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李长乐四人一路朝以前抽过的那个水坑走,翻过礁石看到前面的沙滩时,四人想着今天大潮水,跟着潮水走,没准能抓到搁浅的海货,就踩着礁石和石块去了沙滩。
下去就看到几个大号的青口贝,两只享受阳光浴的梭子蟹,李长乐抬脚踩住一只横着跑的,抽出麻绳绑好扔进水桶,准备去收另外一只的,发现已经被李大哥收了。
李长乐朝前走了几步,看到几个气泡孔,蹲下用手指抠了一下,一个沙蛤被抠了出来,沙滩上的螺和海贝还不少,花蛤、血蛤、毛蛤等随处可见,几人只要个头大的,小的抠起来也直接放生。
“哥,有看到沙蒜么?搞点让阿欢带去给坤叔。”
“沙蒜没看到,沙虫洞倒是看到不少,要不要搞点沙虫回去吃?”李二哥拎着一条十来公分长的沙虫对他说道。
李大哥接过话头,“费力挖那东西干嘛,码头有讨小海的在卖沙虫,去买两斤吃吃省事多了。”
李长乐玩笑道:“大哥你现在有点不对劲哈,咱们不能铺张浪费,得继续发扬勤俭节约精神!”
“臭小子,”李大哥捡起一个毛蛤砸了过去,“怎么说你都有话讲。”
李长乐闪身躲开暗器,“嘿嘿,没打到,准头还差那么一丁点。”
“好小子你别躲,看我打得到打不到?”李大哥抓起几个毛蛤,冲他砸了过去。
“暗器来了我还不躲,我脑子被门夹了还差不多!”
李长乐刚说完就看到一只摆动着触手快速奔跑的八爪鱼,急忙跨步上前,将八爪鱼的和尚头揪住,反手扔进水桶。
“哥快点,前面有鱼搁浅了。”陈永威边喊边朝着水边跑。
李长乐忙拿着抄网跟了上去,看到一条金鲳鱼拼命摆动着尾鳍,想要冲回大海,“踏马的,来一条黄姑鱼也比这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好。”
“嘿嘿!”陈永威得意的拎着抄网冲他显摆,“我搞到一条大花鲈,估计有三斤左右。”
“蛮好,拿回去清蒸刚合适。”李长乐把金鲳扔进水桶,“最好搞两条马鲛回去吃烧烤。”
“要不我们先去上次看到的那个水坑看看?”
“好,我们慢慢找过去。”
李长乐抠起几个花蛤扔进水桶,走到一块大石头前面时,忽然听到那边传来鱼打花时发出的声音,
他走到石头背面,看到一个脚盆大的水坑,用钳子在里面搅动了几下,“哗啦”一声水响,黑乎乎的鱼背脊露出了水面。
“卧槽!”李长乐兴奋的冲陈永威几人招手,“快来看,我淘到一条黑毛。”
“我看看有多大?”
陈永威“啪嗒啪嗒”地跑到,李长乐已经用抄网把鱼捞起来了,网兜里除了一条黑毛鱼,还有几只皮皮虾。
陈永威抓起黑毛掂量了几下,“蛮好,有一斤多,要是再搞几条好货,还有螺啊什么的,就好了。”
“我们才刚到一会儿,等找到涨潮,搞到的鲜货今晚吃都吃不完。”
李长乐把虾子倒进水桶,扭头往回看了看,看到周若楠妯娌几个还在那儿凿牡蛎,发现妯娌仨每次来淘海,不是搞牡蛎就是搞将军帽、佛手螺。
李二哥拿着一个大青口贝过来冲他说道:“阿乐,听他们说前几天隔壁村有人淘到几个大青口贝,开出来好几个豌豆大的珍珠。”
李长乐探头看了看他的水桶,见他一会儿工夫就搞到十几个青口贝,“要不把你抠出来的全都开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珍珠?”
说到珍珠,他忽然想起好久没去过溶洞了,洞里的牡蛎和佛手螺肯定又长了不少出来,等天气暖和了进去看看去。
还得带一双钉鞋进去,得上去看看,崖璧上到底有没有藏着宝贝?
“回家再开了看。”李二哥想想又笑道,“就算开出豌豆大的几颗,也值不了几个铜钿。”
陈永威听后忽然想起一事,“我昨晚听老丈母说,镇上有贩子拿银洋换珊瑚,还有我们捡的那种螺化玉。
丈母娘还提了个水桶出来,里面装着不少珊瑚,颜色都不怎么好看。”
李长乐笑道:“那些贩子的银洋大多都是假的,别被他们给骗了。”
李二哥也连连点头,“听说前几年就有走货的,被骗子用假银洋给骗了两三千。”
李大哥接过去说道:“当时被骗的还有阿芳大堂哥,听说被骗走一千六百多块,赵老大出事的时候,他们家还庆幸当初被骗了。”
“前几年就能掏出一千六百多的,家里也算是好昌的了。”陈永威掏出香烟一人发了一支,对三人说道,“你们晓得陈金花昨晚干什么去了么?”
李二哥坏笑:“干嘛,不会是偷人去了吧?”
陈永威一老一实的摇头,“不是,拿了根粗麻绳回娘家找她大哥二哥要债去了。”
李大哥咂舌,“大年三十拿麻绳回娘家要债,这女人够狠!”
李长乐想到陈老大那天的语气,“陈金花不下狠手,可能一分钞票都要不回来。”
陈永威连连点头,“没错,我听丈母娘说,陈金花跟陈老大吵了后,回娘家要过几次债,兄弟俩都说没钱还她。
结果,看到她拿着粗麻绳站在门框下面,还没等她开口,就把欠她的钞票都还她了。
那女人拿了钞票回家,还跟我家阿蝉说,谁都靠不住,只有钞票才靠得住。”
李大哥:“你丈母娘找她要那五千多块没?”
陈永威摇了摇头,“我丈母娘想找她要,我老丈人不准她去。我看他这几天对鹏飞也比以前严厉,前天晚上我们在他家吃饭,鹏飞不许他阿姐吃肉圆,老头子还打了他一顿,这次是真的打!”
李长乐笑道:“金老头现在管鹏飞还是来得及的,鹏飞要是不长歪,你跟阿蝉以后也能省不少心。”
“是啊!”陈永威叹了一口气,“我家就没一件省心的事,老丈人家才安生一点,阿姑家又来找我阿奶诉苦,
说我姑丈没本事,家里欠一屁股债也没钱还,连会钱都快应不出去了,儿子、儿媳妇还吵着要跟人合股买船。
说她实在没办法了,只有我这个娘家人拉她一把了,我要是不肯伸手拉扯她一把,这个年就没法过了。
阿奶说我还欠着船坞尾款没给,我也没办法帮他,说她还攒了四五百块的体己钱,她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把这些钱都借给她拿去应应急。”
陈永威说着气笑了,“我阿姑说几百块没用,儿子、儿媳妇逼着她拿钱出来合股买船。
还说,要么借两万给她,要么就让我把大船的股子拆一股给她,等她挣了钱连本带利还我。
阿奶气得骂她算盘珠子拨的叮当响,就晓得算计自家人,还说借几百块给她,要是勤快肯干的,
去码头收小海鲜用脚踏车驮到离海远一点的村里卖,一月下来也能挣一两百块,结果人家还撒泼说我阿奶眼里只有儿子孙子。”
“心里最苦的还是阿奶,难怪她老人家这两天都不怎么高兴。”
李长乐晓得阿威大阿姑一家以前是怎么对他和陈阿奶的,把他当苦力使唤,对阿奶也是不闻不问。
这种连基本的孝道都没有的东西,还好意思三番两次找上门要好处。
陈永威点点头,“阿奶嘴上说不管她,心里还是要担心她的,但让我装作没以前那些事,出钱出力帮他们,我又做不到。”
李二哥说道:“你家大阿姑跟我家大阿姑一样,家里困难的时候连正眼都不瞧你一下,给点东西都是一副施舍的口气。
见你日子好过了,有便宜占了,就立马贴上来要好处,我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吹来的,凭什么给她?”
李大哥点头道:“就是,连会钱和利息钱都还不上,还想借钱合股买船,你又不欠她,凭什么白白帮她。”
陈永威点头道:“借我的鸡生蛋,然后再还我蛋,她分明是当我脑子进水了。”
四人说话的功夫,就到了水坑前,见水坑里的水还蛮深,放下水桶、背篓,拿出水管就开干。
趁水坑里的水还要一会儿才流得完,李长乐几人提着水桶在附近那些礁石下面,大大小小的水坑寻找起来。
在礁石下面找到几个鹅卵石大小的海蛎螺,凿下几个个头还算大的将军帽,再往前找到一个小水坑。
在水坑里发现一条鳃盖一开一合的黑鲷鱼,等不到潮水涨起来,就得嗝屁,抓起来掂量了一下,估计有一斤左右。
李长乐将黑鲷收进水桶后,又抓了几只活蹦乱跳的毛虾和两只赤甲红。
“鱼虾蟹都够了,再找几个大海螺就好了。”
这时,陈永威在那边喊了起来,“哥你来看,这里有个水潭!”
“大不大?”
“不大,看着有点深,我扔了块石头下去,感觉没到底。”
“不会吧?海边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水潭。”
李长乐提着水桶过去,看到一块凸起的大礁石下面,有一个比脚盆大一圈,黑乎乎的水潭,潭里的海水像泉水似涌动着往外溢出,不时还喷发一下。
水潭上面的礁石上,吸附了不少牡蛎、将军帽、海蛎螺、辣螺,石缝里还有不少佛手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