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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走后，周若楠对李长乐说道：“把钥匙给我，我把你换下来的衣服收拾了带回家。”
“好嘞！”李长乐把钥匙掏出来给她，“我把臭袜子和脏衣服都放油布袋里塞床底了，行李袋在柜子里面。”
周若楠笑着接过钥匙，“晓得的，你哪次不是这样放的。”
李长乐忽然想起一事，“孩子们都放假了，老大这学期成绩怎么样？”
周若楠笑吟吟地点头，“蛮好的，他说要自己告诉你，等你回家自己问他。”
李长乐得意地点头，“我儿子我还不晓得么，就像我，脑袋瓜够用，就算再跳一级成绩照样前三。”
周若楠嗔怪地拍打了他一下，“一天天就晓得吹老牛，也不怕外人笑话你！”
“别人才不会笑话我，只会羡慕我有两个好儿子，还有个好老婆！”
“颠佬，懒得理你！”周若楠瞪了他一眼，急匆匆地收拾去了。
婆媳俩走后，十几个人把李长喜的货过秤送上车，已是深夜十二点多，李长乐多给了点工钱，让大伙儿帮忙把甲板还有货舱清扫干净，不然这么大的船，他们几个得清扫到两三点。
顺表叔和邹细河不想大半夜的回家，留在船上休息，等天亮再回去。
李长乐骑着三轮车载着李父往回骑，这个点的码头一点也不冷清，不时有回港的渔船靠岸离港，捕鱼人都在抢着收海龙爷发的过年红包。
一群海鲜贩子拢着手，跺着脚站在码头等渔船靠岸收货，一张口就是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
他们只要发现一条船靠岸，立马一拥而上，热情地帮着搬船上的筐子，那卖力劲跟干自己家的活没什么两样。
船上的人紧张地盯着被他们抢着搬上岸的鱼获，扯着大嗓门大声呼喝着，生怕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给顺走一筐……
李长乐弓着身子蹬着三轮车过了牛眼家的小卖部，李父想想问他，“你们这次跟王老大船队组队出海，合作的还行么？”
李长乐看了一下长堤说道：“回家再跟你细说。不过那边的资源是真的好，黑潮带来的暖流带来了大批鱼群，海货的品种也多，好货也不少……”
李父听他讲完这次去钓岛作业的经过，被他说的心痒痒，“唉，还是现在好啊，有机会我也跟你去那边看看。”
李长乐笑道：“你想去还不简单啊，等大船回来了，你就跟我们去一趟。”
李父乐想想又道：“我就担心我走了，万一有大老板来收货，你阿娘和嫂子忙不过来。”
他说着往李长乐耳边凑了凑，“你不晓得，你们走了的这几天，徐老板和曲老板都来了，两人又拉走了十多万钞票的货，紫菜和乌鱼籽也收了不少走。”
李长乐笑道：“还有十多天就过年了，应该没大老板再来收货，要不你这次就跟我一起去看看？”
李父想到快要过年了，摇头道：“你这次又送了这么多鲜货回来，得多找点人手加班加点的把货杀洗出来，不然等阿平、阿威还有阿土开船回来，你们接着也要回来了，到时候家里就该忙不开了。”
李长乐想想也是，大哥和阿威他们回来，至少又是好几万斤杂鱼要杀洗，自己明天出发接货回来，钓岛那边的船队晚两天也要跟着返航，到时候又是十几万斤鲜货要杀出来晒，老爸不在家帮着调配人手，还真不行。
父子俩又就明天出发要准备的物资确定了一下，三轮车也拐进了村里的弄巷。
凌晨一点，弄巷里静悄悄的，除了三轮车轮胎驶过石板地发出的响声，还有前面院子里传来的几声狗吠，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三轮车在老宅的新院子里停下，李父下了车，“你回去好好睡一觉，船上的货我会带人去卸下来的。”
李长乐点点头，调转车头忽然想起一事，“水泥接驳船送回来了么？”
李父回到三轮车前说道：“你张叔说就这两天送回来，等你大哥他们回来，就可以在盐碱地那边卸货了！”
“那就好！”李长乐踩着三轮车穿过弄巷，就看到前面有手电光射来，眯着眼细看了一下，才看清是王老扁提着鱼篓过来了。
“阿乐老大是你啊？今晚回港的啊？”
“对，你们已经从沪市回来啦，你家老歪的脖子矫正得怎么样了？”
“昨早回来的。”王老扁高兴地递了支香烟给他，“老歪的脖子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再做一次手术，看着就跟常人差不多了。”
李长乐也替他高兴，摸出打火机把香烟点燃，“蛮好，蛮好！你也太勤快了吧，刚回来就去放地笼。”
“我姐夫已经帮我们把摊位找好了，但要年后才能给我们，我想着趁过年小海鲜价钱好，多挣点钞票多攒点本钱。”
“说的对，做买卖就得本钱大才好做，祝你来年生意红红火火，赚大钱。”
“谢谢你阿乐，也祝你来年顺风顺水，鱼获满舱！”王老扁真心诚意地说道。
“好，大家都好，都赚大钱！”李长乐笑着冲他挥挥手，蹬着三轮车回到南山凹。
他到家打开大门，进屋刚把长筒雨靴脱下来，周母就从楼上下来了，“回来啦，冰箱里有小馄饨，我给你煮一碗吃了，你再去睡。”
李长乐晓得就算自己说不饿，她也会去煮，笑着点头道：“好，正好有点饿了，煮一小碗就成。”
“阿爸，你回来啦！”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李小海的喊声，李长乐和周母抬头，看到他穿着身秋衣秋裤站在楼梯口。
周母见了急忙朝楼上走，“哎呦呦，你怎么不把棉衣穿上就出来了？”
“我不冷，我起来撒尿，听到阿爸说话的声音，跑出来看看。”李小海顿了一下又道，“阿爸，我跟阿弟昨晚就想去码头，外婆和阿娘都不给我们去。”
“乖儿砸，码头风大不去是对的。”李长乐乐呵呵地冲他挥手，“你先回卧室，阿爸吃过馄饨就上楼。”
这时，周若楠也从卧室出来了，“赶紧回屋，昨晚让你少喝点桔子水，看看起夜了吧！”
“我尿急了自己会起来，又不会尿在床上。”李小海爬上床，钻进被窝看着周若楠，“阿娘，你跟阿爸说过，我这次又拿三好学生奖的事了么？”
“你自己说的，等阿爸回来你自己告诉他，阿娘就没跟他讲。”周若楠把李小洲伸出被窝的腿塞进被窝，又给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柔声叮嘱，
“乖，明早叫住阿弟，你们别早早的去叫醒阿爸，他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明晚又要出发，你们让他好好睡一觉。”
李小海点点头。“知道了，明早我会跟阿弟讲的。”
“我家老大最乖了！”周若楠轻轻揉了揉他脑袋，“外婆还在给阿爸做宵夜，你别等他，早点睡。
明天等你阿爸醒了，把你的奖状给阿爸看了，就跟外婆去鹿城好好玩几天，等阿爸回来我们去接你们回来过年。”
学校已经放寒假，老大跳了一级还能考进前三，她心里很高兴，又担心自小就比别的孩子更懂事的老大，给自己太多压力，真的像阿乐说的想太多不长个子就麻烦了。
“嗯嗯！”李小海闭上眼，等着李长乐吃完馄饨上楼，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