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乐驶到,看到王祖彰还有王老大,和一个相貌跟他有几分相似的中老年男人,已经下车等着了。
李长水工地上的工匠和小工都停下手里的活,好奇的看着轿车和王祖彰三人。
李长乐将摩托车停好,笑着上前打招呼,“阿彰老板,王老大,稀客,稀客!”
两人寒暄后,王祖彰对中老年男人说道:“阿叔,这位就是阿乐老大。”说着又对李长乐说道,“这位是我二叔,听阿德说你家囤有黄鱼鲞,这次回乡特意来看看。”
李长乐听后心里一喜,“王老板,早就听阿德老板说起过你,欢迎,欢迎!”
月底去沪市就要拿出去一大笔钞票,这位弯弯来的王老板要是看满意了,可能又有一大笔进账。
“跟阿彰一样叫我二叔就成。”王荣海笑着冲李长乐伸手,“真的太感谢了,阿彰原本早该就想来你家拜访的,是我让他们等我回来,一起来你家看看你家晒的干货。”
“客气了,就是搭把手的事。”
李长乐跟王荣海寒暄的时候,王祖彰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了一堆东西出来,对他说道:“中秋节到了,我们带了一些糕饼点心给孩子和老人尝尝。”
“太客气了……”李长乐客气道谢后,王祖彰和王老大一起大包小包的提着进了晒场,李母也闻声迎了出来。
介绍后,又寒暄了一番,李母和周若楠提着东西回家,准备午饭招待客人,他带着三人在晒场看看。
晒场帮忙干活的妇人好奇的看着几人,阿发娘对王老大说道:“这位大老板是你家亲戚啊?”
王老大点了点头,“南岸的表叔和表兄。”
几个妇人听后小声说道:“南岸就是比北岸好,收干货的老板看着都比阿亮还有派头。”
王老大听后笑了笑,想着阿亮算什么大老板,这个才是真正的大老板,听大表叔说,二叔在弯弯光海鲜酒楼都开了十几家,还在沪市开了几家海鲜酒楼。
王荣海看到晒架下燃着的驱蚊香,还有诱捕苍蝇的罐子,好奇的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水?”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边看到这么整洁卫生的晒场,心里对李家晒场的干货满意了几分。
李长乐笑道:“里面是用白糖兑的糖水,据说苍蝇最喜欢甜的东西,只要闻到味道就朝里面钻。”
王老大凑上去看了看,冲李长乐竖起了拇指,“难怪帮你家杀鱼的村民都说你家舍得下本。”
“你晓得的,渔村的苍蝇本来就多。”李长乐指着那些鮳头,“加上鲜货又最容易招苍蝇蚊虫,想要保证卫生只能多下点本钱。”
王老大听的连连点头,那边,王荣海取下一条晒的半干的黄姑鱼鮳头,“这些鲜货是收起来晒的,还是你家渔船捕捞的?”
“都是自家的船捕捞的。”李长乐指着晒架上的鮳头,“这些都是这一洋才捕捞的杂鱼,这段时间的黄姑鱼比较多,大多都送回来晒鮳头和鱼胶了。”
王荣海一听来了兴趣,“今天有晒鱼胶么?”
“有鱼胶!”一个妇人朗声应道:“西灿打头那儿晒了不少红娘鱼鱼胶。”
“王老板,我带你去看看。”
李长乐带着王荣海朝晒场西灿打头走,“打头摆放的网架,专门用来晒虾仁,虾干,鱼胶以及黄鱼鲞啥的。
家里多了两条船后,这边就有点晒不开,我买下村里的盐碱地,划了十多亩出来建了个大晒场,等那边建好,就不用这么挤了。”
“听阿德说你家现在有五条船,杂鱼多的时候,这里是有点挤了。”王荣海拿起一个虾仁,“这些虾仁怎么这么大?”
“这一排网架上晒的全是皮皮虾虾仁,那排晒的是琵琶虾虾仁,价钱比红虾晒的虾仁便宜,口感不比它差,几位老板收回去后卖的都很好,你可以尝尝看。”
王荣海把虾仁放进嘴里尝后觉得果然不错,“蛮好,你头脑蛮灵活的。”
“没办法,有时候一网起来小半都是皮皮虾,回港就只能卖点油钱起来,晒成虾仁还有点赚头。”
李长乐拿起一个鱼胶说道:“这些都是今早才杀的红娘鱼鱼胶,这种鱼胶也是我们这边比较便宜的一种,收货的老板都喜欢收,每次都囤不下货。”
王荣海将一排网架看完,见每个鱼胶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血丝,指着那些鱼胶问:“像这种的你们批多少一斤?”
“六块五一斤,库房里还有二十多斤存货。”
“你家哪种鱼胶的存货比较多?”
“鳗鱼胶最多,我家捕捞的海鳗很少出给海鲜行,几乎全都用来晒鳗鱼鲞和鳗鱼胶了。”李长乐笑道,“我带你们去仓库看看?”
王荣海笑着点头,四人一起朝后院石头房走,王老大还是第一次来李长乐家后院,看到一排石头房,才记起这里以前是副业队的厂房。
“阿乐,你把这排旧房子也买下来啦?”
“对,当时想着石头屋冬暖夏凉,用来做仓库刚合适,就买下来请人修缮好,改成了仓库。”
王祖彰看了一圈对王老大说道:“阿乐老大家虽说比你家要偏僻一些,但比你家宽敞多了。”
王老大笑着点头,“我们村一个户头只能批两间地基,南山凹因为位置比较偏,三间地基作两间批,他这里是三间地基,我家是两间,当然没他家宽敞咯!”
“屋子还是宽敞点住着舒服,我要是你们村的,也跟阿乐老大一样,把地基批在这儿。”
这时,李母拿着钥匙过来,李长乐将三人带到存放鱼胶的仓库前开了门。
王荣海三人一眼就看到里面放着的一口口大缸,以及用红纸贴在大缸上的各种标签。
什么品种的,多少头一斤的,红纸上用毛笔字标注的清楚明白。
王老大指着红纸上标注着黄姑鱼鱼胶,十头一斤的标签说道:“阿乐,十头一斤的意思就是十个鱼胶一斤么?”
“对,十头就代表十个一斤,数量越少就代表鱼胶的个头越大,相对应的价钱也越贵。”
王老大看着屋里的大缸,觉得就缸里这些鱼胶都能卖不少钞票,想到自己干了这么些年,挣的钱就买了一条三十多米的大船,心里对李长乐越发佩服起来。
王荣海指着十头的大缸,让李长乐把鱼胶拿出来看后说道:“这种的批多少一斤?”
李长乐将价格单递给他,“十头的四十五一斤,依次三十五……四五十头一斤的最便宜,只要五块。”
王荣海又看过鳗鱼胶,又跟他去看墨鱼鲞,鳗鲞,黄鱼鲞,看到他家几个品种的黄鱼鲞都有,品质还不输自己以前晒制的黄鱼鲞,心里越发满意。
“这几个等级的黄鱼鲞,多少一斤的批发价?”
李长乐说道:“淡鲞半斤出头条重的14块一斤的批发价,一斤以上条重的17块,两斤以上的30,老鲞半斤出头的12,一斤以上15,两斤以上25,瓜鲞八块一斤的统货价。”
等他们把所有的货看完,李长乐关上门,带着三人回客厅坐下,周若楠送来西瓜黄桃还有茶水,跟三人打了招呼就回厨房做饭去了。
李长乐拿了帕子给三人擦了手,对王祖彰叔侄仨说道:“渔村人家没什么好招待的,吃几块西瓜解解渴,中午就在我家吃顿便饭。”
王老大忙道:“阿乐,我们进村的时候,我已经让我老婆准备了。”
“你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的,我阿娘和我老婆也在准备,中午就在我家吃,你家的留着晚上吃。”
李长乐说着拿起一块西瓜递给王荣海,“王老板,我跟王老大还有阿彰老板都是老朋友了,来我家就跟去他家一样,不用客气的。”
王荣海笑着点头,“阿彰也跟我说你为人豪爽,跟你不但是合作伙伴,还是朋友,你跟阿松又是同村,不用太客气,随便点就好。”
四人吃过水果后,王荣海说道:“阿乐老大,有你跟阿彰他们的关系在,我就对你实话实说,今天看了你家的干货,我对你家的产品很满意,但你家价钱比别的晒场贵了将近一成,跟别的晒场竞争就处于劣势了。”
李长乐说道:“我晓得我家的价钱比别的晒场是要贵那么一丁点,因为沪市和杭城来的老板,刚开始来我家收货的时候都这样说,但他们收回去卖一段时间,以后就直接来拉货了。
因为进我家的货品质有保障,不用担心顾客买回家拿出吃的时候,发现里面有虫卵或是别的东西,使得顾客心里不舒服而流失掉顾客。”
在商言商,从王荣海叔侄到晒场,李长乐就没想过因为自己凑巧救了王祖德,王荣海就会不管自家干货品质如何,价钱多少,就大手一挥说我收了。
自家的货自家心里清楚,他不会因为凑巧救了王祖德就占人便宜,也不会因为这层关系就把价钱降下去。
王荣海听后也明白李长乐不会少价,想到他家的货的确是比别的晒场好,“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就先拉一批回去试试。”
“好的,我给你拿进货单!”李长乐拿了垫着复写纸的进货单、报价单给他,王荣海接过照着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