堆里爬了出来,扑倒在光秃秃的隔离带上。米菲用几条扁平状的潮湿触须给他扑熄了剩余的火,祝贺他这次点火行动的极度成功。他们一次性消灭了所有该烧的,而计划外的东西一样也没点燃。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都杀了。”罗彬瀚说。他爬起来后就开始往外跑,尽可能保持无菌地脱离了潜在污染区。在烧伤的阴影过去后,他找到一只落单的成年鳞兽,同它近距离度过了一整天。在这一天里又有三只鳞兽出现了急性症状,它们不久前曾在感染区周边晃荡过。但和罗彬瀚相处的这一只却安然无恙。他把这视为自己已经消杀过关的迹象,于是立刻直奔最近的山壁而去。

那时,距离他上一次动手搭房子已经过去很久了。关于建筑的计划在他脑袋里转了又转,却迟迟没有加以实践。他确实在忙别的事,但心里也在有意无意地拖延,因为深知他的工作到头来并不能令他自己满意,倒不如就这样搁置下去,指望在未来某一天他会完美地解决问题。也许凭借增长的能力,也许依靠天降的灵感,他将在一种与今昔完全不同的理想状态下打磨出屹立千年的永厦——当然,这最多只能算是种白日梦般的幻想,而且一栋屋子能屹立多久实际上和他的个人能力关联甚微,因为自然气候和地质活动的变迁往往超出人的想象。

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那栋想象中的最好的屋子已经从他脑袋里抹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因瘟疫来袭而疯狂鸣叫的警报红灯。他不管什么整齐美观或结构合理,不管几个循环季后这屋子是不是塌到地里去。死亡的阴影完全治好了他的倦怠和拖延。他像有火苗咬着自己的屁股一样跑来跑去,切下成吨重的石板与石条。现在可没工夫再一块一块地切割细砖,而米菲和他自己都无法快速地搬动如此沉重的物体,因此他不假思索地动用了影子。

他让影子卷住这些足以把人压扁的重物,像往敌方阵地上投掷炮弹那样直接扔到附近的空地上,猛烈的撞击几乎砸平了原本隆起的小丘,也免去了清理杂草的工作。这下他是真的找到了一种快捷有效的夯土方法了。他以前操纵影子时总感到不够安全和稳定,稍一分心便会失去控制力,如今却任由影子卷着数吨重的东西从他头顶上飞来飞去,而他甚至都没精神去多瞧一眼。它要砸下来就砸吧,难道还能比火焰更叫人讨厌吗?这一次他不但要依赖影子搬运,甚至连组装都不能再亲自动手。他必须像技术工人操作机械臂那样精准地运用影子,把这些草草切割下来的巨石组装得像金字塔那样严密和稳固。他不能说自己做得很漂亮,实情是干得委实很丑陋,有好几块巨型石板的接榫根本对不上号,他感觉它们能拼起来完全是那些力大无穷的阴影触须硬怼进去的。他满头满脸都是因此而崩飞飘洒的石屑,还差点被一块掉下来的小石块砸瞎眼睛。最终他组装出来的东西甚至都没法称之为火柴盒式建筑,因为它们全都歪歪扭扭,连墙板本身都不是方正的。往好听点说,它们可以算是一种具有抽象艺术风格的棱台式建筑。而且,不管长期会怎样,这些歪七扭八的石头盒子在他需求的使用期限内足够坚固耐用。

他用给自己消毒的同款方法给这些石屋的内部也消了毒,把所有尚未孵化的卵和幸存的幼儿都转移了进去。接着躲在旁边看热闹的几只亚成体,包括骄天和嘉扬,也被他逐个扔进了一间拼接得最严密最结实的石屋。所有强行拼合产生的缝隙已经得到过米菲的细致检查,全部都用烧过的灰烬混合它分泌的粘合液填满了,而唯一的通风口也将由它把持,负责将它过滤后的空气释放到这些隔离笼中。囚犯们每天的饮食都从地底深处的储备库里运出来,经由米菲送到它们的石屋中。

为了保证卫生,现成的储备和供给都很有限,只能维持最低强度的生存,亚成体们差点要为争夺资源而打起来。但罗彬瀚总是站在屋子外头,隔着覆有滤气膜的窗户对它们加以父亲般的凝视,因此最终所有的摩擦都被压制了下去。它们在那个狭窄的小屋里蛰伏着,大部分时间都静卧不动,仿佛陷入了冬眠。而在这期间,被隔离在其他区域的成体仍在不断地发作和死亡。

他们测试了各种各样的策略:隔离屋、地下避难所、驱赶有能力的成体去丘地外的荒野……对空气、水源和饮食的全面隔离仍然是最万无一失的方法。罗彬瀚又陆续地造了好几件石屋,把所有尚且安全的亚成体都丢了进去。他来不及这样处理成体,因为凡是距离太近的成体几乎都已身遭不幸。

等到罗彬瀚判定瘟疫彻底结束以后,所有囚犯才被重新放了出来。那些被单独存放的卵,由于湿度或温度的不理想,至少有一半最终未能孵化,但成功破壳的个体却都顺利地活了下来。亚成体们也探头探脑地钻出石屋,一确定自己已经重获自由,就生怕他反悔似地纷纷逃进了草丛里。在接下来的好几十天里,罗彬瀚再也没瞧见这些家伙偷偷玩他的石头,或者敢于靠近它们曾经的禁闭屋了。

那几间临时搭建的石屋很快就被废弃了。它们已经完成了自己最紧要的任务,再也不堪额外的重负,在之后的岁月里陆续因为结构的天然缺陷而歪斜、崩裂和倒塌。但是建造它们的经验却留在了罗彬瀚的印象中。自那以后,他终于能够自由地用影子去抓握东西了。他可以态度随便地抓起一只即将挨抽的闯祸鳞兽,而不必隐隐担心自己会失手将其切碎。对于这种力量的不信任感随着日常使用而淡去,不再时时提醒他罗得、周温行或阿萨巴姆的先例。他那厌烦于失败和挫折的心也恢复了平静。

瘟疫的发生给丘地的鳞兽数量带来了沉重打击,但却让接踵而来的潜伏季变得相对清闲了。他又开始搭房子。不再是一味想着构思蓝图和寻觅意义,只把它看作是随兴的消遣和练习,一门爱好,或是偶然能对生活起到点帮助的小本领。这种态度对于建造一件永厦固然没太大帮助,然而他的石砖是砌得越来越好了,对于建筑样式的审美水平和房屋结构的理解也大有提升。照此发展,他很有希望在下一批新生儿破壳前搭出一些精美的小型屋舍,拿来集中安放这些满地乱跑和自杀的小畜生。

然而,到了下一个狂乱季到来的时候,罗彬瀚就没有心思再继续搭屋子了。又一个令人震撼的突发事件,虽没有导致任何生物的伤亡,却严重破坏了他淡泊安宁的心境。他感到自己必须要找人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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