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邹细河跟金魁到驾驶室换李长乐,“老大,我们在沙头村码头停靠,还是去南岸码头?”
“直接去南岸码头。”
李长乐想着给阿姐家的货已经分开单独装了,老陈那儿,这么多货他们也吃不下,干脆还是等大哥他们回来,再把货出给他们算了。
“陈老大呢?”
“陈老大在塗下桥码头出货。”李长乐想着到现在都没联系上王祖德的收鲜船,“你再联系一下王老板,联系上了来叫我。”
“好嘞!”邹细河坐上了驾驶位,李长乐想想又叮嘱项金魁,“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海龟岛那段了,那段来往的货船较多,你一定要打起精神瞭望。”
“晓得的。”项金魁点头应下,将望远镜挂在了脖子上。
李长乐先去洗浴室洗了个战斗澡,这才回到老大休息室,把夹在账本里的货单拿出来,开始誊写计总,看着总计出来的大货好货,高兴的哈喇子都掉在了记事本上。
凌晨一点多,睡得迷迷糊糊的李长乐被项金魁叫醒,“老大,我们联系上王老板了,他说现在赶不过来,让你把大黄鱼直接交给他大哥就成,邹哥问你还要联系别的老板么?”
“不用联系别的老板,你让他联系一下陈老大,问他跟不跟我们一起去南岸出货?”李长乐说着将长裤套上,推开门去了驾驶室。
邹细河见他来了,忙把话筒递给他,“陈老大要跟你通话。”
李长乐接过话筒,耳边响起陈阿毛的说话声,“阿乐,我出来的时候跟老林讲好了的,就不跟你一起去南岸了,我船上那些大黄鱼,麻烦你帮我带南岸出给王老板。”
“没问题。”李长乐说道,“等船到岩头山水道,我停下来等你。”
“好嘞!谢谢,谢谢!”
“我俩不用说这些。”
李长乐挂好话筒,哈欠连天的回到休息室,一觉睡到岩头山海域,接下陈阿毛船上的五十九筐大黄鱼,换下邹细河驾驶着丰收号朝南岸码头驶去。
凌晨五点不到,邹细河端着一大碗年糕进了驾驶室,“老大,还有半个小时就到港了,先吃点东西,省得等会儿没时间吃。”
“好!”李长乐接过吃完,丰收号在五点驶进了南岸码头。
这个点回港出货的,大多都是些在近海作业的小渔船,因为大船出去后,只要不出现异常天气,大多都要半月一月时间才会回港。
南岸码头夜里回港出货的渔船比较多,白天过来的船只很少,但码头看着一点都不冷清,拉着板车的、骑着三轮车的小贩,还有一大早就提着菜篮子来码头,买一手活鲜的市民,码头热闹的跟菜市场差不多。
李长乐操控着渔船停靠在深水区,项金魁提着缆绳跳上岸,将船固定好,抬头见他过来说道:“老大,还是南岸码头热闹。”
“这里是市区,肯定要热闹一些的。”李长乐说道,“我去打个电话,你们别让不认识的人上船。”
天气太热,他也不打算把货搬上甲板给人看了,打个电话通知王祖彰来看一下,问过他能不能吃下这么多货再说。
“晓得的!”项金魁应下跑过去接林仲根扛过来的跳板,邹细河忙着把输送竹筐的板子往外搬。
李长乐上岸一路看过去,只见挑担的小贩收的都是小船货,还有放地笼或是延绳钓淘来的海货,螺、蛤蜊、海贝、鱼虾、螃蟹都有。
还有一些是自家晒的鮳头,以及烘干的跳跳鱼。
他看了一圈,才去了牛毛毡棚那边的小卖部,跟老板打了招呼后,拨通了酒楼办公室的电话,想着坤叔这段时间在南岸盯着装修新店,一直都住南岸,应该能联系的上。
果然电话拨通后,没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他的说话声,“谁啊?”
“坤叔,我回来了,你带人来码头接货!”
“这么快。”阿坤惊讶的说道,“不算来回的时间,满打满算你们出去最多就作业四天,难不成你小子是去别人家鱼塘捞的?”
“哈哈!运道好没办法啊!”李长乐笑道,“这一洋好货多多哦!大苏眉、三四十斤的小龙趸,十多斤的大红斑,还有你从没见过的稀罕货。电话费太贵了,我就不一一报给你听了,你自己来看哈!”
“抠门的臭小子。”阿坤笑骂了一句,“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到你那儿。”
“好嘞!”李长乐挂断电话又给王家去了一个,那边半天没人接听,挂断电话要了两包利群香烟。
长着酒糟鼻的小卖部老板,殷勤的拿了香烟递给他,“小后生,你去隔壁省捕鱼去啦?”
“没有!”李长乐摸出钞票付账后,拆开香烟递了一支给他,“老板怎么这样说?”
酒糟鼻高兴的接过香烟,殷勤的摸出火柴给他点上,“听那边来我们这儿出货的捕鱼佬讲,他们那儿比我们这边暖和,石斑、龙趸啥的比较多。”
李长乐点点头,“那边是比我们这边多,我们这边也有,只是不容易捕捞到。老板,这几天的行情怎么样?”
“台风才过去,好些海鲜行的货都卖断了,都在等大船还有接鲜船回港收货,你就等着卖好价钱吧!”
“谢谢!以后还来照顾你生意!”李长乐叼着香烟,转身朝牛毛毡棚的海鲜收购点走去。
海鲜收购点和那晚的热闹完全不同,到处都冷冷清清的,有的收购点还有人在,有的点连个人都没有,就在柱子上挂了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牌子。
李长乐转头朝丰收号走,还没走到,就看到一个烫着爆炸头的小后生大声嚷着,“你看,就是丰收号,我看清楚了才去叫你的,你还不信!”
“我去!老子才来这边第二趟,没有招惹谁啊?难不成是那晚想偷货没偷成的小混混?”
李长乐停下脚步看了地形,再看看大步朝丰收号走的几人,摸着下巴考虑要不要从那边绕过去,赶紧上船拿家伙。
这时,他看见那中年男人给了小后生一支香烟,爆炸头得意洋洋的朝那边走了。
另一个说道:“阿彰,你不是说他们家只对接自家的货么,这么大的接鲜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难不成是遇到鱼群了?”
“四五十米的大船,没个一二十万斤货,谁这么早回港?阿德跟我表弟都说阿乐老大海运相当好,八成是遇到鱼群了。”
李长乐这才认出是王祖彰和苏老板,他正担心王祖彰一家吃不下那么多货,满脸笑容的追了上去,“阿彰老板、苏老板,这位老板好啊!”
王祖彰、老苏以及中年男人齐齐回头,王祖彰满脸笑容的冲他说道:“阿乐老大,一看到你我就好了!这才出海几天啊,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李长乐笑道:“运道好遇到鱼群,搞了些好货,就急忙回来麻烦你们了。”
“哈哈哈!巴不得你经常回来麻烦我们。”王祖彰大笑道,“阿乐老大,这一洋又搞到些什么好货?”
李长乐略过大苏眉、大黄鱼、小白龙说道:“黄条鰤、米鱼、细鳞塌鱼皮、比目鱼、小龙趸三四十条、各种石斑鱼、香鱼……”
“杀甲,还有香鱼!”王祖彰一把拉住他,“香鱼有多少斤?”
李长乐笑道:“一共十三筐。”
原本以为就旭升号捕捞起来十一筐香鱼,拿了货单才晓得旭升2、3号和平安号一共捕捞起来三筐半,他留了一筐半起来送人,出手十三筐。
王祖彰还以为最多就一两筐,和苏老板对视一眼,啧啧道:“我的乖乖,十三筐香鱼。”
李长乐笑着点头,“对,坤叔那儿要五筐,剩下的你跟苏老板自己商量着分。”
王祖彰跟苏老板同时点头,“行,我们上船看看香鱼个头如何?”
“包你满意!”
“你说的我信!”王祖彰笑道,“阿乐老大,这次一共出多少货?哪个品种比较多?”
李长乐说道:“这次要出的货总计有二十万斤左右,除了刚才那些货,还有大斗鲳,银鲳、黄鸡鱼、黄瑶鱼、黄牙鲷……以及各种虾蟹,等一下我给你们货单。”
苏老板啧啧道:“我的乖乖,一船全都是好货,难怪认识你的老大都说你海运特别好。”
李长乐笑笑,“苏老板,因为我只出好货,杂鱼都留着拉回去晒鲞头了,他们就以为我每次只有好货,不晓得我一趟光拉回家晒鲞头的货都有好几万斤。”
苏老板听后看向同来的中年男人,“老甄,你听到没,这位才是最大的晒场老板。”说着又冲李长乐说道,“这位是卖干货的甄如海甄老板。”
李长乐心里一喜,笑着跟他打了招呼,两人客套了两句,甄如海摸出名片递了一张给他,说好等会儿一同去沙头村看干货。
三人上了丰收号,李长乐让邹细河三人去搬货上来给他们验看,这才摸出誊写好的货单递给王祖彰说道:
“阿彰老板,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家的货如何你心里应该也有数,我这人不喜欢麻烦,看过货讲好价钱后,我就不给你们分货了,你们两家商量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