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乐把带鱼鲨放进筐子,就听到喇叭里响起了姚志刚的喊话声,“老大,王老大找你,还有,阿安老大他们已经开始返回了,听说三条船全都满舱。”
“卧槽,全都满舱!”李长乐听后看着满甲板的鱼获开始头疼。
这一网一共拉起来十五堆鱼获,一堆照八千斤算,就是十二万斤,还是只多不少,货舱里还有十多万斤鱼获,二十多万斤就是一百多吨。
那边灯船还在作业,等到明早,船上至少又是二十多万斤鱼获,海洲号接鲜船光接自家两条船的鱼获就能满舱回港,丰收号接另外三条船的货刚合适,王老大船队的几条船可能也是满舱,拉不走,根本拉不走……
邹细河拉着一摞筐子走到他身边,“老大,海洲号两百六十吨的装载量,我估计两条船就能装满海洲号,阿平老大他们那儿只能等你们出完货,再来接回去。”
“只能这样了。”李长乐说道,“我还答应收王老大船队的货,现在情况有变,只能让他们找接鲜船了。”
“我们来的时候,看到两条闽省的接鲜船往这边行驶,大概就是来这边接货的。”
“大船还是小船?”
“两条都是二十多米的半新旧接鲜船。”
“王老大船队最小的那条船也有二十多米,你看到的接鲜船吨位不够,应该是那几条闽省的渔船呼叫来的,不是王老大他们叫的。”
“也是,王老大还在联系我们,他们叫的船应该还没来。”
“我先上去看看。”李长乐将记账本递给他,摸出一支香烟叼着去了驾驶舱。
姚志刚已经挂断了连线,李长乐想着补充好物资,把货送上接鲜船至少还要好几个小时,便让他去休息,等天亮后船停止作业送鱼获来时,再起正好。
姚志刚走后,李长乐联系上王老大,得知他们船队的三条船,捕捞起来的鱼获加起来,有三十多万斤。
这还是把杂鱼全都倒掉的量,如果他们跟自家船队一样也把杂鱼留着,三条船现在也全都满舱了。
李长乐把自家船上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实在抱歉,如果你们能等的话,就等我把货送回码头卸完再回来接货……”
王老大因为膏药船上火力的事没跟他讲实情,也不好意思埋怨他不讲信用,哈哈笑道:
“没事,我们都没想到会遇到鱼群,我跟金老大还有阿山老大商量了一下,联系了就近的接鲜船过来接货。”
就近的接鲜船压价五到六成,还是听说他们快满舱才给的这个价钱。
算起来当然是出给李长乐家的接鲜船更划算,但他们不可能拉着那么多货,等他回去把货出完再来收货,只能低价出给别的接鲜船。
李长乐客气道:“这样也好,我明早就要回港出货,你们在这边注意安全。”
“好,你们也注意安全。”王老大想想又道,“阿乐老大,来这边前,我想着你是护航队队长,边防派出所有给你们配备武器,就没把膏药船上有家伙的事跟你讲清楚,这事是我做的不地道,对不住你们了。”
“没事,我自己也想来这边跑一趟探探路,事前也做好准备了的。”李长乐跟他客套了两句,挂断了连线。
解决了收货的事,李长乐拿起望远镜看了看远处作业的灯船,又去甲板安排了一下鱼获堆放的事,这才回到驾驶舱休息。
凌晨三点多,李二哥、孙磊、杨满舱操控着渔船朝丰收号靠拢。
李长乐听到海面上有汽笛声响起,睁眼看了看朝这边驶来的渔船,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坐了回去。
他眯了一个多小时,精神头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觉得疲倦,懒懒的不想动。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有点感冒,提起暖水壶兑了碗姜茶喝下,坐回椅子上,眯上眼休息了半个小时,等三条船相继靠拢,这才起身去了甲板安排人手过去接货。
过了一会儿,李二哥、孙磊还有杨满舱相继来了海洲1号,三人看到甲板上堆积的鱼获都咧着嘴摇头。
孙磊笑道:“太多了,这两天满眼都是马面鱼,睡着了做梦看到的都是这东西,看得我眼晕。”
“就是,扁扁的丑不拉几的,脑袋还那么长。”李二哥叹道,“我们船上的加上你们船上的,少说也有三十多万斤,还有王老大他们船队的货,这次回港马面鱼价钱至少跌一成。”
李长乐摸出香烟一人发了一支,说道:“接鲜船只装得下我们船上的货,王老大说他们叫了就近的接鲜船来接货,就我们船上的这些货送回码头,加上要过年了,应该跌不了多少。”
李二哥听后放心了,“蛮好,我还在想是不是把船上的杂鱼留下,把他们的货先接回去,又担心送这么多马面鱼回去,鱼价跌太多会亏本!”
李长乐笑道:“亏本是亏不了的,最多就是白忙乎!”
四人闲聊了几句,杨满舱和孙磊把货单拿出来递给了李长乐,“阿乐老大,满载号上捕捞起来的大多是马面鱼,鱼获太多根本就来不及分拣装筐。
我让人把混杂在马面鱼里的青甘、大石斑、马鲛等好货大货分拣出来,所有的马面鱼全是统货装筐。”
孙磊接过话头,“我们跟满舱老大一样,也是马面鱼统货装的,不然甲板都堆不下。”
李二哥:“我船上也是,两个小后生吐的天昏地暗,脸色蜡黄蜡黄的,我担心他们熬不住,让他们跟着接鲜船回港,两人还以为我不用他们了,等我回驾驶舱又硬挺着去甲板干活。”
“我船上那个小后生也是,黄疸水都吐出来了。”杨满舱说着叹了口气,“他们也是运道不好,第一次出海就遇到我们来这边作业,但熬过这大风大浪,以后去别的渔场作业就不怕了。”
李长乐点点头,“让他们抹点清凉油,风油精什么的,搞点红糖姜茶让他们兑水喝。”
李二哥说道:“都给了的,两人吃了吐,吐了吃,我都担心他们回家娘爸见了,还以为我们虐待他们了呢!”
“讨海的饭本来就不好吃,心疼也没办法,”李长乐看了一下货单,把话头拉了回来,“我船上只是把每条重两斤以上的马面鱼挑出单独装筐,余下的直接用洋锹铲起来装筐冲洗干净,再送上接鲜船。”
孙磊点点头,“我看到灯船还在作业,等他们停止作业,把货分拣装筐再送上海洲号,接鲜船可能要明天下午才能出发了吧?”
“应该要那么久。”李长乐叫上李二哥,三人一起上了丰收号接鲜船,项金魁、王超带着人把物资朝渔船上搬。
王金飞一看到李长乐,就说他出来几天一会儿大毛鲿、一会儿大黄鱼,海运好的没边。
李长乐笑道:“老大海运好,你们才有红包拿回家。”
王超附和道:“讨海人靠天吃饭,就得有好运道,我们宁愿跟海运好的老大,苦点累点拿大红包,也不愿跟那种没海运的,发工钱都三拖四推不想给的。”
林志兴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上次干活的那家,每次发工资都要往后推十天半月,发工钱的时候也没个笑脸,就像我们白拿他家工钱一样。就连给我们的鲜货也全是些杂鱼,抠门的要命。”
李长乐跟他们闲聊了几句,照着货单安排了一下,跟李二哥去了海洲号接鲜船。
“也不晓得大哥那边的鱼情如何,这趟只能等我回港把货出掉,来这边接上货才去他们那儿接货了。”
“没办法的事,幸好把海洲也开出来了,不然这次只能把好货先拉回去,带着杂鱼作业了。”李二哥想想又问,“你说不能接王老大船队的货,他们没埋怨我们吧?”
李长乐撇了撇嘴,“他自己说话做事不靠谱,哪来的脸面多话?”
李二哥点头道:“这人看面相还真看不出来,接触后才晓得他脾气跟他阿爸一样,都是那种看着豪爽,实际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的人,以后还是少跟他打交道的好。”
“晓得的。他约我开春一起来这边作业,我已经回掉他了。”
“嗯!你这次打算带谁跟你一起回港出货?要不还是让孙老大或是姚老大跟你一起回去?”
“不了,他们在这边你也有个帮衬,回港就让邹老大和阿元开丰收号,我和顺表叔、阿柱开海洲号。”
李长乐想了一下,叮嘱他道,“钓岛海域天气变化大,你一定要注意接听海事电台的气象预报,如有变化就立马回港。”
“晓得的。”李二哥笑道,“大哥要是晓得我们几天就满舱,还捕捞到那么多大黄鱼,还不知道该怎么高兴呢?”
三条船光大黄鱼就捕捞起来两百六十多筐,银鲳、真鲷、石斑鱼等捕捞量也不错,来这边真的来对了。
李长乐笑着点头,“这边的资源确实蛮好,我打算明年秋汛带队来这边作业。”
“好,明年回来的大船更多,到时候就我们的大船也不虚那些小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