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阿柱拿着一个海胆,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叔,这东西是不是跟板栗一样,剥掉壳才能看到肉。”
李长乐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差不多,这个也可以生吃。”
他说着拿起一个,指着底部的口器说道,“从这里剪开,把里面的东西弄干净,吃里面的胆黄。忙完了,都弄几个尝尝。”
赵阿树笑道:“这东西壮阳的,小后生吃一个还成,吃太多,今晚得睡不着咯!”
王小强和王杰几个鸡贼的笑了。
罗阿柱说道:“我除了肚子饿睡不着,就没睡不着的时候,每次都是头沾上枕头就睡着,我阿娘说我能吃能睡,才长这么大个头的。”
李长乐拍了他一下,“小孩子不懂的,赶紧干活!”
本以为取海胆轻松,实际干下来不像想的那样,粘在外层的还好,里面的得把网拉起来才取的出来。
李长乐再次关掉卷扬机,几人一起上,忙了十几分钟,才把上面的海胆摘下来,打开机器继续拉网。
接下来这网没什么货,一张网就取下来两条三四斤重的比目鱼,和一条七八斤的真鲷。
第六张网也没什么好货,取下来几条塌鱼皮和几只青蟹,赵阿树拉拽渔网,让王新城几个趁空闲将甲板上的渔网整理一下,方便下次用。
这边刚开始,卷扬机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李长乐朝水面看去,只见网眼上挂满了鱼获。
还没看清是什么品种,赵阿树就兴奋的喊了起来,“老大,是花脸婆!”
“太好了!”李长乐也看清楚了,“好好取,别把鱼损坏了。”
这鱼上次在渔场捞起来过,送到坤叔那儿,小的两块八一斤,三斤以上的四块一斤,五斤以上七块,四百多斤就卖了将近两千块。
粘网上这些花脸婆个头都不小,他看到有两条的个头比上次最大的还要大。
“好用!”赵阿树高兴的说,“老大,幸好你装了机器,不然这些网,咱们拉到半夜都拉不完。”
“这个也是这几天才加装的,当时就想着下的沉网,拉空网就很累人,就找张叔在拉延绳钓的位置加装了一个。”
李长乐笑道,“我这条船就是大杂烩,不像别人,拖网就是拖网,粘网就是粘网。”
赵阿树笑道:“我上船就发现跟南岸那些大船不一样。话又说回来,只要能捕到鱼,管他呢!”
“对头!”李长乐给几条大鱼放了气,送去活舱养起来,还有两天才回航,也不晓得能不能养到那时候。
接下来的两张网还是花脸婆,每一张都有几十斤鱼获。
第一组二十张网收完,总共有八九百斤鱼获。
渔船缓缓朝第二组网驶去,经过李大哥他们的船时,李长乐见几个人也忙个不停,看样子鱼获还不错。
第二组网,刚拉起来就给了大伙儿一个大惊喜,只见网眼上挂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龙虾,罗阿柱两眼瞪得像个铜铃。
“我的娘,这大虾跟山里的雉鸡一样好看。”
“这种的叫大花龙!”赵阿树上前将大花龙从粘网上解下来,掂量了一下,“得有六七斤了,也不晓得能不能熬到回航?”
李长乐看着没什么活力的大花龙也觉得很难,上前接过说道:“管他的,先放活舱养着!”
赵阿树点点头,继续忙碌起来,这一组网比刚才那组好,第一张除了一只大花龙,还拉起来几条两三斤重的黑鲷和几条黄翅鱼。
第二张和第三张网上全是梭子蟹,李长乐也过去帮着绑了一会儿。
这几天的梭子蟹价钱涨了一些,两张网解下来一筐多梭子蟹,大概六七十斤的样子。
接下来这一网,海鳗、塌鱼皮和一些剑虾,都是些平常货色。
东西不多,干起来也轻松,大伙儿一边解鱼,一边还把网眼上的水草啥的清除干净。
没轻松几分钟,卷扬机就哒哒哒的响了起来,只见两米多高的粘网,在鱼儿的挣扎下,卷成了铺盖卷。
上面的鱼,就像是一串串玉米棒子似的,看着喜庆极了。
王小强激动的喊了起来,“我认得,这个就是刚才捞起来的那个叫立鱼的。”
“对,就是立鱼!”赵阿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小心点解,别把鱼鳞弄掉了。”
李长乐见状忙减缓了速度,好在几个孩子干了一会儿后,动作已经熟练了不少,一张网几十斤鱼获,也很快就解下来装进竹筐。
接连两张网全是立鱼,把几人高兴的不行。
直到第七张网才又换了副模样,全是扁塌塌的比目鱼,小的有菜盘大,大的快有脸盘大了。
赵阿树咧着嘴看向李长乐,“老大,收了七张网起来了,有两百斤鱼获了吧?”
李长乐看了看竹筐,“有六筐了,比第一组强多了。”
王新城笑道:“第一组才十七筐,咱们争取拉二十筐起来。”
“二十筐才多三筐!”王小强将一条黑鲷取下来,“海底的鱼是不是都一群一群的过去的?你看现在又上黑鲷鱼咯!”
“也不一定。”赵阿树笑道,“有的品种不喜欢跟别的鱼一起,有的都是一群一群的。”
拉到一半时,卷扬机的声音大了起来,李长乐觉得不像是网上的鱼太大,倒像是挂在礁石上拉不动的那种感觉。
赵阿树几人也感觉网像是被什么东西挂住了,扭头看向李长乐,“老大,下面可能挂住了。”
李长乐点了点头,“挂住了也没办法,用点力先拉上来再说。”
“用力拽的话,网拉上来肯定就不能用了。”
“没办法的事,先拉上来再说。”
“好的!”
几人一起用力,总算将网拉了起来,不止坏了一张网,两张都破了,粘网上还挂着几块树枝状的东西。
“阿叔你看,网眼上怎么挂着个树杈?”罗阿柱说着将粘网上那块八九十公分高,枝枝桠桠的东西取了下来。
“是珊瑚。这东西海底暗礁上长了不少,咱们的网就是被它挂坏的。”赵阿树接过嫌弃的看了一眼,就要扔回大海。
李长乐忙道:“别扔,我拿回去放鱼缸。”
“这东西以前多的是,我小时候我阿爸还捞上来一块一米多高的,把外面的蛎灰搓干净,粉红色的看着还蛮好看。”
“还在么?”李长乐说着上前接过珊瑚,看到珊瑚枝上像刷了一层泛黄的蛎灰似的,确定是活珊瑚,心跳有些加速。
赵阿树摇头,“又没啥用,稀罕了一段时间,早就不晓得扔哪里去了。”
“……”李长乐摇摇头,想起以前说道,“以前都是捡来玩够就扔。”
赵阿树笑道:“你家才起的新房子,拿回去打磨出来,颜色好看的话,摆柜桌上还蛮好看的。”
“阿乐叔,这里还有!”王新城和王小强一人提着一块过来。
“放那就成。”
王新城将珊瑚放甲板上,心疼的说:“就这些东西,把这两张网全都挂报废掉。”
“等会儿把坏掉的拆下来,换一张新的上去。”
李长乐将珊瑚捡起来装竹筐里,用手在枝桠上用力搓了几下,露出一抹殷红,看清上面的颜色后,激动的小心脏“砰砰”跳动起来。
拿起另外两块,在上面用力搓了几下,跟刚才那块一样,也是那种浓郁的深红色。
牛血珊瑚!这东西的收藏价值不低,药用价值也高,尤其是这种颜色的,听说还具备滋补、活血化瘀等一些作用。
这东西在旧时,被视为祥瑞之物,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用的起。
他记得零几年这东西蛮值钱的,听说那种没被珊瑚虫叮咬过的,能卖好几百一克,像这种整颗的具有收藏价值的,比黄金还贵十倍。
如果能弄到两棵极品珊瑚收藏起来,就算以后被保护了,不能拿去卖钱,收藏起来做传家宝也不错。
李长乐看了看岛礁附近,发现就在海龟岛地势最高那段海域,想着啥时候跟大哥他们过来,下去看看。
将两张挂坏了的网拉起来后,又上来一些石斑鱼、虾蟹,一直拉到最后两网,才又上了些值钱货,老虎鱼。
赵阿树忙道:“这东西毒的很。阿城,你们几个让开。”
李长乐见状忙上前换下王新城,让他去看着机器,他跟赵阿树亲手解那些老虎鱼。
罗阿柱听他们说了老虎鱼的毒性,咋舌道:“我还以为海里只有鱼虾蟹,没想到跟山里一样不止有野鸡、野猪,还有毒蛇、毒虫。”
“陆地有的海里就有!”李长乐笑着取下一只海马,“看看,这东西跟陆地上的马儿像不像?”
“不像!”几个小后生同时摇头。
“这才是好东西!”赵阿树哈哈笑着把一只老虎鱼扔进水桶。
才干第一天,他就喜欢上这里,觉得李长乐跟别的船老大不一样,换成以前那位老大,挂烂两张粘网,早就破口大骂了。
阿乐老大一点都不生气,让人把坏掉的网换下来就成,这些新来的小后生干活慢,他也不骂,几个孩子,干活反倒更卖力了。
最后两张网,取了两筐老虎鱼下来,把李长乐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阿城去做饭,记得把立鱼鱼给大伙儿分分。”
王新城点了点头,“姑丈他们还没回来,我等会儿再把鱼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