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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乐带着兄弟俩在新房看了一圈，李长军要看仓房，又把人带去看了看。
眼角的余光看到李长宽扯着唇角强笑的样子，都替他难受。
同样是朋友，阿发跟他就完全不一样，用那小子的话说，朋友兜里有钱，不说别的，拆借也比找别人方便。
这小子，好像自己挣的钱，是从他兜里抠出来的一样，跟金辉两口子一个德行。
李长乐带着他们看了一圈，见还没扯上正题，带着他们回到坝子，李二哥也从厨房出来，四人坐在坝子里说话。
李长军笑道：“还是你们大船好，出去一趟就是几万斤鱼获，小船出去一天，就挣点工钱、柴油钱。”
李长乐笑笑，“大船开支大，几万斤鱼获里面大半杂鱼，你看我家晒场里那些，都是上一洋出海捕捞的，除去开支，也就比帮工强点。”
“杂鱼价钱真的太低，你们从那么远拉回来，几万斤货，连柴油钱都挣不回来。”
“咋不是，杂鱼连海鲜行都不喜欢收，没办法，只有花点功夫晒鮳头送去卖。”
“听说，你家有一条十九米的铁壳船要出租啊？”
李长乐见他总算扯到正题，笑道：“原本是打算出租的，昨天来了几拨人，谈了后都觉得不合适。
我打算还是跟我哥他们商量一下，要不就雇人自己干算了。反正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
“这样啊！”李长军迟疑了一下，说道，“阿乐，阿安，不瞒你们说，镇上和市里的船厂我都去看过。
每一家的日期都排的满满的，一条十八九米的铁皮船，现在放定金，最快也要明年底才交付。
要不你们和阿平商量一下，把船卖给我家怎么样？”
李长乐一脸抱歉的摇头，“不好意思，我们就没考虑过要卖。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定下的好，往后走，定铁皮船的只会越来越多，船价只会越来越高。”
村里有钱的人家真不少，从他们放出风声有船要租，李长军已经是第五个只想买不想租的。
这些人也是的，以为利息会一直那么高，等利息降下来，才想到去打船，到那时才发现，加上利息都不够。
“谢谢，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李长军还是客客气气的，李长宽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哥，走了。”
得意样！不过就是运道好挣了两个臭钱，还以为自己有真本事，还指点我大哥，往后船价会越来越高，骗鬼呢！
我大哥挣的钞票，存银行吃利息都吃不完，也不像你这猢狲，恨不得把钞票都贴在额头上，给大家伙看！
李长乐和李二哥也不看李长宽，客客气气的将兄弟俩送到路口，才转身朝晒场走。
这个点，鱼胶、鳗鱼胶也该翻晒了。
“阿乐，你不打算把船租出去了啊？”
“对！上午在张家埠头，跟陈老大聊了一下，觉得还是请人干划得来。”
“能找到帮船的老大，当然是请人划得来，等阿爸和大哥他们回来，再商量一下。”李二哥说着又道，“你跟阿宽闹矛盾啦？”
“没有！”李长乐耸耸肩，“李长宽跟金辉一个德行，我也懒得理会他。”
“阿军前两年运道好挣了不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打大船？”
“跟你们以前一样，把钱存银行里吃利息呗！”
“银行利息的确高，比借利息稳妥多了。”
刚到晒场，就看到一只橘黄色的肥猫，叼着一条鲳鱼鲞“嗖嗖”几下蹿出去老远。
“卧槽！”李长乐追了几步，见猫儿朝路口王道标家去了。
“又是阿标家的死猫！”李二哥气得脸都黑了，“前天我还送了几斤鲻鱼和杂鱼给他，怎么还好意思把猫放出来偷嘴？”
“二叔！”罗阿柱走过来，“路口那家的猫老是来我们家偷鲞头吃，早上我们还在，它就跑来叼走了一条一斤多的黄鱼鲞。
阿奶心疼死了，去路口找他们，怎么拍门他们都不应声。”
李长乐听说偷了他一条黄鱼鲞，也心疼的不行，“卧槽，还偷老子黄鱼鲞，它怎么不上天？”
李小洋手里拿着虾仁，窜过来说道：“三叔，阿霖说是他阿奶干的，每次他阿爸阿娘把猫拴好，等他们一走，她就放猫来我们家偷嘴。”
李长乐想到王家那喜欢占便宜的老太太，说道：“二哥，阿标是你朋友，你要不好找他说，我去找他说这事。”
“我去找他！”
李二哥跟李小洋朝路口王道标家走，到院门口看到他阿娘坐在廊檐下织网，那只肥猫趴在她脚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趴了回去。
王阿奶看了叔侄俩一眼，埋头织网，连招呼都没一个。
“王阿奶，阿标不在家啊？”李二哥忍气问道。
“来了！”王道标站他身后，笑着说道，“忙完啦，走，进屋坐会儿。”
李二哥见他穿着水靴提着桶，明白他这是淘海刚回家，指了一下趴在老太太脚下的肥猫。
“你家这猫，今早去晒场偷了一条一斤多的黄鱼鲞，刚才又偷了一条鲳鱼……”
王道标还没开口，王阿奶把手里的梭子一扔，“猫儿本来就喜欢吃鱼，谁让你们把鲞头晒坝子里的？
不想被猫偷嘴，回去用东西把晒场围起来，不要来我家讲这些有的没的！”
“阿娘！”王道标喊了一声，不好意思的冲李二哥道歉，“阿安，对不住，我这就把猫拴起来送人，大黄鱼和鲳鱼我下次捕到送来还你。”
“没事！”李二哥冲他挤挤眼，扭头冷笑着看向老太太，“猫儿这么肥，抓几条海蛇炖龙虎汤味道肯定不错。”
王老太太浑浊的老眼眨巴了几下，色厉内荏的叫道：“你敢！”
李二哥淡笑道：“王婶，黄鱼鲞五块多一斤，鲳鱼鲞三块多，前前后后它也吃了我家不少鲞头了，它吃我家的鱼，我吃它的肉，好像没什么敢不敢的！”
王道标接过去说道：“阿安，你去抓海蛇，等我吃过饭把猫抓你家炖龙虎汤。”
“好，你先忙，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慢走，跟阿乐他们说声对不住！”王道标送了叔侄几步，这才提起水桶朝院子里走。
王母指着他骂道：“吃里扒外的吃柴坯，你……”
“老太太你就别在那丢人现眼了。”
李玉兰提着条黄鱼鲞和鲳鱼鲞从屋里出来，扔在她跟前，又指着院子里的晒架，“院子里晒着那么多鮳头，它怎么会出去偷吃，还不是你放出去的。”
“嗷~”王母拍着大腿嚎了起来，“我不活了，儿子儿媳都拿脸色给我看……”
“阿娘！”王道标怒道，“阿堂伯隔三差五的送鲜货过来，还不是看在我跟阿安是朋友的份上，你以为人家怕你啊？”
王母见儿子发怒，眨巴着眼嚎不出来了，肥猫吓的窝在她怀里一动不敢动。
王道标见她不嚎了，扭头看向李玉兰，“你去拿网兜来，把猫抓起来送姨娘家去，省得以后南山凹的乡亲，说我们家靠猫偷鲞头过日子。”
“我们靠偷鲞头过日子？”李玉兰嗤声道，“是小姑家还差不多，你阿娘鸡蛋、鲞头啥都往她家送，这么些年怎么也没见她发财呢？”
“你也别说了，赶紧摆饭吃，我吃过饭就送猫走，省得再去阿安家偷东西，被他弄死炖龙虎汤。”
“哦！”李玉兰转身朝厨房走去。
……
李小洋跟在李二哥后面，“二叔，龙虎汤是啥味道，好吃不好吃？”
李二哥白了他一眼，“柴头味道更好，你要吃几块？”
“不说算了，我问三叔去！”李小洋一溜烟跑到晒场，“三叔，二叔说要炖龙虎汤，好吃不好吃啊？”
李长乐睨了他一眼，“没吃过，听说猫肉是酸的，一点都不好吃。”
李小洋撇嘴，“不好吃，二叔还想抓猫炖龙虎汤！”
“笨！那是吓唬王老婆子的。连这都看不出来，让你好好读书还不信。”
李长乐把一块黄鱼胶翻面放好，觉得这样的天气真的好，今天下午这些胶就可以收起来放着囤起来了。
李小洋挠挠脑袋，犹豫了一下问：“你那天说，让我去张家埠头学大船修理，为什么要去学修理？我们请人不也一样。”
“笨死算了！请人要工钱的，你去把技术学回来，还可以教弟弟他们，以后你们既是船老大也是机修工，咱们就可以少雇几个工人。”
李小洋觉得他一个人学会可以带三四个徒弟，还蛮划得来，“姑丈说，他才念了三册书，就去学泥瓦匠了，我都小学毕业了，也可以学修船的。”
“泥瓦匠是干力气活，机修工是技术工，是吃文化饭的，你连机器的线路都看不明白，学个屁！”
李长乐抬腿朝他屁股踹去，“滚蛋，以后别跟人说你三婶是老师，连初中都考不上，倒你三婶牌子！”
“略略！”李小洋屁股一扭躲过一脚，冲他扮了个鬼脸，“三婶又不是我老师，我怎么会倒她牌子，要倒也是倒我们班主任老师的。”
李长乐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每次站黑板头，你老师就去找你三婶说，你家那个李小洋，跟个皮猴一样，真的没法教。
要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我早就让他回家淘海去了。”
“稀罕那猢狲教我！”李小洋撇了撇嘴，恹恹的朝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