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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乐记下后看向李大哥，冲他挤挤眼，“哥，这次的货款还没分，你打算买几台电扇？”
“你大嫂同意了。”李大哥得意的笑道，“她想买一台缝纫机，落地扇和台扇都要，让我跟阿喜说一声，帮挑几块布料、几斤毛线回来。”
“我家跟大哥要的一样。”李二哥对李父说道，“你跟阿娘不去镇上看阿喜买的屋子啊？”
“我还想去呢！”李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家里一大摊子事，我们都走了，啥时候能做完？”
李大哥忙道：“阿爸，我家要买的东西，阿乐都晓得了，我就在家干活不去了，让他带回来就成。”
李父摆摆手，“不用，下午你们去，明天你们在家守着帮忙翻面，我跟你阿娘再去阿喜那看看。”
父子几个边说边把竹筐冲洗干净，关上作坊的门，各自回家吃饭，李长乐刚进厨房，李母就叫住了他。
“阿乐，帮我们家干活的几个伯娘、嫂子和大伯，想请你帮忙买点便宜货。”
李长乐皱了皱眉，“跟你说过的，不要到处跟人说……”
“臭小子！”李母拍打了他一下，“老娘睁开眼就在晒场和作坊忙，到现在连晒场大门都没出去过，哪有到处跟人说了？”
李长乐撇了撇嘴，“你没说，那些伯娘、嫂子又怎么晓得的？”
“我就是跟几家关系比较好的说了一下，再说，那些东西不卖也是放在仓库里吃灰，还不如卖了，公家有钞票拿，我们也能买点便宜货。”
“然后他们回去，再跟关系好的人家，兄弟姐妹一说，到时候连拖拉机都装不下。”
“我也是想着大家关系好，钞票不好挣，能帮着省一点就省一点，没想到这些。”李母自知理亏，讪讪的说道，“下次不说了，行了吧？吃柴坯，我是你老娘！”
“那你记着下次别说了。”李长乐见她晓得理亏，也不揪着不放，“你告诉了几家？他们想买哪些东西？还有，这么多人去不好，你跟他们说一声，我只能帮忙带回来。”
“我跟他们说了的，阿肖家、阿石家、阿生家……”李母一口气报了七八户人家出来，“他们有的说要一台电视机，一辆脚踏车……我让阿柱帮我记下来了。”
她说着拿了张单子给他，“你看，上面都记着呢！他们说回去就把买这些东西的钞票送来。”
李长乐接过单子看了一遍，发现大多人家都是要电视机和脚踏车，要电风扇、缝纫机的只有两三家，“我们吃过饭就走，等他们来了，你把钱收起来就是。”
“好的！”李母把清蒸马鲛鱼递给他，“阿楠说你想吃烧烤，一大早就去买了五花肉、小肠回来，你记得买点五香粉回来。”
李长乐这才想起周若楠没跟孩子们一起回来，“小海，你阿娘呢？”
李小海从电视机前跑了过来，“阿娘让我跟弟弟先回家，还让我跟你说，她班上水塘村有个孩子两天没来上课，她去他们村看看去。”
“她走路去的啊？”李长乐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水塘村就在隔壁，半个小时随便走个来回。
李小海点头，“跟几个学生一起去的。”
李父说道：“阿乐，你骑车去接一下。”
“我这就去。”
李长乐推出脚踏车跨上骑着出门，一路看过去都没看到周若楠的人，到水塘村路口，看到一个提着酒瓶的小男孩，想找他打听的，这才发现自己连她去的哪家都不晓得。
小男孩见他把车停在自己面前，皱着眉头不说话，好奇的看着他问：“你找谁？”
李长乐温和的冲他笑笑，“小细佬，沙头村的周老师你认识么？”
“认识，我哥的老师。”小男孩咧嘴冲他笑道，露出门牙处那个黑窟窿，忙伸手捂住，“我哥带她去阿江家了。”
李长乐忍笑道：“你能带我去阿江家一下么？”
“好！”小男孩爽快的应下。
李长乐拍拍大杠，“你坐前面指路。”
小男孩听后看着脚踏车大杠，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自己走。”
李长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道：“你放心，我不是拐子，我是周老师老公。”
“我认识周老师，又不认识你。”小男孩应了一句，拐进一条弄巷，还扭头看他有没有跟上。
李长乐没想到他防范意识还蛮强，只得笑笑蹬着脚踏车跟上，左拐进了弄巷，就看到周若楠拿着雨伞从对面走来。
“周老师，你老公来接你了。”小男孩指着李长乐喊道。
周若楠也看到他们了，摸摸男孩的头笑道：“谢谢你小同学！”
“不谢！”小男孩捂着嘴朝前面跑去。
“那个叫阿江的学生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李长乐调头坐在脚踏车上，脚尖虚虚点地，固定住车身，等她坐上后座问道。
“跟小洋一样不喜欢念书，没事就朝海边跑，早上出门把书包塞屋后的草垛里面，估摸着放学时间到了，就跑回家，回家晚了就说被留下打扫卫生。”
“那他淘海淘到的鱼获呢？”
“卖阿东家了，今天还卖五块多。”
“哟！一天五块多，一月也有一百多，工资蛮高的哈！”
“哪有这么多好事！”周若楠叹气道，“我到阿江家，他也刚到家，见我来了脸都吓白了，我还以为他病的蛮严重。
结果，他父母从屋里出来，还问我孩子是不是在学校调皮捣蛋了，还说不听话让我尽管打……”
“这下好了，男女混合双打！”
这年头的孩子几乎都是从小被打到大，不听话就是一顿笋片炒肉，也没一个打坏了的，李长乐觉得黄荆条下出好人这话一点都没错。
周若楠想到阿江父母气得脸都青了，阿江像只鸠鸪鸟似的缩着脖子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
“咋不是，我前脚刚出门，后面就传来他阿娘阿爸的喝骂声，还有阿江的哭嚎声，听哭声就晓得打的蛮厉害的。”
“打痛了才长记性。幸好孩子没事，万一在海边出点事，父母不来学校找你们要人才怪！”
“现在还好一些，伏天一来，孩子们就喜欢去水塘、江口洗澡，放假前再三跟他们强调洗澡一定要注意安全。”
周若楠说着又叹了口气，“结果，去年五年级有个孩子还是没了，十一二岁的孩子，就那样没了……”
“别叹气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嗯！你怎么来了？”
“我老婆没在家，我吃不下饭。”
周若楠唇角上扬，轻轻捶了他背心一下，“不正经，一天天就晓得油腔滑调的。”
“我跟我老婆不正经，又没跟别人不正经。”
李长乐笑嘻嘻的扭头看了她一眼，哪晓得没看到前面有个水坑，车龙头晃了几下，幸好个子够高，一脚踩在地上稳住了脚踏车，两人才没摔倒。
周若楠红着脸看了看四周，“你看你，没一点正形！”
“下次一定注意！”李长乐跨上车，拍拍车后座，等她坐上来说道，“下次跟周队说一声，截获摩托车的时候给我留一辆，我带你兜风去。”
“算了，家里才订了这么多船，万一传扬出去，别人看到我们又买摩托车，眼红嫉妒的人就更多了。”
“订船的事我跟张叔打了招呼的，不等我们接船别人不会知道的，上次我就是想着怕眼红嫉妒的太多，周队问我买不买，我就没要。
后来想想，我们一没偷二没抢，花自己挣的钞票买，顾忌那些红眼病的想法做什么，他们要眼红嫉妒就让他们嫉妒去。”
“那也不好，你要买也晚点再买，别一股脑往家买，这样太引人注意了。”
“现在想买也没有，只能等周队他们下次截获才能买，我的意思是先跟周队打声招呼。”
“你跟周队说一下也好，要买也等下半年把大船接回来，明年再买。”
“好！下午我买辆轻便型的脚踏车回来，再买三台台式电风扇和一台落地式的，台式的父母房里还有我们和孩子房里各放一台，落地式的放饭厅里。”
“嗯！你让阿喜姐帮忙挑选一些布料，毛线这些。”
“晓得的。”
夫妻俩说着很快就到了南山凹，到家李母又拿了张单子和一叠钞票给他，果然不出他所料，又是几家听说消息后，来找他们帮忙买便宜货的。
还是电视机和脚踏车，李长乐算了一下，电视机一共要十三台，脚踏车就是二十多辆，电风扇光他们家的加起来就是一二十台。
还不晓得阿发那儿要多少，等会儿去阿豪那儿，那小子要是晓得有这么多便宜货，那还不得跟老鼠掉米缸里一样高兴，也不晓得他跟周队那边搭上关系没？
周若楠看了看单子，“阿乐，人家有这么多东西卖给我们么？”
李长乐也担心没这么多东西，拍了自己嘴一下，“怪我嘴快，下次还是跟上次买东西一样，临出门的时候再说，省得跟做买卖的去人家那里搞批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