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获太杂,等几人吃过饭,把甲板上的鱼获分拣装舱,那边又在喊起第二网。
第二网的鱼获依旧没什么起色,唯一让人心情好的就是没刚才那网杂,大多为军曹鱼和带鱼,一个多小时就分拣完。
李大哥去了驾驶室,换下拿着桔皮提神的李长乐,“阿杰起来了,这片渔场的鱼获不多,下一网我们就不喊你起网了。”
李长乐算了一下从下午到现在捕捞起来的鱼获,加上昨晚灯光诱鱼捕捞到的,共计有三万多斤。
“哥,现在九点半,把这网拉起来,再拖一网,我们就回家,刚好赶上给边防派出所送鲜货过去。”
“你跟陈老大商量一下,看他是怎么打算的?”
“我跟他商量过了,他也说早点回去。”
“好,你去好好睡一觉,起最后一网的时候,我喊你起来。”
李长乐点点头,去了船舱,见李二哥几人躺在床上养神,打了声招呼爬到床上,倒头就睡。
睡梦中,他看到自己开着旭升号,带着周队长和一帮海警,把潜藏在海岛上的围村人和走私的抓了个精光。
周阿昌兄弟几个开着大船朝公海逃,他跟海警将周家兄弟的船团团围住,周阿昌忽然凭空变出一门大炮出来,对准他们就开轰……
李长乐着急的不行,心里不停想着,但愿是在做梦、但愿是做梦,猛然从梦中惊醒,吓得一下坐了起来,脑袋碰在船舱顶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阿弥陀佛,果然是做噩梦了!”他呢喃着捂着脑袋扭头,看到陈永威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哥,你怎么了?喊你好几声,你都没醒。”
“做噩梦了!”
“我阿奶说,白天做的梦是白日梦,不准的。”
“不准好!”李长乐搓了搓脸,下床穿上鞋,“刚才那网怎么样?”
“二哥说有两千六百多斤,鲈鱼、带鱼居多,有十几条大黄鱼。”陈永威跟着他朝外面走,“陈老大说,准备回航了,问我们准备好了没?”
“跟他说,网拉起来就回航。”
“那我去跟他说。”陈永威跑到驾驶室门口跟李大哥说一声,立马回到甲板准备起网。
起网机拉着曳纲缓缓升到甲板上,当看到鼓得快要爆炸似的网袋,大伙儿都高兴的笑了起来。
将网袋挂到吊臂上后,才发现袋底挂着十几条水潺,李长乐和陈永威对视一眼,心都凉了半截。
王新城走到网袋底部,“阿乐叔,下面好像全是水潺!”
“拉都拉上来了,先解开看了再说。”
王新城点点头,飞快的解开了网袋,堵在袋口的水潺全都涌了出来,紧接着全是大大小小的蓝点马鲛,小的一斤多,大的十多斤。
甲板上的几人都惊讶了,虽说马鲛鱼的汛期很长,从四月的春汛到十月的秋汛,都能捕捞到马鲛鱼,但大多是康氏马鲛。
蓝点马鲛鱼背部有蓝绿色光泽,每年清明前后洄游交配的蓝点马鲛肉质最为鲜美,又被称为开春第一鲜,也是所有马鲛鱼里,肉质和价钱最好的一种。
这么大一网蓝点马鲛,还是第一次捕捞到。
陈永威激动的搓手,“卧槽,这么多蓝点马鲛,难不成水下有鱼群?”
李二哥接过去说道:“昨晚捞的马鲛里面就有不少蓝点,看样子这片海域有不少马鲛。”
“有咱们也追不上了。”李长乐看着甲板上的那一堆鱼获,心情也好了起来。
扭头看向李二哥,还没等他出声,他就启动机器把剩下的半袋全都倾倒出来,除了零星有几条杂鱼,全都是蓝点马鲛。
“杀甲!”陈永威兴奋的抱起一条大的,高高的举了起来,笑得连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哥,这条有三十来斤,好菜果然是最后上。”
“回去还有一网呢!”李长乐拉起拖网,“把网清理干净放下海,咱们回家。”
“阿乐,小的留下晒鮳头,大的全部卖掉。”李二哥一边整理拖网一边说道。
李长乐想了一下,“三斤以下的留着晒鮳头,三斤以上的送镇上卖。坤叔那儿要几十斤切片晒制马鲛鮳头,就用蓝点马鲛给他晒。”
拖网清理干净后,李长乐冲驾驶室吹了几声哨子,李大哥鸣响汽笛缓缓驶出,不远处停靠着的顺风号也鸣响汽笛跟上。
看着海水带着拖网越跑越远,几人这才回去分拣鱼获,三斤以下的直接混合装,三斤以上的按照几个等级分装。
品种单一的好处就是好分拣,原本一网至少要两个小时的分拣,现在这一网蓝点马鲛和少量的水潺,杂鱼,花了一个钟头就分拣完。
水潺和杂鱼一共六筐,其他的全是马鲛,三斤以下的马鲛有十一筐,三斤以上的十斤以下的一共四十三筐,二十斤以下的有五筐,还有七筐三十斤以下的。
这一网是昨天出海以来最好的一网鱼获,共计三千多斤,加上杂鱼将近四千斤。
从这边回去只有十几海里,不到两个小时,渔船就到了白沙岛海域,行驶到岩头山起网,最后一网也是最差的一网。
海鳗、鱼虾蟹啥都有,杂七杂八的一网,分拣了不到三十筐鱼获,唯一值钱的就是两条七八斤重的大红斑。
李大哥拿着对讲机走了出来,“阿乐,陈老大问你到港就去找周队长,还是收拾一下去?”
李长乐接过对讲机,说道:“我到港就可以走,看你怎么安排?”
“那我跟你在沙头村下船,阿泰跟阿灿他们去塗下桥卖货。”
“我们也要去塗下桥,这一批一半给林老板,一半卸给我姐。”
“你说的是永丰海鲜行的林老板么?”
“就是他,这次出海他给带了个顾客,买了几千斤干货。”
“我家的货也是卖给他的,价钱还算公道。”
“坤叔也说他为人不错,等我姐那边打开销路,我们就可以在他们几家卖货。”
“有自己人卖鲜货,也能更好的掌握行情。”
“对头!”李长乐想到这一船没多少海鳗和黄鱼,“你船上的墨鱼、海鳗、大小黄鱼都给我,等会儿把上次的钱一起算给你。”
“等到码头我让阿泰卸给你!”陈阿毛应下,发动渔船朝沙头村码头驶去。
两条船一前一后到了码头,陈阿毛提着跟麻袋下船等了一会儿,李长乐也提着麻袋跳下了船。
这时,老陈从海鲜行走了出来,“阿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又满舱啦?”
“只有小半舱,准备送去给我阿姐。”李长乐顿了一下,“镇上的朋友明天办喜酒,回来喝喜酒去。”
老陈听后明白了,“你存在这里的鲜货,他还没来拿走。”
“可能明天一早才来。”李长乐和陈阿毛接过李二哥几人传递下来的四筐鲜货,这些是送去边防派出所的。
李二哥不放心的看了看他,叮嘱道:“阿乐,你们小心点,我们卖完货就回来。”
“放心!”李长乐说罢朝仓房门口走去,把装麻袋里的枪递给陈阿毛,摸出钥匙开门。
“是你把这里买下的啊?”陈阿毛也听说了沙头村拍卖仓房的事,但不清楚是谁买的。
“对,我打算攒够本钱开一家冻库。”李长乐推开大门朝里走。
陈阿毛赞道:“还是你胆量大,敢拼敢做。”
“人都是逼出来的。”李长乐笑道,“有时候你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
“有道理!”陈阿毛跟他进了仓房,“还蛮宽敞的。”
“这里是村副业队以前的仓库,我家现在的新房后面,就是他们的加工厂。”
“那你就等于把工厂和仓库全都弄下来了。”
陈阿毛羡慕的说道,“可惜我家没兄弟,就两个姐姐,姐夫全是胆小怕事的,就晓得守着码头卖苦力,不然我也跟你一样拉着她们晒干货卖了。”
“关系好的话,好好劝劝他们,趁现在机会好,闯一条路出来。”
“我两个阿姐和姐夫对我都蛮好的,定的那条大船他们也入了一股。这次回去我就好好劝劝他们。”
李长乐在值班室找出放在里面的对讲机和海事电台,装在麻袋里面,把三轮推出去将鲜货装好,去陈记跟老陈打了声招呼,蹬着三轮朝边防派出所骑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了派出所大门外,问过守门的武警,得知周朝军没出去,李长乐忙蹬着三轮朝他办公室去了。
陈阿毛一脸紧张的拉了他一下,“阿乐,我一见当官的就不会说话,等会儿你来说。”
“好!我先跟他打声招呼,省得送完货出来,他走了。”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周朝军办公室外面,门开着,他和那个指导员在里面说话。
李长乐敲了敲门,“周队长,指导员,你们在忙啊?”
“阿乐!”周朝军满脸笑容的看着他,“看你的样子,才刚下船是吧?”
李长乐笑嘻嘻的点头,“周队长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阿毛见他跟周朝军熟络的样子,心宽了不少。
“滑头!”周朝军笑道,“你是来给炊事班送鲜货的吧?”
李长乐说道:“送完鲜货还有事想跟你汇报一下,你忙么?”
周朝军点头,“你去了过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