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家,李长乐和李大哥推着车朝后院的石头房走。
停车的时候,他拉住了李大哥,凑到他耳边,“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干了啥对不起大嫂的事,想找我帮你说话?”
“臭小子!”李大哥没好气的敲了他脑门一下,“你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我能干啥对不起你大嫂的事?”
“那你这两天怎么怪怪的,比阿娘对我还体贴?”李长乐见他的样子也觉得不像,主要自家兄弟几个都是老实人。
上辈子村里好些在船上干活的,每次回港不是去洗脚城就是按摩店,他们都是直接回家,一点都不耽搁的那种。
“对你好不好啊?是不是要打你一顿才舒服?”李大哥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他一巴掌,“赶紧去洗了吃饭。”
“哦!”李长乐走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喊嫂子来拿她的首饰。”
李大哥点点头,朝家走去。
李长乐到家,看到女人们都围在八仙桌前,全都咧着嘴,两眼发光的看着跟前的首饰盒。
李父和陈大强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不时扭头看一眼叽叽喳喳的女人们。
李母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天啊,真的太好看了,跟戏台上的贵妇人戴的一样。”
李大嫂手腕上也戴着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这颜色绿的跟刚淋过雨的树叶一样好看。”
周若楠替李母戴上耳环,又拿了小镜子给她,“阿娘戴上跟电视里的老封君一样阔气。”
李母看了满意极了,“给阿奶戴上看看。”
“老了,要是能年轻十岁也好看不少。”陈阿奶等周若楠给她戴好,又把手镯戴上。
“镯子好看,映的满手的老鸡皮都好看不少,这么好的东西,在家戴戴算了,万一磕到哪儿,非得心疼死不可。”
“对,还是戴金镯子好,起码不担心碰坏咯!”李母说着小心翼翼的把手镯,还有耳环取下来放首饰盒里。
“阿芳,阿珍你们拿回去放好了,别让小孩子看到了,孩子小不懂事,出去瞎显摆,村里那些人晓得该眼红死了。”
“晓得的!”李大嫂和李二嫂高兴的把盒子盖好,抱在胸前,“阿楠,阿乐谢谢你们。”
陈阿奶也笑着说道:“对,还得谢谢阿乐阿楠,要不是阿乐找到这么好看的石头,阿楠家认识手艺这么好的李老板,我们哪有这么好看的首饰。”
“阿奶,都不是外人,你老这么客气做什么!”李长乐笑嘻嘻的说道,“明天戴上首饰,我给你们拍全家福。”
陈阿奶看向津津有味的盯着电视的儿子,一脸满足的点头,“好,明天拍全家福。”
李大嫂笑着玩笑道:“阿乐,你会用照相机么?”
“小瞧人了吧!比这更难搞的机器我都会,照相机算什么,小意思!”李长乐上辈子就用过傻瓜相机,觉得跟手机拍照没什么区别。
李母笑着拍了他一下,“一天天净吹老牛!”
“明天你们就晓得了。”李长乐提起背篓上楼。
周若楠拿着首饰跟他上楼,把背篓里的玉料拿出来放好,开始收拾里面的东西。
“阿娘给你织了件羊毛衫,还在黑市给你买了件皮夹克,听说是那边最流行的款式,特别好卖。”
李长乐拿起来才发现是一件黑色皮质飞行员夹克,这种衣服都是从弯弯过来的水货,卖的还挺火爆。
“好看,还蛮洋气的。”
“我也觉得蛮洋气的。”周若楠笑道,“阿香婆还跟阿娘开玩笑说,你本来就长的好,还买这么洋牌的衣服给你穿,打扮的太帅气,小心被别的女人勾走了。”
“别人我懒得管,只要把你眼睛勾住就行。”李长乐一脸得意的脱下中山装,穿上夹克,摆了个自认为最潇洒的姿势,“美女,扭头看这边的帅哥是谁?”
周若楠只觉得眼前一亮,笑着上前捏住他两边的腮帮子往两边扯,“丑不拉几的大蟋蟀!”
“敢说你老公是大蟋蟀,看我怎么收拾你。”李长乐搂住她腰凑了上去。
“我们没看到!”李小洲和张小辉双手捂在脸上,站在房门口从指头缝里往里看,“阿奶喊你们吃饭。”
周若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怪你!”
李长乐见周若楠的脸比熟透的大虾还红,灵机一动,忙把嘴朝眼睛挪,嘴里还说着,“小洲洲你阿娘说她眼睛里面进沙子了,阿爸帮她吹吹!”
周若楠也配合他仰起头,“就在眼角的位置,你用力吹吹。”
“我看看!”李长乐假模假式的掰开她眼睑,凑上去吹了几下,“好点没?”
两个孩子见状也跑进房间,仰着脑袋一脸关心,“阿娘,(舅娘)好点没?”
“好点了。”周若楠尬笑着没话找话,“小辉看到阿舅的新衣服没,帅不帅?”
张小辉扭头看看李长乐,老老实实的点头,“阿舅好洋派哦,跟镇上的街溜子一样。”
“……”李长乐看了一眼忍俊不禁的周若楠,撸了张小辉一把,“臭小子,还想不想要压岁钱咯!”
“想!”张小辉应的响亮极了,“阿舅,我想买窜天猴,飞的好高好高的!”
“窜天猴不行,万一炸到手就麻烦了。”李长乐掏了两角钱给他,“买甩炮放去。”
“阿爸,我有钱!”李小洲得意的摸出一个红纸包,“外婆给了我们压岁钱,有一块二哦!外婆说,大年三十压在枕头下面长高高的。”
“好,阿爸也给你们一块二的压岁钱,都长高高。”李长乐牵着两个孩子,跟着周若楠一起下楼吃饭。
桌前坐着的张小雪姐妹看到他下来,拉着李母说道:“外婆,阿舅今天好帅!”
李小海满眼星星的看着他,“外婆给阿爸买的,说阿爸穿着肯定好看。”
李母看了一眼,笑着点头,“蛮精神的!”
李长乐得意的坐下,一家子吃过饭收拾干净就拿着手电,关好门跟李大哥他们汇合,一大家子朝戏台前走。
冬日天黑的早,才六点多,天色就已经黑的透透的了。
一群孩子忙着去玩,拿着手电在前面不停催促,“快点嘛,戏都开演了,我们的凳子被人占走了。”
李大嫂瞪了李小洋一眼,“慌什么慌,你阿威叔跟金蝉姑姑早就过去了。”
周若楠笑着打岔,“大嫂,晚上演什么戏?”
“今晚有两场,第一场《沙漠王子》,第二场《珍珠塔》。”
“两场演完快十点了。”李二哥看了看时间,“阿乐,我们看完戏回来收网刚合适。”
李长乐服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你们还去下网?”
李二哥嘿嘿笑,“我也不想去的,阿发和阿水来喊我,就跟他们跑了一趟。”
“在家闲着没事,下几网也能收几十斤鱼获,明天杀了晒起来,开春天气潮湿不适合晒鲞头,晒出来的鲞头一点都不鲜白。”
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紧接着就看到一群人大喊着朝桥头跑,“着火了,着火了。”
“哪里着火了?”李长乐一行朝桥头看去,李大哥指着西面的天惊呼出声,“你们看沙基村的方向,是不是火烧房子了?”
大伙儿抬头看了过去,只见远处赤红的火光将夜空照的宛若白昼,沙基村和沙头村看戏的村民都在往那边跑。
李二嫂看后吓得脸都白了,“糟了,好像是村委会附近,我阿娘他们那片。”
“我看看去。”李二哥忙把李小美递给她,接过李母递来的手电。
李长乐一把拽住朝桥头跑的李小洋,“不许跑,带着弟妹看戏去。”说着将李小洲递给周若楠,“我们看看去。”
周若楠和李母李父忙叮嘱几人,“小心点,别离的太近。”
“晓得的。”兄弟仨飞快的朝桥头跑去,跑到村口就遇到朝沙基村跑的阿发和陈永威。
一行人打了招呼,气喘吁吁的跑到沙基村村委,看到提着水桶拿着瓷盆的村民,往冒着滚滚浓烟的废墟泼水。
果然是沙基村村委会的房屋燃起来了,只见三间屋子被烧的黑乎乎的,只剩下几堵光秃秃的墙壁,还有冒着浓烟的房梁柱子。
李二哥松了一口气,和李长乐几人朝距离村委会不远处的周家走去,没走几步,就遇到提着水桶从废墟里走出来的周大哥。
“大哥,村委会怎么会燃起来啊?阿珍看了魂都吓飞掉。”
周大哥气呼呼的摇头,“我们也不清楚,吃过饭就去你们村看戏,才走到水塘边就发现这边着火了,吓得连忙往回跑,忙了半天还是被烧光光。”
周二哥提着水桶过来,一脸后怕的说:“幸好村委会是独栋屋子,换成是后面的民房烧起来,今天至少有七八户人家被烧,我们家也要遭。”
一同灭火的男子,一脸疑惑的看着废墟,“阿忠,我觉得有点奇怪,好好的怎么会燃起来?难不成是里面的电线短路了,才燃起来的?”
周大哥想了想,“有这个可能,村委这房子也不少年了,里面的线路被老鼠咬坏了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