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好样的，三叔看好你！”李长乐笑着撸了他一把，李小洋鼓着腮帮子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推着推车走了。
李长乐看着他背影，想到上辈子这小子也是这样，大哥大嫂不愿意他吃讨海的苦，让他跟姐夫学泥瓦匠，
可这兔崽子怎么说都不愿意去学手艺，情愿做个风里来浪里去的捕鱼佬，也不愿做别的营生，难怪老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周若楠见他看着李小洋，柔声说道：“小洋这孩子机灵，但就是对读书不感兴趣，我觉得等放暑假的时候，可以让他跟你们去亲身体验一下，等他体会到船上的辛苦，可能就会好好念书了。”
“这样也好，我们去……”李长乐话还没说完，就被十几个村民围住了。
“阿乐老大，我家小松不想去学手艺，我送他去你家船队干，行么？”
“阿乐老大，我家那兔崽子读书不行，又不想去学手艺，一天天就想到船上干，算他一个成么？”
“我也想让我家阿德去帮船，他手笨，跟他阿舅学了一年木匠，连箱柜都做不好，就喜欢去淘海摸鱼。”
“才学了一年木匠，你就想让他会做箱柜，你以为箱柜是那么好做的啊？”
“阿蔡，听说你以前也学过木匠，学了大半年连推刨都推不好，师傅说你不是学木匠的料，是不是真的啊？”
“我们在跟阿乐老大说孩子去他们船队帮船的事，你俩先别说学木匠的事好不好？”
“对对对，阿乐老大，我家的小后生就交给你了，上船后不好好干活你尽管骂，我们绝对不护短。”
李长乐笑笑道：“想让孩子上船干活的，先到我阿爸那儿登记，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每个去帮船的小后生先上船试试干一洋，能适应的话，再说签协议的事。”
“好的，好的！”一群人满意地回去干活去了。
这时，正跟周若楠说话的李母朝他走来，冲他递了个眼色，率先朝晒场外面走。
“阿娘，”李长乐跟上去问，“我阿爸呢？我跟阿楠要出发去鹿城了，我们明天就回来。”
“你阿爸跟大肖送货去盘镇还没回来。”李母想想又解释道，“快过年了，干货铺生意比平时好了不少，这几天几乎一天送一趟货。”
李长乐想到拖拉机在家，“大肖不是会开拖拉机了么，他们怎么不开拖拉机去？”
“你阿爸说你要用拖拉机，就没去南山凹开。”李母说罢停下来，站在长塘边蹙眉看着他，“我听你大哥说，你们真的要给船工分红啊？”
李长乐笑着点头，“对，已经跟他们签好协议了。”
李母一脸的不赞同，“我们家开的工钱本来就不低，满舱还要发奖金给船工和船老大，中秋过年还给发节礼，就算不给他们分红，想来船上干的人照样多的是，你又何必白白把到手的利润分给别人？”
李长乐笑笑道：“阿娘，你还记得阿发那条新船接回来后，因为几个船工不齐心，闹得船沉了的事么？”
李母撇了撇嘴，“怎么不记得，阿发雇的那两个人不行，偷奸耍滑的根本就不是干活的料。”
李长乐说道：“你以为我们船上就全是跟阿柱一样老老实实干活的人啊？说别人你不认识，王俊生是你侄子你就晓得了，他刚上船干的时候，也跟阿发船上的人一样喜欢偷奸耍滑。
阿超表哥劝过他，我还警告过他，那家伙还是懒懒散散的，还是捕捞大红鱿的时候，我跟大伙儿说，满舱一次就发一次红包，才调动了他的积极性。”
李母气道：“那臭小子来找我的时候，说他会好好干的，搞了半天说一套做一套！”
李长乐劝说道：“这都是正常的，船上的活本来就辛苦，没给人家实实在在的好处，谁又会真心实意的帮你干！”
李母想想叹了一口气，“唉！还是老话说得好，什么都不亲，就铜钿银子最亲。
但我觉得你们还跟以前一样，每满舱一次就给发点奖金什么的就行了啊，何必给他们分红，一洋就要白白给出去几大万？”
李长乐耐心地给她解释道：“如果我们只有这几条船，还是照老样子就已经足够，但我跟大哥、二哥、阿威还有二十多条大船没回来，没准还要订更多的船。
我们在订大船，别人照样也有订，如果我们不把工钱开高点，多给点福利，早晚会有人来我们船队挖人，没准还会跟邹老大一样，找亲戚朋友合股买船自己干。
只有把大家的利益跟我们的利益绑在一起，让他们实实在在拿到红利，大家才会真心实意的跟我们一条心，人心齐了，船才跑得稳，才能捕捞更多的鱼获，我们也挣得更多。”
李母眨巴着眼看着他，想着他们现在手里那么多钞票，还有那么多船和铺子，只要不去滥赌，这辈子都花不完。
海上讨生活本来就凶险，拿点红利出来分给大家也好，上上下下一条心，船上才安稳。
“好吧，我就是想着一洋白白多分那么多利润出去不划算，才找你说这事的，船上的事我也不懂，你们觉得怎么做好，就怎么做。”
她说完想到刚才问老大老二，那两个嘴笨的，问他们就晓得说，船上的事你们不懂，别瞎操心，哪像老三，几句话就说得明明白白。
李长乐笑着点头，“晓得的，你放心，我们都考虑过的，阿欢也建议我们这样干。”
李母见兄弟四人有商有量的，心里更高兴了，“对，遇到想不明白的事，兄弟几个坐下来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瞎想的好。
你跟阿楠赶紧去鹿城把孩子接回来，阿欢出任务回来，我们家今年团团圆圆的过个好年。你丈母娘要是愿意来家里过年，把她也接过来。”
李长乐想到丈母娘的脾气，“过年要祭祀，她可能不会过来，等过了初二，我们过去陪她几天。”
李母点了点头，“过了年没什么事，你们去好好玩几天。”
母子俩回到晒场，李大哥几人已经把干货和预留下的鲜货装进车斗，并把篷布拉好了。
李二哥走到他身边，“阿娘叫你出去，是不是跟你说分红的事？”
“嗯！我跟她解释了一下。”李长乐看了看前面晾晒鮳头的两个嫂子，“今早都忘了问你们，昨晚跟嫂子说过没，她们同意我们的分配方案么？”
“我跟你二嫂说过，她听了也觉得不划算，我跟她说了干货店抽成的事，她也就想通了，大嫂那边不晓得大哥是怎么说的，好像也没反对他。”
陈永威和李大哥把篷布拴好，拿起摇把发动了拖拉机，提着摇把过来递给他，“哥，都快中午了，要不还是吃了午饭再去？”
李长乐看了看时间，接过他递来的摇把，笑道：“没事，到鹿城随便吃点就成。”
李大哥走过来叮嘱道：“山上路不好走，你慢点开，注意安全。”
“晓得的。你们明天早点出发，我们在老街等你们。”
李长乐应声围好围巾、戴好风雪帽，和同样捂得只剩下眼珠在外面的周若楠上了驾驶台，驾驶着拖拉机突突地驶出了晒场。
拖拉机到村委坝子时，看到两个小囡囡嘴里含着气球坐在看戏的条凳上，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得像青蛙，呼哧呼哧往气球里吹气，气球慢慢胀大，旁边还有两个小囡紧张的看着她们，生怕气球忽然炸了……
周若楠看后凑到李长乐耳边笑道：“我发现一到过年，小囡囡第一稀罕是各式各样的气球，小毛头第一稀罕的就是各种炮仗。”
李长乐想到买烟花的事，“买年货的时候本来想买点烟花回来的，摩托车放不下就没买，我们到鹿城买点烟花回来放。”
周若楠想到家里才出了一次风头，犹豫着说道：“我觉得放烟花太张扬了，眼红我们家的人本来就多，要不还是买点烟花棒什么的放放算了？”
李长乐觉得就算他们过年连炮仗都不放，那些眼红他们的照样眼红，“拖拉机噪音太大，说话不方便，等到鹿城再说。”
周若楠点点头，往后坐了一些，靠着车厢板假寐。
拖拉机突突地驶出村，快到山黄村的时候，才遇到和李大肖一起拉着板车往回走的李父。
李长乐刹车跳下拖拉机，把他们今早开会，还有村里人想来船队干活的事，简短地跟他说了一下，“下午去找你的那些人，你觉得能用的就登记下来。”
“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李父说罢挥挥手，跟李大肖拉着板车走了。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拖拉机驶到了老街口，在坝子里跳房子玩的几个小囡囡见拖拉机来了，冲巷子里喊了起来。
“李小海，李小洲，你阿爸、阿娘来了。”
李长乐停好拖拉机，三个孩子一窝蜂从巷子里跑出来，冲到了拖拉机前。
“阿爸，阿娘！”李小海兄弟俩就欢呼着跑到两人跟前，一人一个拉住了两人的手，瘦了一些的严阿宝也笑眯眯的跟两人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