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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会告诉上头这些杀人越货的事，都是刀疤佬的主意，你就说你们杀了多少人？这三条船是你们抢来的，还是哪里来的？”
李长乐看着面前这个圆脸、圆眼，看似人畜无害的男人，背心一阵发凉，忽地想起那句菩萨面，蝎子心。
圆脸男见李长乐和颜悦色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三条船有的是抢来的，有的是骗来的。
福运号是去年从一个北方来的捕鱼佬那儿抢来的，是他们先招惹了刀疤佬，最后被我们给连锅端了，船上的人已经没了，我也不晓得没了多少人。
有一条船是隔壁省的捕鱼佬的，被三猢狲的相好的用仙人跳给骗来的，另外一条也是仙人跳骗来的……”
圆脸男见李长乐脸色冷得像冰，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下去。
李长乐踹了他一脚，“你当老子是傻子，编这些来哄老子，你这样的畜生就等着吃枪子吧！”
“老大，我真的没骗你，我还晓得一座无人海岛，是旧时绿壳的藏宝地，只要找到那处宝藏，金银珠宝啥都有，只要你放我一马，我就把海岛的位置告诉你……”
李长乐见他还敢拿这种鬼话骗自己，抬腿又是几下，“踏马的！你以为老子是咔胎、十三点？会相信你这些哄鬼的鬼话……”
他记得这年头被骗去买宝藏图的人还不少，前两年还有人雇渔船去那些无人的荒岛寻宝，铜钿花了不老少，连废铁都没找到一块，更别说宝藏了。
圆脸男被他踹的嗷嗷惨叫，“老大，你相信我，宝藏的事是真的，我要骗你就天打雷劈……”
“像你这种不干人事的宗桑，本来就是天打雷劈的料！”李长乐上前又给了他一脚，“表叔，把他带下去。”
“好嘞！”顺表叔上前又给了他一脚，“你以为我们老大跟你们一样见钱眼开，老子告诉你，想骗我们老大的人还没出生呢！”
李长乐等顺表叔将圆脸男提溜出去，把被撞翻的椅子放好，坐到驾驶位看着黑漆漆的海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海上讨生活难啊，运道好挣得盆满钵满，运道不好，遇到天灾人祸可能就要葬身大海。
可家里等着他们归家的亲人，还在日日盼，月月盼……
顺表叔把圆脸男送回甲板回来，坐到李长乐旁边的椅子上，“这种连自己人都敢下黑手的宗桑，根本就不是好人。”
“没错！”李长乐应了一声，“这里船只少，你去休息一会儿，再来换我休息。”
“我还不困。”顺表叔犹豫了一下，又道：“阿乐，表叔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表叔你说！”李长乐扭头看着他说道。
顺表叔气愤地说道：“李桂高那畜生心狠手辣，他敢害你一次就敢害你第二次，你千万别对他手软，一定要把这事报给公安！”
“表叔你放心，我李长乐可不是那种挨了别人一巴掌，还忍气吞声的把左脸伸出去给人打的！”
李长乐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他儿子去年撺掇人诬陷我在海上劫船杀人，事情败露后，族里的阿公、太公来说人情我都没给签谅解书，他儿子还在里面蹲着没放出来呢！”
顺表叔啧啧道：“这对父子真不是东西。你不听族里那些老糊涂的话是对的。
我跟你讲，每次族里有啥事他们就出来倚老卖老的和稀泥，听他们的只有吃亏的份！”
他想到阿花年轻时回娘家诉苦说，阿堂性子软，在家都是他们吃亏，没想到李家大房竟是这么歹毒。
李长乐笑道：“表叔说的对，我这人脾气怪，最不喜欢的就是吃不该吃的亏！”
顺表叔连连点头，“你说的对，咱们吃亏也要吃亏在明处，不能吃暗亏，吃不该吃的亏！”
“嗯！”李长乐笑着岔开话头，“我们还有十来个小时才到港，你抓紧时间去休息一会儿，再来换我眯一觉。”
“我就在椅子上靠一会儿，时间一到你叫我。”
“好的！”
李长乐看着前方专心开船，等自己想打瞌睡的时候，想到独自开船的孙磊和罗阿柱，担心两人太过疲劳打瞌睡，索性分别连线两人，跟他们闲聊消磨时间。
天快亮的时候，海面上开始起雾，老话说，“春雾日头夏雾雨、秋雾凉风冬雾雪”，他们这边冬天起雾，预示着冷空气即将南下……
李长乐想到这儿，不由得摇了摇头，才晴了几天，又要变天，才入冬几天，不会这么早下雪吧！
等到天色大亮，船队驶过了花鸟岛，被扔在甲板上吹了一夜冷风的匪徒，一个二个的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巴巴的。
“阿乐吃饭了。”顺表叔端着一碗洋芋头焖饭走了进来，说道。
“放柜子上，我伸个懒腰活动一下！”李长乐放下话筒，起身扭动了几下，端起碗走到窗前，一边吃一边看甲板上那些匪徒。
给他们吃饭，那是不可能的，换成是被别的船抓获，这些人早就被扔下海喂鱼，三条船也被开到偏僻的码头刷漆改头换面了。
福运号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再后面是顺风号和另外两条绿壳船。
过往的渔船看到他们都觉得奇怪，有的立马避让，有好事的通过望远镜查看，当看到甲板上被捆绑着的匪徒时，吓得全都远远避让开。
顺表叔看了看时间，问：“阿乐，你联系上海警船了么？”
“没联系上，我去洗把脸，刷个牙回来继续联系他们！”
李长乐吃过饭，去打了盆冷水洗漱了一下，总算觉得舒服了一些，回到驾驶舱继续联系周朝军他们的海警船。
这次没等一会儿就联系上了，他听着话筒那边传来的说话声，就晓得是小刘。
“小刘你好，我是李长乐，周队在么？”
“阿乐老大你好，周队在的，他刚去休息，你等一下，我让小武帮你叫他。”
李长乐听后忙道：“不用叫，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你等他起床告诉他，我和陈阿毛老大回港出货，遇到劫船的绿壳。
抓捕了十名劫船的绿壳，击毙了五人，匪徒内讧死了一个，还有两名匪徒坠海不知所踪，缴获了十条枪，三箱子弹，还缴获了三条渔船！”
“啊！”小刘就晓得李长乐联系他们就有好事，急忙说道，“我这就通知他，你等我们联系。”
“好吧！”李长乐放下话筒喝了几口水，连线就来了，他拿起话筒，耳边就传来周朝军的说话声，“阿乐，你们没事吧？”
“幸亏我回来的时候，我哥他们硬要我带上孙老大一起回港，不然这次就麻烦了！”
“有阿磊在，我就放心了。”周朝军笑道，“快说说，是哪个不长眼的活腻了，惹我们李大队长？”
“大概是尽山渔场一带的一帮地痞流氓，他们从李桂高那儿得来的消息……”李长乐把圆脸男交代的那些，如实告诉了周朝军。
“那些匪徒里面有个脸圆圆的家伙相当奸猾，手段也狠辣，我亲眼看到他一枪打死了他们老大，那龟孙还骗我说，他晓得绿壳宝藏，被我暴打了一顿。”
“看来他打的是把所有罪孽，全都推到他们老大头上的主意。这种人最坏，往往出坏主意的都是这种人。还有李桂高那儿，等拿到审讯笔录，我就通知尽山渔场的海警缉拿他。”
“谢谢周队，我们下午就到岩头山海域，你在哪儿跟我们接头？”
“那我们去白沙岛海域等你们，注意安全。”周朝军挂断连线，小武关心地问道，“阿乐老大他们没事吧？”
“没事，阿磊跟他一起回来的，有他在，一群乌合之众，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这次阿乐老大他们又立功啦？”小武笑嘻嘻的说道。
周朝军笑着点头，“我觉得他们抓到的可能是尽山渔场那边，一直想抓的劫杀渔船的那伙人，等抓到审讯后就清楚了。”
小刘说道：“尽山渔场那边的治安，跟我们这边的治安比起来，真的差了很多。”
“主要是渔场够大，资源又好，一到渔汛期，好几个省市地区上万条船在那儿作业，陆地和海上的人手都严重不足，治安自然就差。”
“哦！”小刘说道，“你去休息几个小时，等到白沙岛我再叫你！”
“到虾虮岛就可以叫我了。”周朝军说罢朝休息舱走去。
丰收号上，李长乐挂断连线后，坐到椅子上打了个盹，继续开船。
中午，船队到达白沙岛海域，李长乐远远的就看到在前面等候的海警船，他缓缓减速朝海警船靠拢，其他几条船也跟着减速。
周朝军等船靠拢，就带着小武几人跳上了丰收号，看到满眼红血丝的李长乐，“你几天没睡啦？”
“就昨晚没睡！”李长乐搓了搓脸，“我还好，还能眯一下，孙老大和阿柱两个，一晚上都没合眼。”
顺表叔接过话说道：“本来有阿柱和孙老大一起回港，如果不是这群宗桑来找事，我们都能好好睡一觉。结果他们一来，又截获了三条船，搞得大家都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