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热,阿奶让我们等你们回来再吃!”李小洲说着拉着李长乐,“阿爸,你帮我解鞋带!”
“自己解!”李长乐说罢就跟陈书记朝家走。
李小洲见状只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飞快地把鞋带解开,冲坝子里的小伙伴说道,“鹏飞哥把鞋子还我,我要回家吃饭了!”
金鹏飞听后说道:“小洲洲你先回去吃,我们再玩一会儿就把鞋子还你!”
李小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回来你要还我哦!小心点,别弄坏了。”
“晓得的!”金鹏飞说罢继续滑了起来。
李小洲拎着鞋追着李长乐和陈书记到家,后院摆了四张桌子,孩子们围坐在一张矮桌前,桌上放着炒花生、瓜子还有小糕糖等零嘴。
李阿四爷俩、葛昌发、孙磊、姚志刚、阿柱、阿土几人已经到了,大家一番寒暄后,分别在两张八仙桌前坐下。
李阿四连声夸奖李长乐运道好,看个景也能捕捞到这么大的大货,葛昌发和李长水说他们都去催过老张,想要提前跟李长乐组队作业。
“菜来了!”周若楠端着一大盆海菜炖鸡放到桌上,“冬伯,四叔,老酒要温一下么?”
陈书记笑着摆手,“不用,就这样喝!”
李阿四看了李父和儿子一眼,忙小声对周若楠说:“阿楠,给我拿个大点的杯子哈!”
李父和李长水瞥了他一眼,想着他这段时间也比较辛苦,装作跟人说话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周若楠见状笑着点头,“好,我给你拿稍微大一点的。”
李阿四笑得跟偷吃到鱼干的猫一样,“好,大一点的就成。”
周若楠回到厨房,周母把蒸笼揭开,把里面的清蒸大黄鱼、大头梅端出来放在灶台上,李大嫂忙上前帮着一起端菜出去。
卤菜,红烧猪蹄髈,清蒸大黄鱼,香煎带鱼、红烧鱼肠、小炒肉等相继送上了桌。
李母看到冰箱旁边放着的酒罐,冲看电视的李小洋说道:“小洋,把老酒送出去!”
“好嘞!”李小洋提着酒壶出去,陈书记看到他就笑了起来,“小洋,散装的老酒好喝还是整罐的好喝啊?”
李小洋想到自己买酒时偷喝老酒被他发现的事,讪笑着说道:“冬阿公,我现在不偷喝老酒了,汽水、橘子水比老酒好喝。”
“每次家里喝老酒,拿酒他跑得最快。”李大哥说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是不是又偷喝老酒了?”
“真没偷喝!”李小洋说着朝他跟前凑,“不信你闻闻看!”
他现在才不偷喝呢,学校的同学说,喝老酒上瘾了会长酒糟鼻,他才不想长一个四阿公那样的红鼻头。
再说,汽水、香槟、清酒啥的喝着比老酒好喝多了。
李大哥还真凑上前吸了吸鼻子,有点出乎意料的冲他摆手,“去你们那桌,你三婶给你们准备了汽水跟橘子水。”
“哦哦!”李小洋忙去了弟妹坐的那桌。
李大哥给冬伯几人倒老酒,陈书记看向孙磊和姚志刚,“两位老大喝得惯我们这边的老酒么?你们那边是不是都喝白酒?”
孙磊笑道:“对的,都喝白酒,刚喝老酒的时候不怎么习惯,感觉没白酒劲大,现在喝着觉得也蛮好。”
姚志刚接过去说道:“我们那边除了白酒还有果子酒和各种药酒,秋收后还会酿一点糯米酒喝喝!”
“药酒?”陈书记好奇地问,“都用什么泡的?”
姚志刚笑道:“跟你们用海马,土龙、海蛇泡酒一样,我们也抓蛇泡蛇药酒,还会进山找草药、挖天麻、虫草啥的泡药酒。”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山里的野物不好抓,村子附近的浅山基本抓不到什么,草药也不容易找到。深山老林资源多,但是去深山老林,跟我们出海作业一样有风险,还不容易找到野物。
两条腿的怎么也追不上四条腿的,运气不好遇到猛兽,一不小心就会被它们反杀!现在渔船吨位大,安全系数高,只要注意规避风险,相对来说还是捕鱼好。”
陈书记点头叹道:“唉,小老百姓过日子就没容易的!”
“现在跟以前比起来,已经好过多了!”李父说罢端起酒杯,“来来来,大家吃好喝好啊。”
男人这桌边喝酒边吹牛,女人那桌也喝了起来,李大嫂给金蝉舀了一碗鸡汤,笑着对她说道:“你现在只能闻闻酒味,等你把包袱卸下来,我们再好好喝一杯!”
金蝉笑眯眯的点头,“好的大嫂,到时候我好好陪你们喝个痛快!”
“好,我们等着了。”李大嫂看了她肚子一眼笑道,“阿奶,都说肚子尖尖的怀的是儿子,宽宽扁扁的怀的是囡,我看阿蝉怀的八成是个儿子!”
金蝉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陈阿奶乐呵呵的说道:“儿女都是缘分,都是我们家的宝贝!”
李母笑着点头,“没错,阿蝉这胎的怀像蛮好的,都没吃多少苦头,看来是个心疼阿娘的孩子。”说着又道,“阿蝉,孩子闹腾不?”
金蝉微笑着摇头,“不闹腾,就头两月吐了几次,一直到现在胃口都好得很!”
李大嫂笑道:“我怀小洋的时候他也蛮乖的,也没吐几次,生的时候一点也不闹腾,疼了两个钟头就出来了,六斤二两,要是有现在这些吃食,没准能长到八九斤。”
李二嫂:“我家也是小波乖,夜里睡觉也乖,半个月后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小慧生下来瘦得像只小老鼠,吃奶都没啥力气,小美更喜欢磋磨人,喜欢晚上吵,阿娘都跟着我受累!”
李小美在隔壁桌回过头来,“我没有吵,我最乖了,穿衣吃饭都是我自己做的,你们还给我穿哥哥姐姐撕破了裤裆的烂裤子,妹妹被虫子咬了我都没哭!”
“我也穿过哥哥姐姐撕破了裤裆的烂裤子,小鸡鸡被虫子咬了一个包,阿奶给我擦清凉油我才哭了的!”李小洲也跟着说道。
李小洋几个听得摇头叹气,“两个小呆瓜!”
“哈哈哈……”老中青三代妇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男人那桌也哈哈大笑。
周母擦着眼角的泪笑道,“心肝宝贝,小毛头不会自己拉屎撒尿,大人就特意做了开裆裤给你们穿,方便给你们拉屎撒尿。”
“哦!难怪村里那些小毛头都穿的没裤裆的裤子。”李小洲看向金蝉肚子,“阿蝉婶婶,你肚子里的小毛头也要拉屎撒尿么?”
大人全都愣了一下,金蝉愣了片刻见两个小的,好奇的看着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的说道:“大概要的吧?”
“好了!”周若楠轻轻敲了李小洲一下,“大人在吃饭,不许说拉屎撒尿,赶紧吃好饭,把你的滑冰鞋拿回来。”
“哦哦!”李小洲忙坐回去大口开吃。
李母乐呵呵的看着矮桌上的孙子孙女,“我家这几个孩子都很乖,我们织网就把他们放摇篮里面,哼唧的时候拉几下绳子,又乖乖的睡了。”
陈阿奶慈爱的看着孩子们,想到自家阿威以后最多就两三个孩子,叹气道:“现在啥都好,就是不给人生孩子这点不好……”
几个妇人边吃边说,金蝉肚子大了不方便,吃饱后就跟几个长辈打了招呼回家去了。
李大嫂等她走了,一脸八卦的看向陈阿奶,“听说潘美云隔壁的阿婆说,看到潘美云跟阿辉一前一后上山去了。”
陈阿奶皱了皱眉,“阿蝉回去跟她阿娘说了的,亲家公把金辉骂了一顿,听说还动上手了,金辉当面保证以后不去了的,亲家两公婆都以为两人已经断了。”
李大嫂撇了撇嘴,“戏台上也说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偷嘴也有瘾的!”
李二嫂看了看端着酒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李二哥,“管他呢,只要咱们家的不去偷就成。”
李二哥敏感地扭头看了这边一眼,随后在自己脸上撸了一把,“我脸上没东西啊?”
“二嫂不是说你脸上有东西,是在说金辉偷嘴的事。”葛昌发看着他坏笑,“你不会也偷嘴了吧?”
李二哥剐了他一眼,“臭小子,我们船上全是些抠脚大汉,我去哪儿偷嘴?你一天跑一趟塗下桥,你是不是也悄悄偷嘴去了?”
“不可能,看着都恶心!”葛昌发笑着岔开话头,“阿乐,我听王老大说,你把大船接回来就跟他去钓岛作业啊?”
“对!听他说那边的资源蛮好的,大黄鱼也比我们这边多,我想去看看,万一运道好,来一个大网头,一网满舱,我买船的钞票就赚回来了!”
李父笑着摇头,“倒退回去二十年还差不多。现在别想了,敲梆船把大黄鱼差点敲绝种了。”
陈书记看了一眼妇人那边,小声道:“王老大的脑袋就是上次在钓岛作业,跟小日子的船对撞撞伤的,你们去那儿可得做好准备。”
“放心,我们会做好准备的。”李长乐敲了一下啤酒瓶,笑嘻嘻的说道,“只要他们敢来,土炸弹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