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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乐睁眼见王新城几人还在酣睡，下床出门见已经快六点了，去方便出来就急忙去了驾驶室。
“赵哥，我来开，你去休息一会儿。”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起网，我就在这里眯一会儿。”赵阿树让出驾驶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靠着椅背打盹。
此时船已经绕到海龟岛南面那座海岛，这座岛的背面全是陡峭的岩石，海浪冲击岩石时溅起的水花老高。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远处有几条渔船朝竹山岛方向行驶，早一天出海的渔船开始回港了。
李长乐凑到喇叭前通知起网，赵阿树搓了搓脸，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他看着不远处的海岛说道：“老大，还有十几天就谷雨了，你说今年墨鱼汛会来么？”
每年春季墨鱼就从越冬场回近海自南向北洄游，在谷雨前后进入这一带的渔场产卵，形成墨鱼旺汛，尤以4月中旬至5月下旬为最旺的墨鱼汛。
李长乐笑道：“已经好几年没有过像样的墨鱼汛了，说不定今年就来了呢，谷雨前后砍了树枝编成竹排，把小舢板也带上，来这附近试试。”
他原本就想谷雨前后来这里看看的，主要这里离家近，送回去晒鲞也更方便。
赵阿树想到老大运道这么好，说不定真的能遇到，“好啊，到时候多弄一些，把这三座岛周围都放上竹排。”
李长乐点头应下，赵阿树推开驾驶室出去起网。
这时，王新城几人也出来了，几人一同忙碌起来，网袋被拉上了甲板后，看网袋的大小，跟上一网的收获差不多。
绳结打开后渔获随之涌出，这一网的鱼获就有些杂了，大白鲳、大头梅、小黄鱼，墨鱼、鱿鱼、马鲛鱼、虾蟹杂鱼螺，还有值钱的石斑鱼和鲷鱼。
王小强啧啧有声道：“我的乖乖，这网鱼获也太杂了吧！”
赵阿树看到这一网，也觉得太杂了，简直就是一网大杂烩，笑着拍他一下，“让你睡了两个钟头才来这么一网，你就知足了吧！”
王小强几人想想也是，要是上一网鱼获也这么杂的话，他们可能现在才把鱼获分捡完。
赵阿树和阿土想着明早就到港了，忙把石斑鱼和鲷鱼，送去放气后放活舱里养起来。
王新城三人开始清理渔网，王杰发现网眼上还挂着几个钉螺，嫌弃的取下来扔回大海，几人把网整理好下好了，这才开始分拣鱼获。
王新城见赵阿树也拉着竹筐开始分捡，笑眯眯的拐了他一下，“赵叔你晚上还要开船，你去休息一会儿，等我们分拣完，我做好饭叫你起来。”
“没事，我在驾驶室睡了一会儿，现在还不困。”赵阿树抓起一只兰花蟹绑好，扔进竹筐。
“哇塞！你们看这个螺才大！”王新城抱着一个螺壳淡褐色，并带有瘤状凸起以及紫褐色斑点的大螺说道。
“我看看。”王小强接过看后说道，“和阿乐叔上次捡的大响螺有点像，看着又不怎么像，这个比大响螺好看。”
阿土笑道：“这东西叫土发螺，不是大响螺，这种螺的螺肉蛮香的吃起来还蛮鲜甜的。”
“还是阿土叔厉害。”王小强拉过水桶把土螺放里面，“听阿威叔说，小海就喜欢海螺壳，回港给阿乐叔带回去给小海攒起来。”
赵阿树想起自家小孩，“我家那两个小毛头，我带回去的海螺他们玩几天就扔了，听老大说小海已经攒了不少海螺壳了，还用眉毛草打磨的干干净净的。”
阿土笑道：“老大家小海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一样，喜欢的东西也和别的小孩子不一样。”
赵阿树羡慕的说道：“我们老大福气真的蛮好啊，周老师人好，两个儿子长的好还听话，兄弟姐妹也和睦。”
“周老师是我们村公认的好，脾气好，长的好，对人也好，还是老大有眼光啊！”
“羡慕不来的，我们老大长得多帅啊，就他才配得上周老师。”
“对，我们老大是第一帅。”王小强说着抓起一只六七斤重的大墨鱼，“阿土叔，这么大的墨鱼晒成墨鱼鲞，得卖三四块一斤了吧？”
阿土看了一眼，“这种大小的鲜货也能卖到五六角一斤，这么大的一只最多晒一斤一二两墨鱼鲞，两三块一斤还要倒亏。”
“那还是小的晒了卖划算。”王小强笑嘻嘻的说，“我最喜欢吃墨鱼嘴，比墨鱼肉还好吃。”
赵阿树笑着点头，“我出来前在镇上买了两斤红烧下酒，又脆又鲜，的确比肉还好吃。”
“你们看这只墨鱼才大。”王新城提起一只比脸盆还大的，“这只至少有十来斤。”
赵阿树见后想了一下说道：“阿城去问问老大，三斤以上的墨鱼也要留下晒墨鱼鲞么？”
“好嘞！”王新城应下，将黑乎乎的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就去了驾驶室，推开门冲李长乐说道：
“阿乐叔，这一网有不少大墨鱼，赵叔问你三四斤以上的，也留下晒鲞头啊？”
李长乐想了一下，说道：“你们把三斤以上的按照大小分筐装，四两以上的大白鲳也分筐装。”
“好嘞！”王新城带上门一溜烟跑了。
李长乐开着船从无名岛向东面绕到了西面，他们打算趁涨潮绕再绕到虎子岛回来，差不多就可以返航了。
海事电台传来陈阿毛的连线请求，李长乐拿起话筒，就听到他爽朗的说话声。
“阿乐老大，明早你打算在哪里出货？”
“我就在村里的码头卸货，好歹也能省点柴油不是。”
“哈哈，你这老抠，你还差那点柴油钱啊？”
“不抠哪里来的钞票！”李长乐笑道，“嫂子没在家，你就乱花，小心到时候请你吃柴。”
“借她三个胆她都不敢。”陈阿毛笑着说道，“阿威那儿，你们准备送多少钞票的礼金？”
“我们准备送一百八十八。”
“好，我也跟你们送一样。”陈阿毛笑道，“你家那条三十三米的几月交船啊？”
李长乐想了一下说道：“十月底，你家的呢？”
“我要明年三月才交付。”陈阿毛叹道，“还是你胆子大啊，敢一次就订几条大船。
我这次去牛头山跟我老婆商量后，去张家定了一条四十多米的和一条三十九米的双拖船，连两条大船都不敢搞。”
“稳妥点也好。”
“我倒是想再搞一条大的，我老婆说有家里已经有两条船了，还有一条二十多米的没回来，再定两条，大大小小加起来就有五条钢壳船了，这辈子知足了。”
李长乐想想又问：“你订的三十多米的双拖船多少钞票一条？”
“七万四千五。”陈阿毛笑道，“你想再搞一条双拖的啊？”
李长乐笑笑，“再搞就怕到时候拿不出钞票付尾款咯！”
陈阿毛想到他接下来这几年，年年都有船要交付，还在镇上买了地皮建房子，手里的钞票说不定，还真有周转不过来的时候。
“你想订双拖就去订，到时候钞票转不过来的话，我这里先给你。”
“谢谢！”李长乐没想他会主动提出借钱给自己周转，虽说用不着，心里也很感激，“我回去跟我老婆商量一下再说。”
陈阿毛笑道：“是得跟周老师商量一下，大后方稳定了，我们在外面做事心里才踏实。”
“这话没错。”李长乐又问了一下他这两网的鱼获情况，两人闲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连线。
此时外面已经黑下来了，不远处大哥他们的船灯已经开启，李长乐忙打开船灯，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块桔饼出来，这两天老觉得喉咙痒痒的不舒服，可能上火了。
刚咬了一口桔饼，想着杨满舱那边的船可能也有墨鱼，忙又连线他，让他把大的单独分拣装筐。
“我跟阿兴说了的，让他把三斤以上的单独装筐。”
“那就好。”李长乐满意的笑道，“这两网的收获怎么样？”
“上一网有六十多筐鱼获，鱿鱼有四十二筐，星鳗有两筐，还有十几筐马鲛鱼和一些杂鱼。”
杨满舱顿了一下，“这网跟上一网差不多，墨鱼占大多数，可能有三十来筐，别的鱼获品种就很杂了，什么都有一点。”
“我上一网几乎全是鱿鱼，这一网就杂的很，也是什么都有一些。”李长乐跟他闲聊了几句，想跟他说入股的事的，想想又决定还是过一段时间再提。
放下话筒后专心开船，渔船快进入虎子岛水域时，王小强拿着货单进了驾驶室。
“阿乐叔，这网捕捞起来一百三十一筐鱼获，杂鱼有八筐，活鲜有一百多斤，单子你收好了。”
李长乐看了一眼，十来个品种，一种都在十几筐到二十筐不等，“我去，这一网还真是大杂烩。”
王小强点点头，“阿土叔说，杂是杂了一点，好的是价钱都还不错，活鲜有两条大青斑一条赤点石斑，还有几条黑毛鱼和几条黄翅鱼。”
“嗯！”李长乐拿起牛皮纸袋递给他，“里面是桔饼，拿出去给大家分着吃，还有半个小时就起网。”
“好的！”王小强接过提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