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乐把船开到避风港后回到码头,跨上摩托车发动车骑出引堤,就看到一个女人骑着辆摩托从制冰厂那边开了过来,惹得码头干活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她。
这年头连男的骑摩托的都少,一个个看到女的骑,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摩托车前面蹬着脚踏车的李玉芳看到李长乐,叫住他后,扭头说道:“甄老板,我哥来了,你让他带你去晒场。”
坐摩托车后座的甄如海探头,看向李长乐,骑车的甄丽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没想到小渔村还有这么标致帅气的男人,“阿爸,他家真的是开晒场的?”
甄如海点点头,“你苏伯和王老板都这样说,刚才那家制冰厂也是他开的。”
前面有人一脸八卦的,看着骑车的甄丽问李玉芳,“玉芳,他们是你亲戚啊?”
“不是的,是去我哥家看干货的老板。”李玉芳说着骑到李长乐跟前下了脚踏车,指了一下甄家父女道,“哥,这就是南岸来的甄老板,你带他们去晒场看货。”
“好的!”李长乐客气的上前递了支香烟给甄如海,“甄老板,你们跟我后面,我带你们去晒场。”
甄如海接过香烟说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也是昨晚才回来。”李长乐跨上摩托,带着父女俩朝大堤驶去。
甄如海说道:“上次打电话跟你说好过两天来的,结果杭城那边的铺子出了点状况,过去处理的时候又把脚崴伤了,就耽搁到现在。”
李长乐扭头看了看他的腿,“伤筋动骨一百天,是得养好才行。”
甄如海笑道:“现在能走了,就是不能用力,就让我家阿丽载着我一起来的。”
“没事的,下面是山路,路有点颠簸,我们慢点骑过去。”
李长乐骑过岔路口,带着他们从山脚朝南山凹骑去,山上灌木林上面的知了,像是在搞合唱比赛似的,叫的一声比一声高。
虽说有台风预报,村里还是一丝风也没有,清澈透亮的天空显得比平时更敞亮、高远。
山脚这段路有些颠簸,李长乐回头见甄丽骑得稳稳的,便不再回头,径直朝前骑,到南山海滩路口时,看到摆在路口收海蜇的摊子也收了,李父带人去了沙滩,收埋在沙堆下的海蜇。
李长乐带着甄家父女进了南山路口,惹得菜地摘菜的金婆子,工地干活的工匠,小工的目光都跟着他们转,见他们进了晒场才收回目光干自己的活。
摩托车进晒场,甄家父女扫视着晒场一圈,发现李家的晒场,跟他们以前去收货时看到的那些晒场完全不一样,看不到四处乱飞的绿头苍蝇,晒场上空散发着一股鱼干的咸香,还有淡淡的驱蚊香气味。
甄丽回头看了父亲一眼,想着如果能跟这家晒场合作,往后应该不用担心干货的卫生问题了。
李长乐和甄丽停下摩托车,李母和李大嫂就好奇的迎了上来,“阿乐,他们是谁啊?”
“甄老板。”李长乐说道。
“哦!”李母婆媳恍然大悟,满脸笑容的看向甄家父女,“晓得了,你就是打电话来说要来看干货的甄老板?”
“是的。”甄如海笑道,“这段时间腿有点不舒服,一直耽搁到现在。”
“腿不舒服是得好好养着。”李母这才明白他为啥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来,高兴的跟父女俩寒暄了几句,就回家让周若楠准备茶水去了。
李大嫂又快步回去晒鲞头去了,台风就要来了,大伙儿全都留下加班,几十号人吃饭都是轮换着来的,得赶在台风到来前,把家里那些鲜货杀出来、晾晒起来。
李长乐停好摩托,对站在货架前看鮳头的甄如海说道:“甄老板,你这次来想看什么货?”
甄如海说道:“你们目前库存的有些什么品种,合适的话都可以收一些。”
“好,我带你去仓库看一下货。”李长乐放慢了步子,带着父女俩朝后院仓库走,见他们停下看晒架上的蛤蟆鱼,“这些都是今早才杀了晒起来的,最多两个太阳就晒干了。”
甄如海看后说道:“这种鮳头多少一斤?”
“蛤蟆鱼损耗大,要一块一斤。”李长乐指着晒架说道,“蛤蟆鱼鮳头不多了,把今天晒的加起来可能有六七百斤。”
“哦!”甄如海放下鮳头,跟着他一起朝后院走,见一排两层小楼有四道大门,“阿乐老大你家四兄弟啊?”
“对!”李长乐笑道,“东灿这栋是我朋友阿威家,依次过去,我大哥、二哥,西灿是我家,老弟还在当兵,新房给他建老宅了。”
甄丽看着爬满篱笆墙的喇叭花、五角星花,忽然觉得乡下也没那么差,“阿爸,他们的屋子比城里的房子宽敞多了。”
甄如海点点头,对李长乐说道:“你家这房子依山靠海,位置选的不错。”
李长乐:“当时选这里就是想着宅基地能多一间,这里离海边也要远一点,回南天湿气没那么大。”
甄如海:“海边是这样的,但屋子宽敞,不像我们就那么点大,晒点东西都不方便。”
“城里干净,做买卖方便。”
李长乐带着两人进了后院,打开靠着小作坊的那间仓库,“这间库房里面全是杂鱼鮳头,水潺、青占、黄占、沙丁鱼……”
他说着从写着水潺鮳头的货架上提下来一个竹筐,揭开盖子,将包着干货的草垫子揭开,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条条水潺鮳头。
李长乐原本想着拿一间仓库出来专门展示的,可惜家里的货太多,根本腾不出仓房做展示,镇上的铺子还没时间去打理,有人来看货,只能跟以前一样带着顾客一间间看过去。
甄如海拿起鮳头看后又闻了闻,满意的点头,“杂鱼鮳头怎么卖的?”
李长乐拿起报价单看后说道:“三角八一斤。”
杂鱼鲜货这段时间也涨了三四分,晒场的干货的价钱,也从三角五涨到了三角八一斤。
甄丽听后皱了皱眉,“阿爸,有点贵,我们在别家收的才三角六。”
甄如海闻言笑道:“是啊阿乐老大,我们在别家收的才三角六一斤,你家这价位有点高哦!”
李长乐一脸自信的说道:“我敢说你们在别家收的品质绝对没我家的好。我家的鮳头是在海边杀好用海水清洗的,每一条鮳头都是一样的鲜白,绝对没喷洒过敌百虫,你们收去卖也没后顾之忧。”
甄丽放下手里的鮳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们也晓得有晒场用敌百虫喷洒灭蝇,把人吃中毒住院的事啦?”
“不但晓得,镇上的防疫所已经来检查过了。”李长乐说着又把青占、黄占等杂鱼鮳头等开给他们看,“这些都是三角八一斤,蛤蟆鱼一块一斤。”
甄如海看后说道:“我家收的话就是大批量的收,你便宜点,我们以后就跟你家长期合作。”
“要保障品质投入的本钱就比别家大,成本价管着的,价钱真的没法少。”李长乐说道,“甄老板,你跟我来,我带你去隔壁看看。”
甄家父女不解的跟了出去,“看什么?”
“看我们家拉回来晒鲞头的鲜货。”李长乐说着推开小门带着父女俩进了小作坊,推开门口遮着的厚厚的棉絮,打开门一股寒意迎面扑来。
“你看这些就是我家送回来晒干货的,全都是用冰块保鲜的,你肯定也看过别家的晒场,我敢说没哪家舍得买冰块保鲜。”
甄如海看后诚实的点头,“别的晒场的确没人用冰块保鲜,他们也没你家的规模大,都是小打小闹的,看着也没你家卫生。”
“谢谢夸奖。”李长乐关好木门,“甄老板,你们还要看看别的干货么?”
甄如海说道:“听老苏和阿彰说,你家晒了不少黄鱼鲞和鱼胶,你带我看看黄鱼鲞、鳗鲞、虾干、虾仁……”
“行!”李长乐带着他们从小作坊回到仓库,先去存放墨鱼鲞的仓库看了后,又带着他们去看虾仁。
“我家的皮皮虾虾仁,还有琵琶虾虾仁卖的相当好,你们可以拿一些回去试试。”
甄如海尝后,发现这两个品种的虾仁口感还蛮鲜甜的,吃着不比红虾晒的虾仁差,“这两种都是怎么卖的。”
李长乐看了报价单才发现,这两个品种比以前贵了一角一斤,“皮皮虾虾仁一块七,琵琶虾一块九,虾仁的价钱比虾干还便宜,你拿回去保证好卖。”
“我们再看看别的!”
“好!”李长乐带着他们去了隔壁放黄鱼鲞的仓库。
甄家父女跟李长乐看了一圈后,是越看越满意,觉得老苏推荐的这家晒场蛮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价钱比别家的高,家里八家干货铺,一次收几万斤货,一斤贵两分都不可细算。
黄鱼鲞最便宜的都要十二块,一斤就比别家贵了两角,还有鳗鱼胶,三十头左右的二十一斤的批发价,越往上价钱越高,可他家的货是真齐全啊,量也够大。
三人从仓库出来,罗阿柱和李父就拉着一车海蜇进了后院,甄如海又去看了一下池子里腌制的海蜇,这才跟李长乐去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