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和李大嫂又跟人说起山地那边的杨梅,还有桔子被偷的事,大伙儿也跟着咒骂起来。
李长乐松开离合,驾驶着拖拉机驶到盐碱地,李大哥和王荣辉已经带着二三十号人,在那儿等着了。
拖拉机一到,大伙儿七手八脚的将毛竹卸下车,就开始行动起来。
有的拿着锯子,按照李大哥交代的尺寸,将毛竹锯成一米八一根,然后送到地边,每隔一米栽一根竹桩。
有的将锯短了的毛竹从中劈开,然后劈成一寸宽一条的竹片,一捆一捆送到盐碱地交叉插入土中。
接连下了大半月的雨,地下的土十分松软,握住一根竹片用力,就能深深插进泥土。
几个站那儿看热闹的中老年,走过去围住了拿着摇把发动拖拉机的李长乐,“阿乐,你家的晒场马上就建好了,还要请人么?”
李长乐淡声道:“人已经雇好了。”老子忙的打脚后跟,你在这看热闹还来耽误老子做事,这么没眼色的还想出来做事?
“这么快,咋没听阿堂主任说啊?”
“阿堂主任这次雇人,是从平时帮他家干活的人手里面挑的手脚利落的,偷奸耍滑的人家根本就看不上。”
“看不上,我还懒得去呢!”几个人酸溜溜的边说边走。
“阿乐!”一中年汉子走到李长乐跟前,“以前大伙儿还说你花十几万买地皮划不来,我看你买对了,等这些果树长成林,一年光卖果子也能挣不少钞票。”
李长乐连应都懒得应这种人一声,跳上驾驶台轰大油门,拖拉机突突冒着黑烟朝前驶去。
中年男人被轰了一脸柴油灰,气得撇嘴道:“啧啧啧!财大气粗的大船东做事就是不一样,跟他讲话跟没听到一样,还喷人一脸油灰。”
一个帮着劈竹子的中年男人,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没眼色,人家阿乐花几千块买的树苗被偷了那么多,你还在这说他一年就能挣不少钞票,十几万钞票存银行,一年的利息都能买一座山的果子了。”
“就是,听说山黄村的盐碱地也要卖,他们那儿的盐碱地比我们村的还大,你这么看好,也去买了种果树挣大钱啊!”
“马屁精,舔狗,再怎么舔他家,人家也不会雇你去晒场干活。”
“阿堂主任前两天就通知我过几天来晒场干活了,你这样的倒贴钱阿乐也不雇你干!”
“几十块一个月有啥了不起的,老子运道好的时候,放一晚地笼就能挣一月工钱。”
“赶紧挣去,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做事。”
二三十号人都是干活的老手,干活的速度那是相当快,等李长乐第二趟送毛竹回来,靠近稻田那边已经用毛竹片围上,并用竹篾将篱笆墙连接起来。
李长乐驾驶着拖拉机继续去山岙村拉毛竹,开到拐弯处就看到葛昌发和王老扁朝这边走。
“阿乐,我们找你有事跟你讲。”两人站到路边等他停下来。
李长乐刹住拖拉机,冲王老扁说道:“我还说等忙完去找你的!”说着又看向葛昌发,“刮风天你也去下地笼啦?”
“没呢!我跟老扁下了些三角钩在长塘边上,打算钓鳗鱼。”
“搞到没?”
“才把钩子下好。”葛昌发递给他一支香烟,“刚才看到伯娘在那儿骂街,我才想起有一晚来长塘收三角钩,看到山脚有手电光,没准就是偷你树的贼骨头在那偷树。”
李长乐惊喜的看着他,“你小子就没看清楚是谁?”
葛昌发扭头看向王老扁,“这家伙有看到人。”
“阿乐,”王老扁凑上前说道,“有可能是潘美云那臭娘们干的。我那天去下地笼回来,碰到她提着根麻袋从稻田边上过来。
刚才听伯娘在那儿骂街,我回想了一下她那天提着的麻袋的样子,我敢肯定麻袋里装的是树苗。”
李长乐愣了一下,“我去,竟然是她?”踏马的,平白无故惹了一身骚!
“嘿嘿!”王老扁冲他笑得一脸猥琐,“错不了,那娘们假兮兮的,老子每次遇到她,跟她打招呼都是爱理不理的。
那晚看到我还冲我笑了笑,问我有没有搞到好货?老子当时就觉得那娘们有鬼,还以为她跟哪个野男人钻树林子了,只是没想到她去偷你家树苗了。”
葛昌发拍了他一下,“你个不要脸的,老子回去就跟阿扁嫂讲你撩骚潘美云!”
“听说那臭娘们喜欢长的好看的,好看的倒贴都愿意。”王老扁说着还不停瞄李长乐。
葛昌发也一脸猥琐的瞄着李长乐,“你小子老实交代,那娘们是不是没把你搞到手,才报复你的?”
“滚蛋!”李长乐抬脚朝他踹去,“啥叫她没把老子搞到手?你个牌于到底会不会讲话?”
“哈哈哈,没踹着!”葛昌发退了几步,“要你不是这样,那她怎么冲你家的小树苗下手?”
“滚蛋,老子没你这样的朋友!”李长乐冲他飞了个眼刀,拍拍一旁咧嘴大笑的王老扁,“谢了哈老扁,我刚才就想到你经常来这边下地笼,觉得你应该会看到点啥,还想着把毛竹拉回来,就去找你问问的。”
“不谢!我家老歪最喜欢跟你家小海玩,还是你家小海到三年级带着我家老歪,这次考试才及格了的。”
王老扁一脸谄媚的说道,“听说你家周老师在家给小洋做卷子他才考上塗下桥念初中的,我家老大下学期就考初中了,能不能也找点卷子给我家老大做做啊?”
李长乐爽快的点头,“我回去让阿楠给你家老大找一套卷子,让她做好了给阿楠帮她看看。”
王老扁感激的连连点头,“好好好,太感谢你了阿乐!”
“没事,女孩子多念书是好事。”李长乐笑道,“阿发过两天也要出海了,以后还要麻烦你帮我盯着点,如果有情况,麻烦你去晒场叫我娘舅。”
葛昌发连连点头,“是啊老扁,我后天也要出海作业,阿乐这里还要麻烦你帮忙盯着点。”
“没问题,只要我从这里过,就帮你留意着,一旦发现啥动静我就去通知王大舅。”王老扁痛快的应道。
“谢谢!”李长乐笑着道谢。
“你跟他客气个毛!”葛昌发拽了一下王老扁,冲李长乐说道,“你赶紧去拉毛竹,我去帮你编篱笆墙。”
“多谢!”李长乐笑道,“有葛篾匠大老师出手,我家的篱笆墙保准是附近三村最赞的篱笆墙。
“那还用得着说!”葛昌发一脸得意的拽着王老扁朝盐碱地走,李长乐发动拖拉机朝石桥头开去。
还在那儿骂街的李母和李大嫂听了李长乐说的,低声咒骂起来,“老娘就晓得那臭娘们不是好东西,八成是前些日子她想去制冰厂干活,我们没同意,那臭娘们报复我们家,就故意挖了那些树。”
“你别上门骂娘,没证据找上门,就算去派出所我们也不占理。”
“明明晓得是她,为啥不能骂?不行就找王老扁对质,问她是不是提着麻袋从我们家地边过?”
“阿娘,换成你是王老扁,你会出面指认潘美云?”
“那肯定不能,那家伙把这事告诉你,八成也是看在阿楠那儿能找到试卷的份上。”
“那不就结了!”李长乐小声叮嘱李母,“你跟大嫂去她家屋后看看,最好找到证据再去找人,没找到的话,我跟老扁说了,让他帮我盯着,早晚抓到她。”
李母连连点头,“晓得的,你去忙你的,我们这就去。”
她说着下了拖拉机,叫住还在骂街的李大嫂,婆媳俩急匆匆的朝老爷殿后面冲。
“阿娘,阿乐怎么晓得是潘美云那烂潺货,偷的果树苗?”
李母想到李长乐叮嘱的,忙道:“是别人告诉他的!”
婆媳俩到山边潘美云家,在屋后查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树苗的影踪,两人又去后面的山地找了一圈,也没发现。
李大嫂看着山下的石头屋,“阿娘,我觉得那烂潺货不可能把树苗种在她家屋后,没准送回娘家给娘家人种了。”
“有可能,我记得她娘家跟你伯娘娘家是一个村的,我去小卖部找她帮忙问问。”
李母去小卖部的时候还在暗骂不已,烂潺货,也不拉泡尿照照自己,还想勾搭我家阿乐,被老娘抓到你偷我家果树苗,老娘不把你脸抓花,王字就倒过来写。
林福珍听说有可能是潘美云偷的果树苗时,立马答应明早骑车回娘家打听一下消息。
李母跟她闲聊了几句,忙着回家做饭,李长乐拉了几车毛竹回南山凹。
等他从南山凹回到盐碱地,去山地找柿子树和枣树的阿土几人也来了,几人告诉李长乐,他们把村里的山地全都看了一遍,没找到一棵树苗。
李长乐谢过几人,一起去帮着插竹片围篱笆墙,葛昌发腰间绑着一捆竹篾,把交叉插好的篱笆墙,用竹篾固定在毛竹桩上加固。
几十号人忙到天黑,已经把盐碱地围了三分之一起来,明天出早工干一天,篱笆墙就能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