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李长乐跟阿元在巷子口分道，顺着长塘一路到篱笆墙，下车绕着篱笆墙走了几分钟，看到里面种的果树苗，有的一眼就能看出已经死了。
李长乐数了一下，有的一排死了四五棵，有的两三棵，篱笆墙下种的蔷薇、玫瑰等，有的活了，有的叶子掉得光秃秃的，枝干看着还是青绿色的，看样子还没死透。
“阿乐，我看你家的树苗已经活了不少了哦！”王老扁站在篱笆墙边上冲他说道。
李长乐笑道：“也死了一些，不过不多！”
“你家种树苗那天我也来干活了的，农牧局的技术员说，一排死几棵都是正常的，都不用去叫他们来看。”
“是啊，农牧局有的技术员还是有一套的，他们说这些树苗适合在盐碱地种，还真的种活了。”
“明年就能吃到你家的枣子咯！”
“明年摘了请你！”李长乐看了看他提着的水桶，“搞到啥好货没？”
“放地笼网的人比以前多多了，忙一天也没多少收获，我要不是晕船，早就去你家船上干活了。”
“你才看不上那点工资。”李长乐想到他家老歪，“你还不带你家老歪去做手术啊？”
“我阿姐去沪市卖小百货去了，她前些日子在沪市帮打听好了，等孩子放寒假就带他去。”
“有你阿姐在，你们就省事多了。”
“我家就我阿姐和姐夫对我们最好。”王老扁感激地说道，“我姐夫打电话来说，小百货摊子用不了多少本钱，生意也不错，让我们这次过去看看，想做的话就在那边找个摊位跟他后面干。
我觉得下地笼放丝绫一年下来也能挣好几千，还不用跑那么远，我老婆说去看看，可以的话就留沪市做小百货，跟我吵了几次了。”
李长乐记得这家伙上辈子可是下了一辈子地笼，“有你阿姐和姐夫带你们，还有啥好愁的，人家想找这样的机会都找不到，你倒好，送上门的你往外推！”
王老扁讪讪地挠挠后颈，“连你都这样说，那我是得好好想一下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就到了晒场外面，晒场里已经晒了不少鲞头，风一吹，一股咸香味飘散开来。
“阿乐来啦，这次又要休息一段时间了吧？”帮忙杀鱼劈鲞的村民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李长乐笑着点头，“大概要休息十来天吧！”
仓库里出来的李父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走了出来，“阿土在2号仓库帮着装货，你去叫他一下。”
李长乐应了一声，去了2号仓库，见李大哥、陈永威还有陈大强也在，笑着说道：“走，回家杀鱼取鱼胶去。”
陈永威说道：“我昨晚就拍过了就不回去了。昨晚是用我家的照相机拍的，先把我家那卷胶卷拍完，方便拿去冲洗！”
“好嘞！”李长乐几人出了仓库，李父提着背篓过来，几人一起朝南山凹走。
推着脚踏车从田埂路上过去，阿土想想道：“阿堂伯，一百多斤重的大鱼，能取出多大的鱼胶？”
“我估计有两斤多重。”李父笑道，“也不是鱼越大鱼鳔就越大，有时也说不准的，有的鱼看着个头不小，取出来的鱼鳔却不大。
买黄唇鱼和毛鲿鱼这一类的大鱼回家取胶，也要看运道的，运道好取出来的鱼鳔大够厚，晒干后价钱也更高。
还有就是，鱼胶越大晒干后的折头就小，一斤多重一条的鱼胶晒干后能得6.5两左右的干胶，大的鱼胶只有不到四成的折头。”
阿土恍然大悟，“哦！我还以为十斤鱼出一两胶，一百斤就出一斤！”
李父笑道：“十斤鱼一两胶是一句行话，只有黄唇鱼、毛鲿鱼、大米鱼这一类鱼鳔厚实的鱼才能达到，一般的鱼是达不到的。”
李长乐晓得后世养殖的黄唇鱼，就取不出优质的鱼胶，因为养殖的鱼长得快，还有生长环境不同的缘故，就算同样鱼龄的鱼，鱼鳔也没野生的厚实。
阿土啧啧道：“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难怪这三种鱼的鱼胶最贵！”
李父笑着点头，“大鱼的鱼肠红烧爆炒都好吃，中午我们做鱼肠吃。阿乐等会儿去把你冬伯、姚老大、孙老大叫来一起喝两杯。”
李长乐想到Q弹爽脆的鱼肠，高兴地连连点头，“这样啊，那我去拿两条大黄鱼回去加菜！”
李父白了他一眼，拍拍背篓，“老子早就料到了，顺便装了两条。”
李长乐冲他笑得一脸谄媚，“嘿嘿，都被你老给算到了！”
“阿乐！”李大哥笑道，“阿爸说你没吃成黄唇鱼，八成想吃大黄鱼就留了两条两斤多的。”
“中午我们好好喝两杯。”李长乐说着又道，“二哥几点到的，你们什么时候起来的？”
“阿安他们五点多到的，我们七点多起来帮着拉了几车货，阿安和孙老大他们八点多才回去睡觉。”
李长乐想到自己睡到十点多才起来，讪讪地道：“还是你们勤快！”
“老大，你现在也蛮勤快的，我记得以前上午八九点从你家过，经常听到阿堂婶叫你起床！”
李长乐摸摸鼻子，“记不得了，好久没人叫我起床咯！”
几人说笑着回到南山凹，先去陈永威家拿了相机，想想还是叫了一声李二哥，让他起来拍照。
在后院做针线活的老太太和周母，见他们回来拍照也来仓库看热闹，等他们掀开棉絮门帘打开木门，一股寒气扑满而来，两人觉得冷飕飕的不舒服，又退了出去。
李大哥和阿土进去把盖在大鱼身上的棉絮揭开，露出盖满了碎冰的黄唇鱼。
李长乐几人将上面的碎冰扒拉开，露出里面的黄唇鱼，先给它单独拍了一张，才开始合影。
李大哥拉着李父笑嘻嘻的蹲到鱼头的位置，“给我们来一张！”
“好嘞！”李长乐蹲到鱼尾开始对焦，“1、2、3、笑！”
李二哥掀开帘子进来，看到大鱼眼都亮了，“我的乖乖，这么大一条啊，看着比我还长几分。”
“那是，你还没我高呢！”李长乐笑道，“你们蹲在鱼身两边，我给你们来一张大合影。”
“阿乐，我觉得这样拍，拍不到全身，要是在船上的话，就用吊臂把鱼吊起来站在鱼边上拍！”
李长乐眼珠子一转，笑道：“想拍全身也简单，去抱一床旧棉絮过来铺在大鱼边上，你们躺在大鱼边上拍，还能比一下到底是大鱼长，还是你们长。”
“我去抱棉絮！”李二哥跑到巷子里面抱了一床棉絮过来，摊开铺好后，阿土第一个躺了下去。
李长乐爷仨看着躺在大鱼边上的阿土，他个头还没李大哥和李二哥高，还差两公分才一米七，躺下去后才发现大鱼比他长半个脑袋，把他衬得又瘦又小。
李长乐给咧着嘴傻乐的阿土拍了一张，然后是李父和李大哥、李二哥，最后才是他。
几人轮流给大鱼合完影，又蹲在大鱼两边让周母帮忙拍了张大合照，这才开始取鱼胶。
李父先让李长乐准备了一盆清水，一口瓷盆接内脏，这才拿起鱼刀从黄唇鱼腹部正中下刀，然后从鱼腹部的肛门向上划至胸鳍下方……
他一边剖鱼一边对李长乐几人讲一些注意事项，什么下刀的时候不宜过深，以免划破鱼鳔，小心避开鱼胆，以免弄破。
鱼鳔取出后放进装着清水的盆子里面，将附着在鱼胶上面的那些带血的筋膜，用刮片一点点地刮洗干净。
还要去除鱼鳔内外两层膜，否则可能会导致鱼胶发苦、发酸……
李长乐几人一边点头，一边看他手上的动作，只见他将鱼肚剖开后，让李大哥帮着撑开鱼腹，然后将附着在鱼鳔周围的内脏扒拉出来，从尾部那端小心翼翼地将鱼鳔，一点点完整剥离出来。
“蛮好！”李父高兴地把鱼鳔放在棉絮上，张开手量了一下，又拿起来掂量了一下，“有一尺二三长，鱼鳔也够厚，我估计有两斤左右。”
这年头采用的都是自然的晒制方法晒制鱼胶，这样的吹风天晒制鱼胶极好。
鱼胶清洗干净后晒到傍晚，趁半干时定型，这道工序很重要，手艺不好会导致鱼胶厚薄不均、形状难看，且晒制过程中干湿程度也会不均。
还有，鱼胶在晒制的过程中，还会不断渗出鱼油，每天要不断用棉布将鱼油吸掉。
鱼胶刚取出的时候是乳白色的，在晒制的过程中会慢慢变黄，随着存放年限的增加，颜色也会越来越黄，上等的干胶颜色跟老玉一样的暗金色。
一般一斤鲜胶能晒出六两的干胶，干鱼胶放在米缸里保存，存放的时间越久，质量就越轻，存放期达到3年以上，重量的变化就开始变小。
鱼鳔取出来后，李父开始清洗整理鱼胶，老太太和周母收拾鱼肠准备午饭，李长乐几人将大鱼用碎冰盖好，用棉絮包裹起来送上拖拉机。
周母对他说道：“阿乐，我们开始做午饭了，你快去快回！”
“晓得的！”李长乐发动拖拉机驶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