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和李二哥听后放心了一些,“万一有什么事,千万别逞能,能跑多快就跑多快,晓得了么?”
“晓得的!”李长乐有些无语的看着两人,“我是回去出货,又不是去上战场,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去,凌晨还要出海作业呢!”
真是的,没啥好愁的,愁六月没日头,绿壳还不晓得在哪儿呢,在淞门的时候你还说,我们那么多武器,绿壳来了谁抢谁还不一定呢,现在又担心成这样。”
“怎么不担心,那些杂碎要是明火执仗的来,我们当然不担心,现在是不晓得人家藏在哪儿,连人家是什么人都不晓得。”
“我运道多好,你们又不是不清楚,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好了。”李长乐推了三人一下,“赶紧回你们船上去,争取再来一次满舱回港。”
李大哥想着两个海运好的都走了,有些泄气的说道:“满舱回港我们就不想了,能有这次一半的捕捞量,我们就知足了。”
“没事,半舱回来也是赚的。”李长乐顿了一下,“天气看着有点不对劲,情况不对的话,你们就早点回港。”
“晓得的。”李大哥和李二哥一人拍着一只肩膀,“我们走了,顺风顺水。”
“哥,我们走了哈!”陈永威冲李长乐挥挥手,跟李大哥、李二哥跳上了旭升号。
“顺风顺水,鱼获多多!”李长乐冲三人挥挥手,转身冲孙磊说道,“阿土跟阿柱在做饭,你去看看应该做好了。”
“我把行李放好就去。”孙磊说罢,提着行李朝船员休息舱走去。
“呜……”丰收号鸣响汽笛驶离长乐岛,海警船也跟着驶离,留下一脸担忧的李大哥几人。
丰收号驶出没多久,阿土几人就端着蟹炒年糕,紫菜汤进了驾驶室,“老大,尝尝孙老大炒的年糕。”
李长乐扭头看了一眼,见葱叶翠绿,蟹肉金黄,“看着就有卖相,哪像你们几个做的,乱糟糟的跟打架打熟的一样。”
“味道还蛮好。”阿土鼓着腮帮子说道,“我们又不会做饭,听孙老大说,他们那边有的男的比女人还会做饭,跟村里的厨子差不多。”
孙磊笑道:“大集体的时候,我们那边的女人跟男人一样出工挣工分,男的回家大多都会帮着分担一点家务。”
李长乐:“我们这边田地少,男人都不够种,哪里轮得到女人上场。”
阿土:“对,像我家,四口人才一亩多田,我一个人都干完了。”
孙磊说道:“我家田地蛮多的,山地,稻田、林地啥的加起来有好几十亩,吃是不愁的,就是种出来的东西不值钱,几麻袋玉米、洋芋也才卖几块钱,菌菇也不值钱。”
李长乐想到他送来的那些蘑菇和木耳,“阿楠说你送给我们的菌菇,比我们在镇上买的还好,怎么也换不到钱啊?”
孙磊笑道:“山里多的是,还有,我们那的人喜欢吃鲜菌菇,跟你们喜欢吃活的海鲜一样。”
李长乐砸吧着嘴,想到后世四通八达的高速,跑的飞起的动车,“要想富,先修路,只有交通便利了,山里的产出才能拉出去卖钱……”
“老大,下雨了!”靠着窗边站着的阿元忽然说道。
“卧槽!真下雨了。”
李长乐探头看向窗外,只见天是黑的,海也是黑的,海天一色,除了昏黄的船舷灯,再也看不到别的颜色。
航行在海上的丰收号,就像一只掉进了一口,硕大无比的墨缸里的萤火虫。
孙磊看着风雨中,犹如一片混沌世界的海面,“老大,我们今晚得加倍小心了!”
李长乐点了点头,“趁现在时间还早,你和阿元、阿土去休息,凌晨十二点来换我和阿柱。”
“好的!”孙磊三人收拾了碗筷,走出了驾驶室。
罗阿柱拿抹布把控制台收拾了一下,凑到窗前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只看到漆黑一片,连一盏船灯都看不到,“阿乐叔,周队长他们在哪儿?怎么连他们的船舷灯都看不到?”
“他们在另一条航线上,当然看不到咯!要是让藏起来的绿壳看到,海警船跟在我们后面,就算我们拉的是黄金,他们也不敢来抢我们啊?”
罗阿柱拉了把椅子,坐到李长乐旁边,“阿乐叔,要是大黄鱼还跟以前一样的价钱,那些绿壳是不是就不来抢了?”
“跟大黄鱼没多大关系,如果遇到合适的目标他们照样会抢,因为绿壳习惯了不劳而获,习惯了挣快钱。”
“我听小强说,旧时我们这边那些厉害的绿壳跟官兵一样,在海上拿着枪炮抢渔船和货船。”
“旧时那些厉害的绿壳不出海明抢的,他们发明了一种叫绿壳片子的东西……”
“绿壳片子是什么东西?”
“绿壳片子就是渔民交过保护费的证明!”李长乐想了一下说道,“听我阿爷说,绿壳片子是一张六寸宽,一尺来高的红纸片。
纸片正面写着绿壳头子的名号,每张绿壳片子的价钱也不一样,势力越大的绿壳头子卖的片子价钱越高。
每个渔场的价钱也不一样,鱼情越好的渔场,绿壳片子的价钱越高。
船老大给大洋买下片子后,绿壳在反面写上船老大的名字,船上伙计的人数。
春汛买一次,夏汛买一次,每个汛期都得去绿壳那交保护费,去的时候,还不能说交保护费,得像去老爷殿请老爷一样,恭恭敬敬的向他们请片子。”
罗阿柱听的张口结舌,“这些狗东西,明明是抢钱,还搞这些花头来哄人。”
“人家就是明抢,被抢的人还得恭恭敬敬的把大洋送到岛上让他抢,不然,别说捕鱼了,你连人和船都保不住。
我阿爷说,他们那会儿都买绿壳大帮的片子,大帮讲信义,只要你买了他们的片子,就会护你平安,就连小日子的军舰过来,也照样跟他们打,还把小日子的军舰赶跑了。”
“绿壳大帮都能打赢小日子,蒋光头的那些官兵怎么打不过?”
“那些当官的只想捞好处,这里捞不到,可以带着兵去别的地方捞,绿壳就不一样了,他们是为自己的地盘跟小日子打。”
李长乐和罗阿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时间很快就到了十二点,雨没见小,反倒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一阵电流声响起,李长乐拿起话筒,耳边传来周朝军的说话声,“风浪越发大起来了,到前面海峡时注意安全。”
“好的。”李长乐说道,“过了海峡就到海龟岛了,如果到那儿都没动静的话,去竹山岛那段应该也不会有动静的。”
“我们到海龟岛就跟你分道,去竹山岛那段你们也别放松警惕。”
“晓得的!”李长乐挂断连线,孙磊、阿土、阿元就推门进了驾驶室,“老大,你们去休息,换我们来。”
“好,前面这段你们警醒一点。”李长乐说着起身离开驾驶位,接过阿土递来的草帽,跟罗阿柱一起出了驾驶室。
李长乐站在栏杆边,看着船舷灯光照在船身周围的浪尖上,反射出来的一层层冷光时,忽然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不安。
“阿乐叔!”罗阿柱见他站在那一动不动,有些担心的叫了他一声,“别担心,周队长在呢,不会有事的。”
“嗯!”李长乐回过神来,转身朝休息舱走,“你也早点睡。”
“好的,我睡你隔壁那间,有事你叫我。”
“好!”李长乐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把别在后腰的枪取下来放写字台上,侧身坐到床沿上,鞋子脱下后,想想连裤子和棉衫也没脱就躺了下去。
躺下后,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数羊,哪晓得越数越精神,心情也愈发烦躁不安起来。
“卧槽!难不成今晚真的有绿壳劫道?”李长乐干脆翻身下床穿上鞋,找了身干净衣服,去卫生间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回到休息室,拿了张干毛巾把头发擦到半干,关灯躺下,放松身体跟随船身摇晃了一阵,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晓得。
不知睡了多久,李长乐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茫然的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搓了搓脸,揉着眼睛自言自语,“踏马的,好好的怎么梦到鲸爆?”
想到睡前的不安和刚才的梦,觉得今晚肯定有事,翻身下床快速穿好鞋子,把枪别在后腰,拉开门去了驾驶室。
“老大,还早着呢,你怎么就起来了?”孙磊三人都扭头看向他。
“做梦梦到上次的鲸爆,直接被臭醒了,心里有点不踏实,过来看看。”李长乐揉揉鼻子,好像还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没事的,我们已经过了海龟岛,快到竹山岛了。”孙磊笑着说道,“周队已经跟我们分道,去猫耳洋巡逻去了。”
“哦!”李长乐抬手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还有一个小时就到竹山岛了,“孙老大,你去睡一会儿,我来掌舵。”
孙磊笑着摆手,“我不累,你靠那儿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