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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驶出码头到岩头山时，何振豪几人挤在鱼探仪屏幕前，听李长乐讲解怎么看鱼情。
何耀祖和阿江看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就剩下阿健盯着屏幕不挪窝。
“阿乐叔，船都开出来了，屏幕上怎么还没看到你说的红、黄、橙信号啊？”
李长乐没想到闷不吭声的阿健还是个急性子，“哪有那么快，想要看到明显的信号，至少也得行驶到白沙岛海域。”
阿健看向海面，“白沙岛还要好一会儿呢！”
“阿健你不拍照啊？”何耀祖提着照相机过来拍了他一下，“赶紧站到舵位前老子给你拍一张！”
“等我把头发顺顺！”阿健说着撸了几把板寸，咧着嘴站到了舵位前，“拍帅点哈！以后我就拿这张照片相亲用。”
“好嘞，包你帅的不要不要的！”
三个小后生在驾驶舱摆开架势开始拍照，何振豪对拍照不感兴趣，站到窗前，看着破浪而行的海洲1号，感叹的说道：“踏马的，有时候想想跟做梦一样。”
李长乐见他好好的还感叹上了，笑着递了支香烟给他，“为什么这样说？”
何振豪就着他的火点燃，抽了一口说道：“两年前我俩还是街溜子，阿飞呢！现在我俩都有了自己的产业，是不是跟做梦一样？
我家以前过年一起吃饭，族里那些族公说的是，你们别跟阿豪那小子学，那小牌于以后讨饭都没路走，还说我娘爸没好好教育我。
现在说的是，你们看看人家阿豪多有本事，买地皮建房，开铺子，还考上了正式工，你们以后好好跟阿豪学，好像以前那个阿豪不是我一样！”
李长乐冲他竖起拇指，“那你就再加一把油，让你族里那些祖公以后听到你的名字，都竖起大拇指，都说你父母会教孩子，说他们有福气，养了你这么个有本事的儿子。”
何振豪冲他翻了个白眼，他最讨厌的就是族里那些倚老卖老的族公，没两个是真正有德行的，大多都是捧高踩低，欺软怕硬的自私鬼。
何耀祖喝了一顿鸡汤，信心满满的说道：“阿豪叔，我觉得阿乐叔说的对，我跟阿江，阿健就是在向你们学习，我要让我哥嫂，还有看不起我的那些人，以后也这样跟我讲话。”
“行，叔看好你们！”何振豪拍了他一下，想想又好奇的对李长乐说道，“你干到现在，捕捞起来最多的一网有多少斤？”
李长乐记得在钓岛的时候，海洲一号捕捞量最大的一网有十六七万斤，笑笑道：“目前最多的一网，捕捞起来十来万！”
何振豪四人看了李长乐片刻，那几乎张成了鸡蛋的嘴才慢慢合上，“我的乖乖，难怪都想打大船，你们捕捞一网，小船干冒烟也捕捞不到。”
阿江连连点头，“我叔跟人合股买的那条木船，一网也就两三百斤鱼获，能卖钞票的最多就一百来斤。”
李长乐笑笑道：“大船捕捞量大，开支也大，运道好是蛮来钱的，运道不好，亏的裤头都不剩。”
何振豪深有体会，“干什么都一样，就拿我的百货店来说，运道好的那天，顾客进店后看什么都合心意，买了就走，运道不好那天，磨破嘴皮子才卖出去一单。”
何耀祖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摆摊卖干货的时候也一样。我发现第一单生意遇到的顾客爽快，一天都顺顺当当的，第一单遇到那种挑三拣四，啰里啰嗦的，那天的生意就别想好。”
“我觉得还是捕鱼好，只管干活不用跟人讨价还价。”阿健想想问道，“阿乐叔，大船一网就十几万斤，要是大家以后都买大船了，海里的鱼会被捕完么？”
何耀祖觉得阿健这话有点搞笑，“怎么会，这是海，无边无际的海，里面的鱼不晓得有多少，怎么会捕捞完？”
“怎么不会！”李长乐说道，“你们以前也晓得黄鱼汛的时候，大大小小的船捕捞到多少黄鱼，你看现在才多少？”
渔民的好日子也没几年了，等进入90年代，大船越来越多，沿海的渔船都来几个大渔场作业，在众多渔船长期无节制的大肆捕捞下，渔业资源迅速枯竭，到最后连几个大渔场也没鱼可捕。
他记得从九五年开始，东海就实行了伏季休渔制度，单拖、双拖、围网等，都不得出海作业，延绳钓、海钓船，灯光围网船却不受限制。
何振豪接过话头，“我记得小时候大黄鱼才几分一斤，还没人买，现在好几块一斤，还都是小的。”
“大的都被海鲜行收去送大城市卖了。”何耀祖说着走到窗前，看到李大哥、李二哥、陈永威在整理拖网，“阿乐叔，我们今天要下拖网么？”
李长乐笑着点头，“等船驶过竹山岛，我们就开始下网，到我们这次去的海岛附近才起网，到时候看看一网能有多少鱼获？”
“我们也会点船上的活，我们去帮阿平叔他们。”何耀祖招呼了阿江，阿健一起出了驾驶舱。
何振豪见三人走了，过去坐在椅子上，对李长乐说道：“你真打算在综合市场买十来套商品房啊？”
“你以为老子跟你说着玩的啊！”李长乐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跟雪飞说了没，她同意你买么？”
何振豪有些沮丧，“雪飞说一月也就二十来块的租金，还不如借利息划算。
去年水路张有两户买货运船的找她借了两万块，两分五的利息，一年光利息就是六千。
年底的时候，又有一户来找她借，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答应拿一万块给我买房。”
李长乐哈哈笑道：“你小子也有今天啊？你不是说，你就是家里的老大，你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你家雪飞也跟着你说么？”
何振豪讪笑，“踏马的，女人变脸快的不行，刚结婚的时候小鸟依人，生了儿子后立马化身母大虫。”
李长乐笑道：“怕老婆好，听说怕老婆的男人会发大财。”
何振豪哈哈大笑，“难怪你格牌于这么怕老婆！”
“我去，说的好像你不怕似的。”李长乐白了他一眼，话头一转，“你想买几套？手里的钞票不凑手的话，我这里有。”
“暂时还不用，我打算就仅着一万块买，有需要的时候我再找你。”
“行，你回去帮我问问雪飞，她亲戚货运的价钱，我准备年后送一批建材到长乐岛。”
“我去！”何振豪朝他凑了凑，“你还真打算在岛上建房子啊？”
“对，等我建好了，就把你们接去岛上玩。”
“你想建什么样的，多大的啊？”
“三合院，四合院都蛮好，岛上湿气重，墙体用红砖，里面就用木料，省得回南天，屋里湿漉漉的，住在里面也不舒服。”
“这倒也是。”何振豪递了支香烟给他，“年底的时候我听上头说，今年要加大市镇建设，镇上要放不少地皮出来，我想把钞票留着买地皮自建。
你晓得的，盘镇的铺子容易租出去，但楼上的住房就难租了，塗下桥做生意的人多，铺子和住房都好租，价钱也比盘镇高，我觉得买地皮自建比买商品房划算。”
“那是肯定的啊，你看我楼上那些屋子到现在还没租出去呢！”李长乐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找人打听一下，刚建好的小商品眼镜城附近有没有地皮要卖？”
那附近以后才是塗下桥的商业中心，行情好的时候，地段好的商铺，月租金都是好几万。
“有！你上次跟我说了，我就留意着了，我上次拿去的海马，就是为了搞那附近的地皮送出去的。”
“我那还有两坛土龙酒和海马酒，回去的时候你一并带去送人。”
“行！等那边有消息出来，我就通知你。”
李长乐点点头，“我要是没在家，你就去找阿楠或是我阿爸，我会跟他们打招呼的。”
“好的。”何振豪灭掉烟蒂懒懒的靠到椅背上，“踏马的，再苦干几年，到时候我们就喝喝茶，看看戏、收收房租，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
李长乐睃了他一眼，“我去，你小子好歹吃的是国家饭，怎么跟我一样，没一点出息？老子还想你爬高点，到时候有你罩着我，我就在盘镇横着走！”
“还横着走，你小子属螃蟹的啊！”何振豪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我为啥进单位的你还不晓得么，就是为了讨老婆，为了我娘爸的面子。
你小子指望我罩着你横着爬，还不如指望你家阿欢，我看他比我有上进心多了。”
“我去！你格牌于，你才横着爬的呢！”李长乐抬脚去踢他，何振豪利落的起身跳到一旁，“走了，老子下去看拖网去了。”
“去吧！还有一会儿就要下网了，去下一网试试手气。”
“好嘞！”何振豪带上门走了出去，这才发现外面比驾驶舱冷多了，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刀子划过一样，他忙把棉衣扣好，这才朝甲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