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那张网依旧是小黄鱼,李长乐看着金闪闪的粘网,开心的合不拢嘴,双手像装了机械臂,快速将粘网往上拉,快赶上卷扬机的拉网速度。
第八张网拉完,后面两张网的鱼获又杂了起来,小黄鱼、龙虾、黑鲷、海鳗,塌鱼皮也解下来两条。
陈永威收完最后一张粘网,高兴的叹气,“唉!早晓得鱼获这么好,就该多拿一组网来的。”
“今天下的已经比昨天多三倍多了,海沟那边还没收呢!”
“听阿水说他昨天在小树林那边的海沟收粘网的时候,捞到几网梭子鱼。”
“梭子鱼也有趋光性,咱们挂着电瓶灯,等会儿去海沟边收网的时候,说不定也能弄到几网。”
李长乐顿了一下,“你家搬新家那天,他们也同一天搬到你家啊?”
“听阿水说伯娘帮他找人看的日子,他们要晚两天才搬。”
李长乐收拾甲板上的鱼获,陈永威麻利的将渔网整理好,放在一旁回家解鱼。
“卧槽!哥、哥、哥,快、快看,好大的菱鳍鱿!”陈永威转身一把拽住正在拉网的李长乐,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长乐没想到这两天还有这东西,抓住粘网扭头看向海面,只见左舷电瓶灯照射处,不知何时来了一群脂眼鲱,鱼群中还有一对巨大的菱鳍鱿。
只见灯光下,两只张着硕大侧鳍的红褐色大墨鱼,就像一对在海中游弋的大风筝。
看着慢吞吞,悠哉悠哉的挥动着触手觅食的菱鳍鱿,李长乐激动的喊了起来。
“卧槽!这天气还能在这看到这家伙,赶紧渔网伺候!”
菱鳍鱿学名菱鳍乌贼,通体呈现红褐色,背部密布芝麻点色斑,它和其他墨鱼最为不同的一点就是鳍是三角形的,因此整个身体看起来就像是菱形一样。
叫它菱鳍鱿,是因其躯干两侧长着一对跟鱿鱼相似的巨大菱形侧鳍,不同的是,鱿鱼的菱形侧鳍是长在尾部。
这种墨鱼的身材并不像大王乌贼那么庞大,但有记录的最大体长有1米多,体重有20多公斤,明显大于普通乌贼。
李长乐激动的搓着手,“乖乖,得有一米四五长一条了吧?”
看着悠哉悠哉的,一点都没察觉到危险已经降临的两个大家伙,忽然想起了铁板烤鱿鱼。
这家伙大虽大,但比一般的墨鱼味道鲜嫩,肉也够厚,一口下去透骨鲜,想想就流口水。
“足足的!”陈永威已经抖开了渔网,“哥,让开,给它们来个一网打尽!”
李长乐让到一边,陈永威腰一扭,一个漂亮的大圆落在水面上,网坠快速下沉,将两只菱鳍鱿笼罩在网中。
被渔网罩住那一瞬,网中的菱鳍鱿察觉到危险降临,“噗!噗!”两口防身墨汁疾射而出,气流带动海水溅起一阵水花。
墨汁如同黑色的烟雾在海水中快速晕染开来,原本快速朝光圈游来的脂眼鲱,在墨鱼汁的刺激下,纷纷四散逃窜。
“哈哈…开张红鲷鱼,果然有大货!”陈永威收拢渔网,将网朝舱板上拉,兴奋的喊声被海风吹出去老远。
其实菱鳍鱿的价钱,也就比他们平时捕捞的墨鱼贵一倍左右,鱼价还没黑鲷鱼高,但它够大!
渔民天生喜欢大鱼,因为大鱼象征着丰收和好运,也更有成就感,跟价钱高低没多大关系。
李长乐上前搭了一把手,将渔网拉上舱板抖开,无数的脂眼鲱和两只菱鳍鱿一起落在舱板上,几条长触须还不甘地蠕动着。
“好家伙,起码有二十多斤一条。”
“你说能卖到多少一斤?”
“这么大,一块一斤应该没问题!”
“哈哈!我就说今天会有好货吧!”陈永威激动的将菱鳍鱿抓起来装进竹筐,扭头看了看船舷边,刚才聚集在那的脂眼鲱已经逃了个精光。
“哥,可惜那些脂眼鲱了,这俩家伙不喷墨的话,还能捞几网回去喂鸡鸭。”
“甲板上这些够它们吃了。”李长乐用笤帚将脂眼鲱扫在一起,直接上洋撬铲起倒进竹筐。
陈永威发动机器,转动舵把朝海沟那边驶去,渔船经过礁石堆前面时,金家和王家还在前面收网。
到海沟边,捞起浮标就开始拉网,网头刚拉上来,李长乐一看又是老朋友鲻鱼,一张网拉到头全是鲻鱼,大头梅的影子都没看到。
“哥,这一网得有六七十斤了吧,十张网全都上鲻鱼,除了晒鮳头的,也能卖好几十了吧?”
“鱼价一斤涨了一角五,百十块都没问题。”
一网全是鲻鱼,李长乐就没把鱼解下来,连鱼带网理顺放好。
“坤叔还让我多晒点鲻鱼鲓,明天让我阿爸去码头看看,收一些回来晒。”
“其实开春的桃花鲻更好,就是价钱比现在贵。”
“现在有仓房,三月价钱合适再晒一些。”
陈永威点点头,将连接两张网的渔绳解开,将粘网放进竹筐。
李长乐已将第二张网拉出了水面,跟上一网一样全是鲻鱼。
一连拉了四张网起来,全都一副面孔,在李长乐以为今天果真要拉十网鲻鱼的时候,忽然发现这一网的网眼上粘着的鱼竟有点像鲥鱼。
他有些兴奋的加快了拉网的速度,“阿威快看,是不是上好货了?”
“我看看啥好货!”陈永威凑上前取下一条,指着鱼儿鳃盖后方的黑色斑块,撇嘴道,“哪是啥好货,就是花鰶,不过个头倒是蛮大的。”
李长乐也取下来一条,“我去,老子还以为是鲥鱼,白欢喜一场。”
花鰶有的又叫斑鰶、刺儿鱼、古眼鱼、黄流鱼,这种鱼既可以在海水生活,也可以在咸淡水中生活,且进入淡水也不会死。
花鰶在秋季会大量觅食,储存脂肪过冬,冬季捕捞到的花鰶最为肥美鲜嫩,晒制的鮳头味道也不错,缺点就是小细刺有点多。
李长乐忽然想起这种鱼也有趋光性,扭头朝左舷灯光照射的位置看去,连鱼苗都没看到一条,失望的扭头继续拉网。
两人将网全都拉上来后,才看到渔网上还挂着几条乌塘鳢,黑黝黝的跟大号泥鳅一样。
李长乐奇怪的看了看,“这东西是怎么粘网上的?”
乌塘鳢有的地方又叫它蟹虎,这种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据说还有滋补、益筋骨、和肠胃、治水气、痔疮、并具有使伤口加快愈合的功效。
“管它怎么上网的,这鱼比花鰶好吃的多,要是能多拉几条上来就好了。”陈永威将渔绳解开,把网抱到舱板上放好。
这时,一阵哒哒哒的马达声由远及近,李长乐两人抬头,见葛昌发驾驶着渔船开了过来。
“我看着就像你们在这。”葛昌发扯着嗓门喊道,“过来一看,还真是你俩。”
李长乐站到船头等他靠拢,“你也下粘网去了啊?”
葛昌发接过他递来的香烟,“我下了三张网在小树林那边,收了几十斤鲻鱼,还有三十多斤鲈鱼,几只瘦蟹直接放生没要,你俩鱼获咋样?”
“我下了二十张渔网,一组下防波堤拐角那边,那的鱼获好,弄到几条红鲷鱼,还弄到两条大货。”
葛昌发冲他伸手,“把手伸过来,我给你一样东西。”
李长乐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的伸手,“啥东西?”
“老子摸摸你的小红手,粘粘你的好运。”葛昌发拍了他一下,嬉皮笑脸的说道。
“我去!”李长乐抓起一条花鰶砸了过去,“老子给你白摸啊?摸一摸八十多,拿钱来!”
“牌于,糙汉子一个还八十多!”葛昌发接住花鰶,跳上小舢板,“我看看你们弄到啥大货了?”
李长乐得意的指着竹筐,“两条菱鳍鱿,看样子有二十多斤一条。”
“杀甲!”葛昌发看后羡慕的说道,“老子啥时候,也能弄一条这样的大货就好了。”
像他家的渔船,出海一趟三四十块的收入很正常,好的时候一百多块,去掉油费和其他开支,一趟挣七八十就高兴晕了。
也就阿乐这猢狲,动不动就几百上千,就连大船也是动不动就满舱。
“我没看到,是阿威看到的,菱鳍鱿也有趋光性,你每次把电瓶灯带着,运道好会遇到的。”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动不动就是大货,好货!”
“牌于!心想事成你懂不懂?”
“好,老子以后就天天想网大鱼,网大鱼!”
“哈哈!”李长乐上前帮陈永威拉网,这一网又是鲻鱼,“海鲜行鲻鱼收多少一斤?”
葛昌发上前帮忙解鱼,“大的两角八一斤,小的两角、一角五。”
“大的挑去卖掉,小的就别卖了,杀了晒鮳头卖也比卖海鲜行划得来。”
“阿秀晒了一些,哪天送你家卖。”葛昌发说着想起骂街的事,“举报你做海盗抢船的事,是不是王麻子那猢狲干的?”
“可能是赖豹那龟孙。”
“草他姥姥……”葛昌发骂了几句,“阿乐,我出来收网的时候,看到赖豹去王麻子家耍牌去了,收网回去打他狗日的一顿。”
“赌鬼上桌,哪晓得啥时候散场,老子打算请他吃大粪。”
“大粪好!回去我跟你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