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乐点点头,带着两人刚走到驾驶舱门口,罗阿柱和李长清还有王祖彰就来了。
几人寒暄后,李长乐对李长清说道:“阿东呢,怎么还没到?”
“阿东回沙头村了,陈叔在这边,我让人骑脚踏车叫他去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到。”
李长乐应下,让李三叔跟李长清带着高老板去丰收号找邹细河看货,他跟王祖彰在海洲号说出货的事。
王祖彰告诉他,冯家已经有了合作的船老大,而且已经收了两条船的鲜货。
李长乐点点头,“我回来见你还没到,就猜到冯家不要货,刚好高老板来看货,准备价钱合适,就把货出给他。”
王祖彰看了看对面丰收号上跟李三叔说话的高老板,“听说他是帮哪个大佬打理生意的,好几个渔港码头都有他们的铺子。”
“高老板海鲜市场开业前就来找过我了,当时大船还没回来,我就没答应跟他合作,今天他跟我三叔一起来,我才晓得他的铺子就买在我隔壁。”
“你隔壁那四间铺子都是他们买的,前些日子才开业,人家还搞了一辆专门拉冻货的冷冻车。”
“哦!”李长乐点点头,“这样的话,我就把货出给高老板,你看是你跟我三叔还有阿东一起接海洲号的货,还是你们几家一起接两条船的货,自己分配?”
王祖彰说道:“我跟你三叔、阿东一起接海洲号的货,你把丰收号的货给高老板就好。”
“好!”李长乐把单子递给他,“两条船的鱼获品种相差不大,但海洲号船上有灯船捕捞的带鱼,品相要好一些,等你们看了货我们再谈价钱。”
王祖彰快速浏览了一遍,“这次的大黄鱼有多少斤?”
李长乐有些得意地说道:“丰收号一万多斤,海洲号有一万八千多斤。”
其实海洲号上有两万一千多斤大黄鱼,出发前坤叔让给留两千斤,一斤半到两斤左右条重的大黄鱼,他已经提前预留下来了。
“阿呐吔!”王祖彰惊呼出声,“你两条大船怎么搞到这么多的?”
“运道好搞到一个大网头,加上灯船诱捕了一些,两条船加起来就这么多。”
“啧啧啧!”王祖彰屈指弹了货单两下,“冯秃子要是晓得你这里有大真鲷、马面鱼,还有这么多大黄鱼,该后悔没跟我一起来了。”
自己去叫冯秃子来阿乐船上看看,他还嫌阿乐为人死板,每次都把价钱订得死死的,不好说话。
还说小船队的老大好搞价钱,怎么不想想小船队的稀罕货少,难怪那老牌于生意越做越小,连后来的高老板也比不上。
李长乐笑笑道:“最近接回港的大船比较多啊?”
“元旦节后接回来六条三十多米到四十米的钢壳船,听说船价涨得很厉害,都担心船价会越涨越高,只要眼珠子会转的老大都在找人合股订大船。”
王祖彰笑道,“你手里的钞票旺,如果有意向跟人合股,我可以给你牵牵线?”
“谢谢阿彰老板的好意,我现在没那打算。”李长乐觉得自己想合股的话还有大哥二哥和阿威,还可以跟船队几个老大合股,没必要去外面跟人合股,搞得那么复杂。
“我也是随口问问。”王祖彰撇嘴道,“见回港的大船越来越多,那些小贩还吵吵说,大船越来越多,以后就有便宜货收了,怎么不想想,船价在涨、工钱在涨、燃油也在涨,鱼价怎么跌得下来?”
“还是阿彰老板有见识。”李长乐说道,“好久没看到阿德老板了,他腿已经完全康复了吧?”
王祖彰点点头,“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但还干不了出海接鲜的活,二叔就让他去了杭城管那边的海鲜酒楼。”
这时,李长清带来的搬运工已经把一部分货搬上甲板,李长乐跟王祖彰去了丰收号看货谈价钱。
高老板看过货单后说道:“阿乐老大,大黄鱼你是统货价出,还是按等级出?”
“统货!”李长乐指着货单说道,“丰收号船上有一万三千多斤大黄鱼,价钱合适的话我就出一万斤给你,其余的拉回去劈鲞,还有小黄鱼、真鲷等渔获,你看你能出什么价?”
“大黄鱼现在的统货价是四块二,我也不跟你压价,就照这个价钱全收。”高老板爽快地拿起纸笔边写单子边说,
“带鱼统货价两角六,特等货五角,马面鱼统货两角五,特等货八角,小黄鱼六角……你可以问问阿彰老板,我给你的价钱公道不公道?”
王祖彰冲李长乐说道:“阿乐,高老板是个爽快人。”
李长乐笑着点头,“高老板爽快我也爽快,就照你说的价钱出给你。”
真鲷、小黄鱼等价钱跟他预计的差不多,马面鱼比他预计的高了两三分,带鱼的价钱比试航那次的价钱低了三成还多,幸好没收王老大船队的货,不然拉回来又是白做苦工。
丰收号船上的价钱谈好后,因为船上还有给陈记、小鱼预留下的鲜货,李长乐担心搬运工一股脑全搬上甲板,让邹细河跟阿元带着搬运工出货过秤。
李三叔见他们忙不过来,主动留在船上帮忙计重,李长乐则带着王祖彰和李长清去海洲号看货。
三人刚到岸上,老陈急匆匆地骑着脚踏车来了,一番寒暄后,四人一起上船看货,海洲号船比丰收号多了灰鲳、大眼鲷还有鱼鳞完整的带鱼。
王祖彰、李长清和老陈看过后,拖网带鱼、大黄鱼、小黄鱼等价钱跟丰收号一样,灯船带鱼两角八一斤,灰鲳价钱和灯船带鱼一样,大眼鲷六角,鱼鳞基本完整、没有爆肚的带鱼九角一斤。
几人谈好价钱,苏成开着一辆崭新的大拖拉机,带着十几个搬运工赶过来了。
李长清跟他的搬运队,从原来的二十来个人手,扩大到三十多个,还新买了一台大拖拉机拉货。
罗阿柱和顺表叔拿着货单,各自带着几个搬运工去货舱和冷冻舱搬货,李长乐和李长清在甲板过秤。
两队人马从凌晨一点多,一直忙到下午三点,才把所有的鱼获过秤运走。
李三叔把计重的账本递给李长乐,“高老板问你是收现金,还是跟他去银行把钱转存到你折子上?”
“去银行转存好了。”李长乐接过账本,感激地对李三叔说道,“谢谢三叔,劳烦你辛苦这么久。”
“臭小子,跟我讲这些做什么!”李三叔笑着拍了他一下,“只要你们有出息,我们几个老的累点苦点都不怕!”
李长乐拿着账本跟他朝丰收号走,“阿清跟苏成的搬运队越干越大了,你老就等着做老太爷吧!”
李三叔看着他眼底的青影,心疼地说道:“挣的都是辛苦钱。只要有船靠岸,不管是半夜还是凌晨就要立马起来,带着人来码头,大方点的船老大还好,抠门的连他们的搬运费都要克扣。”
李长乐笑着宽慰他,“没事,年轻的时候苦几年,老了就能翘着二郎腿看戏喝茶了。”
李三叔好笑地说道:“臭小子,你家那么大一摊子事,想苦几年就翘着腿喝茶看戏,你阿爸不拿着笤帚追你几条巷子才怪。”
李长乐想想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嘿嘿,等几年他已经追不上我了。”
两人上了丰收号,李长乐带着高老板去了驾驶舱结账,他这次一共收走了十一万出头的鱼获,
等回到村码头,把给陈记还有项小鱼预留的货出掉,丰收号接鲜船的鱼获收入,合计有十六万多,比李长乐预估的还要多几千块。
海洲号除去给坤叔、李长喜预留下的鱼获,现在已经有十三万多的收入,等回到村码头把预留下的货出了,能有十八万多的收入。
李长乐跟几位老板去银行把钞票转存好,坐上王祖彰的摩托车回到渔业码头,跟他道别后上船发动机器回沙头村码头。
冬日里的天说暗就暗,夕阳刚刚还挂在天边,给驾驶窗下的操作台镀了层黯淡的金色,转瞬的功夫就变成了暗沉沉的暗青色。
等两条船到码头,天色已变得黑沉沉的,李长喜雇来的拖拉机和阿坤的小货车,已经在码头等着接货。
两条船相继泊岸后,李长乐叫来罗阿柱,让他把鱼获搬上甲板,他下船去叫搬运工。
罗阿柱看了一下货单,见上面没那条大毛鲿,“老大,那条大毛鲿鱼你不卖给坤叔啊?”
李长乐看了一眼朝引堤走的坤叔和李长喜,忙叮嘱道:“臭小子,你可别说漏嘴了,坤叔要是晓得了,那条大货就保不住了。”
“我晓得了,你想杀了把鱼胶留下来等涨价了再卖。”罗阿柱想了一下问,“鱼胶取出来后,剩下的一百多斤鱼肉怎么办啊?
二伯肯定不会同意你留下来自家吃,到时候坤叔还是会晓得你搞到大货的,你上次就答应坤叔说,搞到大货就给他……”
李长乐烦恼地挠挠脑袋,“晓得的,我先想一下,你先别说漏嘴了,听到没?”
罗阿柱“嗯”了一声,闭着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