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城见船转舵朝那边赶了,朝门口走了几步,想想又回头提醒他,
“阿华叔,你赶紧把阿乐叔和阿盛叔他们叫醒,甲板上还有不少鱼获没分拣完,我们要先把筐子送下货舱,把位置腾出来才有地方堆放鱼货。”
赵阿华忙道:“甲板上还有多少鱼货没分拣出来?”
“还早着呢,我得赶紧下去帮忙。”王新城说罢冲出了驾驶舱。
赵阿华扭头看了看跑出驾驶舱的王新城,又看看朝鱼群那边赶的渔船,想到李长乐和阿盛几人从昨晚到现在,一共才休息了两个多小时,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们,转念又想,还是捕鱼要紧,少了的觉回港的时候补回来就成。
赵阿华打定主意后立马凑到喇叭前,高声喊道:“鱼群来了,全体起床准备捕捞,鱼群来了……”
睡梦中的李长乐被赵阿华的叫声给惊醒,迷糊中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听到喇叭里再次响起赵阿华的叫声,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遇到了鱼群,翻身下床就开始套防水衣裤……
那边,海洲2号船也接到了李二哥的通知,姚志刚挂好话筒后兴奋地凑到话筒前,“全体注意,那边发现鱼群……”
王小强闻声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扭头就看到成群结队朝东南面飞的海鸟群,“皇天,真的有鱼群来了,你们看海鸟都在朝那边飞。”
赵阿树兴奋地点头,“你赶紧去把抄网,手抛网都找出来做好准备工作。”
“哎呦呦,老大可真会选渔场,我还想着把鱼获分拣完好好补一觉的,又来鱼群了……”陈达把手里的带鱼装进筐子,看着朝鱼群飞的海鸟,又高兴又心烦。
赵阿树看了一眼陈达几人,“大家精神点,老大说,回港给我们发红包,让大家今年过个大肥年!”
刚才还蔫蔫的不想动的几人,一听有红包拿,一个二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起来。
“太好了,赶紧把货入舱,省得甲板被筐子占着,等会儿鱼捞起来没地方堆。”陈达边说边提起筐子朝货舱口搬。
王小强提着筐子出来,喜滋滋的说道:“哈哈,阿乐叔准备的这些手抛网,第一次正式作业就派上用场了。”
“难怪我说老大怎么准备了几张手抛网,抄网也有好几个,原来是为遇到鱼群做准备啊!”
赵阿树笑着点头,“那是,我跟老大一条船干的时候,捞鱼捞到手抽筋,老大也大方,每次遇到鱼群,回港就要给我们发个红包。”
“这倒是,我们在别的船上干的时候,最多就过年给个红包,平时就算爆舱也没有。”陈达说着又道,“听说老大那条船搞到一条一百多斤大毛鲿?”
“没错!”王小强得意地说道,“阿乐叔就是天生的讨海人,海运旺旺的!”
……
那边,海运旺旺的李长乐,三两下穿戴好冲出休息室,就激动的问:“鱼群在哪儿?”
“在那边!”赵阿华拉着他走到鱼探仪屏幕前,激动地指着前方深黄一片说道:“老大你看大鱼群,你来掌舵,我出去帮着一起捕捞。”
“你等一下!”
李长乐叫住他,拿起望远镜走到窗前看了看,只见前方海面上空的海鸟群遮天蔽日,海面上浪花翻涌,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点点银光。
旭升号和丰收号已经到达鱼群出现的位置,在这片作业的渔船全都转舵朝那儿赶。
赵阿华兴奋地说道:“老大,一看就是大鱼群,千万别是青占鱼群或竹荚鱼啊!”
就在这时,他们船队的公共频道传来李二哥的说话声,“大家加速赶过来,是马面鱼,还是大鱼群。”
李长乐和赵阿华对视一眼,高兴的说道:“好,马面鱼好,来了,已经赶过来了!”
李二哥大笑出声,“哈哈哈,好久没遇到鱼群了,海龙爷年底给我们发大红包咯!”
“对,发红包了!”李长乐放下对讲机,冲赵阿华说道,“你开船朝那边赶,我去甲板看看。”
“你才睡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我下去吧!”赵阿华起身说道。
“不用,我喜欢在甲板上干,那儿比较热闹!”李长乐把裤腿塞进长筒水靴里面,快步走了出去。
等他到甲板,阿盛和王杰几人已经坐在鱼堆前忙开了,李长勇带着人将一筐筐鱼货送下货舱冷藏保鲜,甲板上还有两堆鱼货没分拣出来。
王新城喜滋滋的把记账本递给他,高兴地冲他说道:“阿乐叔,那网大黄鱼一共分拣了一百七十九筐,后面这网又分拣了三十多筐出来,
加上第二网分拣出来的,已经送了两百五十多筐大黄鱼入舱,把剩下的鱼获全部分拣完,估计有三百多筐大黄鱼。”
陈永胜笑道:“老大你看,前面又来了鱼群,海龙爷给来这作业的船老大发大红包过肥年咯!”
李长勇接过话头,“海龙爷给船老大发红包过肥年,老大给我们发红包过肥年,哈哈……”
“没错,大家都有红包!”李长乐拉过板凳坐下说道,“这一洋辛苦大家了,回港后好好休息几天过新年!”
朱富乐呵呵的说道:“老大,我们有钞票挣,苦也是高兴苦!”
李长勇点头附和,“没钞票挣那才叫苦,只能看着别家的老婆孩子过年买新衣服,买花生炒豆小糕糖,还要被人看不起。
你们不晓得,我阿爸出海没了,我还小没能力帮船的时候,老娘借遍前后左右邻舍,连一块钞票都借不到手,还被几个妇人耻笑了一顿。”
朱富点头道:“钞票就是男人的脸面,没钞票在人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陈明辉接过去说道:“阿富哥,其实你以前也挣不少的,就是老婆没找好,不然家里早就建新楼房了。”
大伙儿都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后生说话真不中听,专挑人心窝子戳。
陈明辉自己没觉得,见朱富没应自己,又问:“阿富哥,听说前些日子你前丈母娘还来你家找李月秋,你们都离了大半年,她家还没找到人啊?”
朱富摇了摇头,“听说没找到。”
阿盛惊讶的看向他,“不会是被人拐去卖深山老林了吧?”
陈明辉撇嘴,“卖了好歹还有条命在,没准她天天去缠剃头佬,被他给噶了!”
朱富一脸无所谓,“不清楚,噶了也好,卖到深山老林也罢,都是她作死作出来的。”
他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地赚的钞票,被李月秋全送了剃头佬,就连两个孩子都不想亲娘,走了这么久,一个都没吵着去找她,这种女人早走早好。
阿盛笑道:“听我阿娘说,你跟新嫂子已经领证了,怎么连老酒都不请一顿?”
“荷香说,我们都是二婚,没必要浪费钞票办酒,把钱攒起来建新房。荷香对两个孩子也好,进门才一月功夫,走哪儿小毛头都要粘着她。”
阿盛笑着点头,“我阿娘说,后娘也有好人,你家新嫂子就蛮好。”
朱富高兴地点头,“我阿娘也喜欢荷香,说她是真心待两个孩子好的。”
“小孩子最机灵了,只要真心对他们,会感觉得到的。”
说话的功夫,渔船就到达鱼群出现的位置,在他们到达的同时,渔业合作社的船也到了,大家保持着安全距离,开始作业。
王新城、阿盛几个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抄网就朝船舷边跑,李长乐拿起一张手抛网跟了上去。
只见那一片的海水像煮沸了似的,水花四溅,鱼群跳跃,海鸟兴奋地聚在一起享受大餐,往下看,水下黑压压的一片铺满了马面鱼,一眼望不到头。
“阿呐吔,好多马面鱼……”
“卧槽,那只海鸟叼起的那条得有三四斤!”李长勇指着一只海鸟惊呼出声。
“水里这么多,你管海鸟干嘛,赶紧捞啊……”
李长乐腰一扭渔网撒了出去,见大伙儿都挤在左舷,忙扯着嗓门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别都凑在左舷,拿几个去右舷……”
“好嘞!”王新城兴奋地喊道,“我的娘,好大一包,提都提不起来……”
“两人一组,别一个人干,小心被抄网带下水了。”李长乐清了清嗓子,继续喊道,“别朝大面积阴影的位置下网,万一网住一条大货就危险了。”
阿盛笑道:“真要网住大货,那就不晓得是谁吃谁咯!”
王新城立马跟旁边的朱富组成一队,两人握着抄网手柄将满满一网马面鱼提上来倒出,甲板上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蹦跶声。
李长乐看着水面密密麻麻的马面鱼,小的在一斤七八两左右,大的五六斤的也有,几两重的小鱼价钱便宜,一斤以上条重的能出到一角多到三四角一斤,咧着嘴开始收网。
白天,像大眼鲷、真鲷什么的都沉底了,就马面鱼喜欢在白天扎堆,还喜欢晴天,阳光越好它们聚得越密。
老渔民还编了句顺口溜,大眼鲷夜里红,马面鱼白天疯,只要发现就是大群大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