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俩又就阿亮想跟他们合作办厂的事,统一了一下意见,才各自回屋休息。
李长乐拖着沉重的步子上楼,见李母和周若楠守着一堆钞票,一边说话一边将钞票叠好用字典压好。
“清理多少出来了?”
“三万块左右。”李母说着慢慢的直起身,“我也要睡去了,剩下的你们慢慢理。”
周若楠忙伸手扶了她一把,“下楼的时候走慢点。”
“晓得的!”李母带上门走了出去。
李长乐和周若楠将剩下的钞票整理好,一扎扎放在地板上,将实木茶几翻过来放在上面,这才去洗漱休息。
翌日,李长乐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看天色,拉开就看到太阳已经出来了,“难不成真的绕道去别的地方了。”
可路口循环播放台风预警的大喇叭,又在提醒他台风还没来,还得小心。
李母提着豆腐以及笋干从篱笆墙过来,见他站在阳台上,冲他喊道:“阿乐,你还不下来请土地爷,还站那干什么?”
“来了!”李长乐转身进屋下了楼,周若楠就捧着一刀肉走过来放在八仙桌上,“赶紧去洗漱了把香烛点上,请土地爷。”
“洗漱了的。”李长乐看了一圈,“阿爸呢?”
“阿爸跟刘师傅去工地去了。”周若楠说着过去打开柜子,将香烛拿出来放八仙桌上,跟他一起将桌子抬到神龛前放正。
李母和周若楠相继将老酒、豆腐以及碗头端出来放在八仙桌上,李长乐点上香烛,倒满老酒敬神、请土地爷。
李母和周若楠等他拜完,也跟着拜了两拜,李母念念有词道:“求菩萨、土地爷保佑出入平安……”
李长乐等两人拜完,又往酒盅里加了三次酒,这才去了厨房,见锅里有粽子,“你们几点起来的啊,这么早就把粽子做好了?”
“陈阿奶昨晚包好的,今早我起来开门她就送来了,馒头也是她老人家一早起来蒸的。”李母说着将准备好的点心递给周若楠装进提篮,“你赶紧吃了,跟你哥和阿威去老爷殿拜拜。”
“哦哦!”李长乐拆开粽子咬了两口,见里面包的是红豆咸肉,“还是咸肉粽好吃。”
“老太太还煮了咸蛋黄裹了些蛋黄粽子。”李母说着从锅里拿起一个递给他,“这个是咸蛋黄的。”
“放那儿,我把这个吃完再吃。”
李长乐三两口将咸肉粽吃完,喝了一碗粥又吃了一个粽子,接过提篮提着出去,叫上李大哥,李二哥、陈永威一起朝老爷殿走。
陈永威抹了一把汗说道:“大哥,大喇叭从昨天就喊到今天,防风林的树叶都没动一下,台风是不是去别的地方了?”
“应该还没登陆。”李大哥看了看天色,“今天已经没有高云,云层也低下来了,没准下午就开始起风。”
李二哥:“我也觉得快了,今早去码头买猪肉的时候,海里的长浪比昨天高了不少,撞在崖壁上发出的响声也比以前大。”
“陈家叔公说,最快今天后半夜就能登陆,老渔民不会看错的。”李长乐说着进了老爷殿,刚好遇到从里面出来的葛昌发,“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来过了呢!”
“又不出海慌什么。”李长乐笑道,“这段时间的鱼获怎么样?”
“还好!”葛昌发说道,“你先去拜拜,我在外面等你出来有话跟你讲。”
李长乐点点头,跟上了李大哥三人,兄弟四个将点心啥的了取出来摆好,跪下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然后又去了另一座神像前拜拜。
拜过神后,几人又提着篮子出了正殿,将外面几个香炉都点遍拜了三拜,这才提着篮子走了出去。
蹲在外面抽烟的葛昌发见他们出来,笑着递上香烟,“听说这次的台风十级以上,我看这天怪怪的,没准级别蛮高。”
“赶紧呸呸!”李长乐捶了他一下,冲着老爷殿拜了几拜,“各路神仙,你们别听他的,小孩子说话做不得数的!”
葛昌发讪笑着啐了两口,“菩萨,你老就当我放屁!”
李长乐等他说完,摸出打火机给几人把香烟点燃,对葛昌发说道:“走,去我家坐会儿?”
“不了,跟你说了我就回家,还得把屋顶的瓦片加固一下!”
葛昌发带着四人朝角落走了几步,“也没啥事,今早阿岳跟我说,李长军昨晚去了阿亮婆家。”
李长乐听后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李长军听说,阿亮想找我合伙开海产品加工厂事了啊?”
葛昌发点了点头,“你怎么打算的?”
李长乐耸耸肩,两手一摊,“没打算,我觉得就我们目前这样小打小闹的干,就蛮好。”
“我还以为你花那么多钞票买盐碱地,就是为了把晒场做大,还跟阿秀担心那阿乌卵撬你墙角呢!”
葛昌发说着撇了撇嘴,“你没看到阿岳那得意样,要是有条尾巴都翘上天咯。”
李二哥:“有啥好得意的,又不是他老爸从弯弯回来。”
陈永威:“就是,我哥就没想过要跟阿亮合伙办厂,李长军那阿乌卵喜欢撬就让他撬呗!”
“我去,说曹操,曹操就到。”李长乐拍了陈永威一下,几人扭头朝水沟那边看去,看到一个看起来五十出头的时髦老头,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在陈家人的簇拥下朝这边走来。
李二哥啧啧道:“这排场真大!”
“走了,我可不想留在这里拍马屁!”李长乐说着拍了拍葛昌发,“有空来家喝酒。”
“我也懒得跟他们打招呼,跟你们从那边绕回去算了。”葛昌发说着跟上四人右拐,五人说笑着朝对面走。
到了小桥头,几人分道,李长乐四人回到南山凹,将提篮放好,又骑车去了盐碱地,帮着收拾工地上的材料。
工地上堆满了石材,石块,规划好的大门的位置,建了一间十来平方的小屋,大伙儿将钢筋水泥,搬进小屋边上搭建的竹棚里面,用篷布和蛇皮口袋盖好,然后用渔绳绑起来,以免被台风掀飞。
十几个人干的热火朝天之际,陈书记、阿攀会计还有阿亮侄子陈岳,就陪着阿亮父子到了盐碱地。
陈书记对阿亮说道:“这片盐碱地荒了不少年了,得亏阿乐出钱买下来,不然还得荒下去。”
阿岳嗤声道:“租用才五六百一年,十几万能租两三百年,我看他就是挣了几个铜钿烧的慌,偏阿堂主任还不管他。”
阿亮看了他一眼,眼里的嫌弃一闪而过,“小后生就得敢拼敢闯,有闯劲才有大出息。”
他觉得这年头花十几万人民币买这里是有点贵,但政府真下定决心放开经济,照这样下去,最多十年,这么大一片地,十个十几万可能都买不到。
李父见他们来了,招呼了李长乐几人一声,客气的迎了上去,“陈书记,阿亮哥,这么大的太阳,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陈书记看了李长乐一眼,笑道:“阿亮哥说,来看看你家新建的晒场。”
“到处都乱糟糟的,台风又要来了,还得把这些砂石用石块围起来,用篷布盖好,省的被大风大雨冲走。”
李父说着看向李长乐兄弟几个,给他们介绍道,“这位是阿亮伯,陈年大哥,你们还没见过吧?”
“阿亮伯,陈年哥!”
李长乐四人客气的招呼完阿亮父子,冲两人憨憨的笑笑,就转身干活去了。
阿亮看着李长乐,觉得他跟阿岳几人说的那种,靠走好运发达起来的人不一样,笑着冲李父说道:
“阿堂,我走的时候你还没成家,现在已是儿孙满堂,儿子个个都这么本事,让人羡慕啊!”
李父憨厚的笑笑,“我们哪敢跟你比啊阿亮哥!我们除了捕鱼又没啥本事,孩子也只能跟我们一样在海上讨生活,混一碗饭吃吃。”
阿亮指了一下一大片盐碱地,“这么大一片地,就混口饭吃的人可买不下来,你看附近三村,哪一家有你家的大船多,还办这么大的晒场的!”
李父竖起两根指头,“不瞒你说,他们就买了两条船,其他的都是几个孩子运道好,捞到几样政府用得着的东西,领导给他们的奖励。也是现在的政策好,领导体恤我们。”
阿亮笑道:“阿堂,好运道也是几个孩子的福运好,说实话,我也想沾沾你家几个孩子的福运……”
“阿亮哥,你快别这样说,要论福运谁敢跟你比啊!一晃你就走了三十多年,大家都以为你没了,要不是阿亮婆……”
李父尬笑着改口,“要不是嫂子拼命拦着,家里把衣冠冢都给你立好了,谁能想到你在弯弯挣下那么大一片家业,放眼附近三村谁有你这么好的福运。”
陈书记看了沉着脸不吭声的阿亮一眼,笑着接过话头,“阿堂说的没错,你看你现在看着比我们还小几岁,谁有你的福运好?
还有嫂子,几十年如一日的等你回来,现在你总算回来了,嫂子也跟着享福咯!”
他觉得阿亮回来这几天,被人吹捧的连自己姓啥都忘了,以为谁都要捧他的臭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