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要出的货全都出完,大伙儿开始拉货回南山凹仓库囤房,拉鲜货回去的同时,还拉回去一车冰块。
这一洋的收入果然没超出李长乐的预计,加上坤叔那儿的货款,一共才卖了四万四千六百多。
扣除从陈阿毛那儿,收两千斤大黄鱼花出去的七千多块,最后到手三万八千多。
船上的货刚卸完,张老二就拉着柴油到了,给每条船补充了燃料后,李长乐将阿土、王新城等叫到一起,对他们说道:
“明天回来的那条大船叫满载号,中秋节后,川省有一个叫姚志刚的退伍海军要来,在他来之前,我就在满载号上作业。
家里新招了十来位船工,他们里面有两名是新手,阿威带着阿土留在旭升号带着新来的船工干。
明天试航阿柱、阿城……以及四名新船工跟我去满载号,以后就留在满载号干,下一洋,旭升号、丰收2号,满载号将去深海作业。”
“好的,老大!”王小强几个应的特别响亮。
李长乐看向阿土,“年后就有大船交付,到时候阿威就要上大船做老大,你得赶紧把老大证考下来,才能接手旭升号。”
阿土听后忙挺直腰杆说道:“晓得的,我争取年底就把证考下来。”
李长乐拍拍他肩膀,看向王新城几人,“还有你们几个,考大船的老大证比考小船的更难,你们加把劲,争取一步到位,才有机会上大船掌舵。”
“记住了,阿乐叔。”王小强几个齐声应道。
“阿乐叔,你考老大证的时候,就直接考的大船啊?”
“必须的。”李长乐一脸自得的看着几人,“我们那会儿白天捕鱼,晚上学习,一次就把所有的证都考下来了,连你们阿公都有老大证。”
陈永威也一脸得意的看着几人,“我跟大哥、二哥都把证考下来了,你们文化水平比我们高的多,不会连我们都不如吧?”
李长乐接过去说道:“再跟你们讲一次,不管是船长,大副、二副、渔捞长、轮机长等资格证,都是越往后越难考,你们千万别错过机会。”
“晓得了,我们一定加油!”
阿土想到老大跟周队的关系,觉得他八成是听到啥消息了,用力握了握拳,想着争取在年底把证考下来,到时候就是船老大了。
李长乐看了看时间,对几人说道:“时间不早了,不想回家的可以在船上休息,也可以去宿舍休息,想回家的就明早四点前到水路张祭船,试航结束回来给大家发节礼,有肉有月饼还有鲜货,让家里人不用准备肉跟鲜货了。”
“谢谢老大!”
“谢谢阿乐叔,我们跟阿柱去宿舍休息,顺便洗个澡!”
“明天就要去满载号了,你们几个把铺位收拾干净,省得新来的工友嫌弃你们臭烘烘的。”
“好嘞!”王新城几个应下朝船舱走去。
李长乐和陈永威、阿土把所有的舱室锁好下船,李大哥几人已经在引堤等着了。
杨满舱和赵阿树兄弟,也不想大半夜回家睡三四个小时,明早又早起来码头,拿着钥匙跟孙磊去了宿舍大院休息。
李长乐四人跟村里的一帮船工在岔路口分道,从山脚往回走,回去的路上,他把今天卖干货的收入,还有南岸出货的收入情况,以及设备升级的事跟三人讲了一下。
“卧槽!那位王老板光黄鱼鲞就收了二十多万的货?”
“没错,而且收的全是好货,鱼胶也是好货居多,他还想收黄鱼胶,我找借口搪塞掉了。”
“这位王老板跟顾老板一样厉害!”
“应该还是顾老板厉害一些,我们这边以前还不许做买卖呢!”
“是啊,以前就有不少人偷偷晒鮳头背山里换粮食,我们傻乎乎的啥都不干,就晓得帮村里捕鱼。”
“都过去了还说他干嘛。”李二哥拍了李长乐肩膀一下,“升级那个声呐探鱼的,一套要多少钞票?”
“一套一千五,我把我定下的船都升级了,又多了一万六千五的欠账。”
李二哥啧啧道:“这么贵,就升级一下探鱼仪,一套就要一千五?我们现在没装探鱼仪,不也照样捕鱼。”
李大哥连连点头,“我也觉得蛮贵的,我家的四条大船全部升级的话就得六千块,升级设备的钞票,都能买一条大点的木船了。”
李长乐看着两个抠门的老哥,“张叔说性能比较好,才跟我们说一下,自愿升级,想升就升,不想就将就订船的时候定下的设备用。”
“那我们就将就以前的用,反正又没用过,我们也不清楚哪种更好。”
“你们自己看着办,最好还是回去跟嫂子商量一下,阿威也回去跟阿婵商量一下再决定。”
陈永威憨笑道:“阿婵不管船上的事,我跟你一样升级到新设备。”
李大哥羡慕的说道:“就你俩自在,只要老老实实挣钱,老婆就啥都不过问,我跟阿安也老老实实的挣钱,你嫂子啥都要过问,就跟孙猴子戴了紧箍咒一样,干啥都要回去报备。”
李二哥:“我家阿珍还是好说话的,嫂子真的是得了阿娘的真传,钞票拿回家就舍不得拿出来用,也不晓得辛辛苦苦的挣钱是为了啥?”
“穷怕了呗!”陈永威说道,“我记得我念书的时候,有一年交学费,我阿奶翻遍所有的口袋,才找出来不到一块钞票,找叔公借了几角钱,才把学费交上。”
李长乐想想以前还真是,“我们家也一样,村里减免了一半学费,还是今年的学费要明年才能交上。”
李大哥沉默了一会儿,“你大嫂娘家跟我们家一样穷,大概是穷怕了的缘故,手里有钱了也舍不得花用。”
“大哥!”李长乐拍拍他,“你就知足吧,大嫂俭省还不是为了你家,她这样的总比许仙梅好吧?”
李大哥笑着点头,“那当然,比她好一百倍!”
四人一路说笑着到家已是夜里十二点多,想着明天还要起早接船,便各自回家休息。
李长乐洗了澡回到卧室,见周若楠还没睡着,拉过椅子坐在床前,把沪市买房的事跟她说了。
“九百八一平的屋子,你一口气买了三套?”周若楠有些生气的看着他,“你怎么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买下三套啊?”
“阿香婆走的时候,我们就说过等有钱了去沪市买房的啊!张叔说沪市寸土寸金,九百多一点都不贵,我看他都买了三套,我就跟着买了,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呢!”
“我以为就是句客套话!”周若楠说着起身将账本拿出来递给他,“你自己晓得的,年后你定的那些大船就回来了,买盐碱地,投顾老板那边的厂子和酒楼,先后就花出去将近四十万,你这里又买房子,你就不怕到时候没钱接船啊?”
李长乐看后说道:“家里还有二十六万多,南岸出的那批货,扣除两万四千多的备用金,我们有八万块的进账,今天出的那些干货,我们又能进账十三万多,加上我们手里的现金,家里还有四十七万多,买完房还剩三十来万。”
周若楠指着账本,“你别忘了,明天接船和修补船的费用,我们还要给一万零六出去,你升级设备又是一万六千多,定船和买铺子的钱加起来,我们还欠六十多万尾款呢!”
“老婆,你放一百个心,投出去的这些钞票以后绝对值!”李长乐转身揽着她,“老话都说,欠账如牛毛,海水着一潮,你放心好了,你老公运道好,那三十多万最多明年就能攒够。”
周若楠看着黑了不少的男人,心疼的说:“家里的日子已经很好了,你偏要到处投钱,把自己搞的像头老黄牛一样。”
“我老了很多啊?”李长乐忙朝柜子上的圆镜前凑,周若楠一把拉住他,“不老,小后生笋光一样,你呀,男人家家的这么臭美做什么?”
李长乐吧唧亲了她一口,“男人就不是人啦,男人也要好的,就连海里的鱼也是雄鱼比雌鱼好看……”
周若楠斜睨着他,“儿子都两个了,你要那么好看做什么?还想再来几个潘美云缠着你不放啊?”
“阿呐呐,家里的醋坛子翻了!”李长乐边说边故意吸鼻子,“一大股酸溜溜的味道!”
“讨厌,谁吃醋了!”周若楠见他头发也不吹,干脆起身拿了吹风机给他吹头,“跟你讲了多少次,睡觉一定要把头发吹干,省得上年纪后头疼,每次都不听。”
“在船上的时候,海风一会儿就吹干了,回家有你,我不吹,你会给我吹的。”
“懒狗,你是不是出海的时候累慌了,洗了澡,浑身湿漉漉的就去睡?”
“就一两次没事的。”李长乐笑道,“那天去签股权协议,在酒楼听几个经理和大厨说,我们这边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机器用,机器坏了怎么办?修一修还能用。我这台机器还好的很,你就放心好了。”
“就你歪理多!”周若楠柔声说道,“我就是想着,家里那么多宝贝,大船和房产加起来也值不少钞票,儿子又还小,现在又不去沪市,我们先把买船买房的尾款攒够,手里有闲钱了再买,你也没那么大的压力。”
“晓得的,我也没特意跑沪市去买,就是想着张叔已经把机会送到咱们手里了,不把握住,以后想想会后悔的。”
“说不过你!”周若楠将吹风机收好放柜子里,打着哈欠说道,“睡了,明早还要起来做碗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