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狗嗤声反驳道:“凭啥给你白干,没活干我不能在家困觉休息啊?”
“……”阿根被他噎的愣了一下,才讥讽道,“你能,有本事你就在家困一辈子。”
“困一辈子,也不给你白干活!”瘦狗说罢,理直气壮的指着阿超冲葛昌发说道,“船是他搞沉的,跟我没半点关系,上船这些天,我起早贪黑的干,总不能白干吧?”
阿超听后不干了,“放你娘的屁!你要不跟老子抢着取钩子,老大会换老子去开船……”
瘦狗上前指着他,“从上船那天起,每次收延绳钓和地笼都是老子下力气,你就坐那干轻省活……”
“够了~”葛昌发担心两人在阿乐船上闹起来触他霉头,黑着脸指着两人,咬牙切齿道:“后天来我家拿工钱,你们再敢闹一句,老子一分工钱都不给。”
阿超和瘦狗见他发火,讪讪道:“你答应给工钱,我们还闹啥?”
“呸~”陈永威啐了两人一口,“踏马的,早晓得是这么两个东西,老子船上的姜糖、糕饼倒了喂狗也不给你们吃!”
阿根说道:“大伙儿跟认识的船老大说一声,千万别雇这种元宝上船干活,不然,就会跟阿发一样。”
“好!等出海作业,我们就在海事电台公共频道,好好替他们宣传一下!”
阿超和瘦狗看着铁塔似的陈永威,和怒目相视的李长水几人,耷拉着脑袋装作没听到。
等满载号抛锚停靠下来,葛昌发跟陈永威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两人下船。
李长乐走上甲板,指着舷梯上的葛昌发说道:“怎么空着手就走了,都不拿点鲜货回家吃?”
李长水说道:“阿发哥请的两个船工真不是东西……”
李长乐没想到两人不但奸猾懒惰,还没一点人情味,无语的摇了摇头,对阿根和李长水说道:“我下去拿几个筐子上来,你们挑自己喜欢吃的拿。”
阿根笑着摆手,“搞一筐做啥,来两只青蟹,再搞几条带鱼回家爆腌就成。”
“是啊哥,我们没冰箱,搞太多吃不完可惜了。”
“那就海鳗、黄鱼、白鲳都一样搞几条,刚捕起来的比腌的好吃,我去拿网兜给你们装。”李长乐说罢,去储藏室拿网兜出来装鱼。
葛昌发带着阿超两人下船,葛家老俩口和阿发嫂,远远的就看到他脸上的伤,连看都没看阿超两人一眼,就担心的迎上前。
“怎么搞成这样了?没伤到哪里吧?”
“都是些皮外伤!”葛昌发看着满脸担忧的三人,犹豫了一下呐呐道,“船触礁沉了……”
阿发嫂心疼的看着他,“真的沉啦?”
“真的沉了!”葛昌发垂头应道。
阿发嫂想到几大千钞票买的船,才开了几天,才尝到开大船的甜头,哪晓得船就没了,人还伤成这样,心像是被人揪住了似的疼,抹着泪嘴唇嗫嚅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葛家老俩口长叹一口气,葛母担心儿媳妇心疼钞票跟儿子闹,拍着儿媳妇柔声劝说,“老话说,财去人平安,只要人没事就好。”
“晓得的,我就是心疼,风里来浪里去的,这才接回来…人还伤成这样…呜呜……”阿发嫂忍不住哭出了声。
葛父见葛昌发蹲在那儿不吭声,蹲在他身边,递过一支香烟说道:“听阿根说船触礁了,我就想到了,比起那些海难没了的,你已经是运道好的了,海龙爷要船就让他拿去吧!”
葛母抹着泪连连点头,“万幸的是人没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葛昌发起身对几人说道:“你们别担心,等我把小船收回来一样干!”
葛父点点头,“你大哥家老丈人要上船帮他,等你把小船收回来,我去帮你。”
葛昌发心里一暖,担心老爸去帮自己,大哥家又要找他们闹,“不用,我把阿秀带上就成。”
大哥眼红自家接新船,说父母偏心他,还要老爸去帮他,不然,这次也不会雇那两个阿乌卵上船。
葛父说道:“阿秀在家跟你阿娘晒鲞头,有空还可以去阿乐家晒场挣钱,你大哥老丈人上船帮他了,我去你那他没话说的。”
“等我把船收回来再说。”葛昌发说道,“我上去跟阿乐他们道声谢,我们就回家。”
“阿乐和阿根提着网兜下来了。”葛母话音未落,李长乐两人就提着鲜货跳上了甲板。
“阿根,今天多亏有你报信……”葛父葛母和阿发嫂感激的冲阿根道谢,大家客套了几句,阿根急着回家去丈母娘家,提着鲜货走了。
李长乐提起放在引堤上的网兜,“姨丈!娘姨!回来的时候顺便拖了一网,这些鲜货你们带回去吃。”
葛昌发笑着接过李长乐递来的网兜,“搞这么多做啥,哪里吃的完?”
李长乐笑道:“吃不完给你老丈人家送一些过去。”
“谢谢你阿乐,今天要不是你……”葛家老俩口感激的拉着他道谢。
李长乐笑道:“跟我还客气啥,我跟阿发是好哥们,如果是我遇到啥事……”
“呸呸呸!”葛母接连啐了几口,冲着东方拜了几拜,“海龙爷,小孩子不懂事,说话和放屁一样,你老千万别当话!”
“对对对,我在放屁!”李长乐拍了自己嘴两下,指着网兜里的鲜货岔开话头,“我随便捡了一些,有喜欢吃的上船再捡一些。”
“不用了!”葛昌发对他说道,“晓得你好昌,油费啥的我就不说了,回家杀小雄鸡请你们喝酒。”
“行,喝酒我跑的最快了。”李长乐说道,“我得回去叫人来分拣鱼获,晚上喝酒的时候聊。”
葛昌发点点头,“那我们也先回去了。”
李长乐去制冰厂骑上摩托一溜烟到家,李父几人见他回来都松了一口气,问过葛昌发的情况后,又叹了会儿气。
李大哥说道:“得亏阿发果断,不然葛家今天就是人财两空。”
李父连连点头,“不管啥时候,人都是最重要的。”
“人没事我们就放心了。”李母笑着说道,“你跟阿威,阿水走了,我们也担心的不行,满舱老大和孙老大他们带人送节礼来,都没好好招待他们一下。”
她想到几十个船工提着猪肉,月饼、鸡鸭来给他们家送节礼,帮忙干活的,还有南山凹这些人家,多少人羡慕她,都说他们福气好,儿子女儿个个都有出息,就觉得倍有面子。
“船上的人都来啦?”
“都来了,光猪肉都收了两三百斤,月饼几十封,鸡鸭五六十只,后院的鸡窝都关不下了。”
“几十号人提着节礼一起朝这边走,好多人跟在后面看热闹。”
“孙老大还把周队的节礼也带来了,我们都没人给领导送节礼,多不好意思啊!”
“阿豪也来了,见你没在家,放下东西就走了。”
“还有一个叫阿雨的小后生也送了不少东西来,说是替顾老板,坤叔和徐医生送的,一大堆好东西。”李母婆媳几个七嘴八舌的说道。
“顾老板他们的节礼坤叔已经带走了,周队和阿豪那边的,上午是来不及了,只能下午再给他们送。”
李长乐推开门进屋,看到八仙桌上堆满了猪肉,客厅里的箩筐里装满了月饼,大包小包的节礼又是好几包。
“阿娘,等会儿你们把所有的东西分成四份,一家拿一些,别全都放在这里。”
“好!”李母应下问道,“阿威和阿水怎么没回来?”
“嗐!”李长乐拍了脑袋一下,“听你们说节礼的事,我都忘了回来干啥的了,你们赶紧穿上雨衣,上满载号帮着分拣鱼获去。”
李父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去了这么久,原来你还拖了一网!”
“我就说不会有事吧!”李大嫂笑着打趣周若楠,“你看你担心的都快哭了。”
“大嫂,我哪有!”周若楠不好意思的岔开话头,“拉了多少鱼获上来?”
“至少有八九千斤,马鲛鱼、带鱼占大多数,大黄鱼可能有四五百斤……”
“啧啧!难怪你哥老爱说,大风大浪鱼获多,大潮水的鱼情果然好!”
“蛮好,蛮好,不光接回了阿发,还捕回来这么多鲜货!”
李长乐看着喜气洋洋的几人,心里也很高兴,“不说了,船上一个筐子都没有,阿威和阿水还在船上等我们送竹筐过去。”
“阿爸阿娘在家看着点,我们跟阿乐一起去码头。”
李大哥说罢拿了摇把出去发动拖拉机,载着李长乐几人去了码头。
到路口,妯娌仨下车去船上,李长乐兄弟仨去宿舍大院装竹筐,在家休息的孙磊也过来帮忙,两百个竹筐很快装上了拖拉机。
李长乐去制冰厂打电话给李长喜时,想到活舱里还有几条大石斑、鲷鱼、海鳗也有不少,这些都是坤叔喜欢的好货,又去打了个电话去酒楼。
阿雨告诉他坤叔跟顾老板去琴江办事去了,让他把货给李长喜带到塗下桥。
李长乐挂断电话,想到制冰厂开业后,税费啥的多亏阿豪娘舅打招呼,才没人来找麻烦,这些关系得维护着才行。
上船后,又挑了些石斑鱼、肉质肥厚的带鱼,五六斤一条的蓝点马鲛出来,等会儿带回家,跟昨晚准备的那些鲜货一起送。
一帮人在船上忙了一两个小时,才把所有的鱼获分拣装筐,大黄鱼装了十一筐,黄三、鳗鱼、一斤左右的马鲛、皮皮虾等杂鱼拉回晒场。
张德金雇的拖拉机,拉走五千多斤鱼获,加上酒楼要的那些货,一共卖了两千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