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包鱼获收上来后,跟上一网差不多,大半是墨鱼,小部分是马鲛鱼和沙丁鱼,金枪鱼也有两条。
大伙儿见接连两包鱼获里面都有金枪鱼,都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忙到最后,还是分段吊了五包才全部吊上甲板,共计四万多斤鱼获。
第三包的鱼获跟前面两包差不多,也是大半是墨鱼小半马鲛,后面两包的鱼获就杂多了,有带鱼、小黄鱼、马鲛鱼、沙丁鱼。
最先吊上来的三包鱼获里面都有金枪鱼,前后加起来一共七条,最大的还是那条三四百斤的,其余五条都在一百多斤到两百斤。
大伙儿把鱼堆里的大马鲛鱼送去角落放血,那些金枪鱼也在血放干净后,被送进冷冻舱冷藏起来。
赵阿华喜滋滋的扛着一摞筐子过来,“老大,我觉得我们可以经常来这片渔区作业,这里的鱼获不比钓岛少,但风浪比钓岛小得多。”
李长乐笑着说:“等秋汛再去。秋汛我们周边的渔场鱼情就到了最差的时候,那里却是旺汛期,也是海况最好的时节。”
“那感情好,秋汛也不怕鱼情不好了。”赵阿华顿了一下,“等到作业的渔区,鱼情还要好,我估计你后天就要回港咯!”
“不一定的,还得看接下来的鱼情如何。”
李长乐看着甲板上那一堆堆小山似的鱼获,想着连轴转大家都熬不住,还得把人手分成两班才行。
“还是跟以前一样分成两组作业,阿富带一组,阿盛带一组,两组人一组上半夜,一组下半夜,今晚九点开始轮班。”
“是老大!”阿盛两人齐声应下,带着人将拖网清理干净,放回大海继续作业。
李长乐见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想到阿威已经接连开了五个小时的船,让赵阿华去驾驶舱,换陈永威去休息,又让王新城去做晚饭。
“阿乐叔,大眼鲷红烧,带鱼拿一半来蒸爆腌带鱼,一半炖萝卜怎么样?”
李长乐点点头,“炖汤的时候多放点肉在里面。”
王新城应下朝厨房走,李长乐把李长勇几人扛过来的竹筐拉到边上放好。
陈永威下了舵楼,一见他就喜滋滋的说:“哥,我没猜错吧,刚才那拨鱼群就是虎鲸驱赶来的。”
“很有可能是它们,这些家伙是真的通人性。”李长乐说着将一条马鲛鱼装进筐子,“接连拉了三包,搞到七条蓝鳍金枪鱼,还有大半墨鱼。”
陈永威想到晒场囤的三十多万斤墨鱼,加上后面陆陆续续的捕捞回去晒的,到年末盘点仓库,除去卖出去的十来万斤墨鱼鲞,仓库里还有将近三十万斤。
“哥,家里还有不少墨鱼鲞呢,你船上这批墨鱼还是送回去杀了晒墨鱼鲞啊?”
李长乐怎么会不清楚家里囤的墨鱼数量,“对,还是晒墨鱼鲞,今年还像去年一样有墨鱼汛的话,也像去年一样全都杀了晒鲞囤起来。”
明年就八八了,家里那些墨鱼鲞囤到明年,价值至少翻番,只有脑袋被门夹了的,才会在明知涨价的情况下,还嫌家里的存货多。
“好。”陈永威自来都是他怎么说就怎么做,反正他哥的决定不会错。
“我去,怎么会有这么丑的鱼!”阿盛惊呼一声,伸出被墨鱼墨染得黑乎乎的手,抓起了一条怪鱼。
“阿乐老大,你看这是什么鱼?这嘴也太大了吧,看着比身体还大......”
李长乐扭头朝阿盛拿着的怪鱼看去,只见宽大的下颔松松垮垮地与头部连在一起,看着跟塘鹅的大嘴一样,鱼尾像一条马鞭,细细长长的,可惜一时间想不起它叫什么鱼了。
陈永威过去接过来看后说道:“这肯定是深海鱼。”
阿盛笑着说:“我晓得是深海鱼,只有深海鱼才长得这么奇怪,也不晓得能不能吃?”
朱富伸手从陈永威手里接过怪鱼,“都说越漂亮的鱼越毒,这鱼丑成这样,八成没毒。”
“看样子就不怎么好吃。”李长勇啧啧道,“看看这张大嘴,长得跟鹈鹕倒是蛮像的,可惜它没翅膀。”
李长乐听后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这东西好像叫鹈鹕鳗,就因为大嘴长得跟鹈鹕相似,就这么叫它咯。”
鹈鹕鳗学名吞噬鳗,属于囊鳃鳗目,栖息在几百米到上千米的深海,它们身体细长,全身无鳞、无骨,短的一米左右,长的能长到一米七八,这条大概有一米四五长。
最神奇的是,它那条像马鞭似的鱼尾末端还有一个发光球,在深海的时候会发出亮光诱捕猎物。
李长乐发现不少深海鱼都自带发光系统。
这种鳗鱼游过的地方,鱼、小虾,还有浮游生物,都会被它那张比身体宽三倍的大嘴吞噬。
陈永威嘿嘿笑道,“海里的鱼的名字,跟我们给人起绰号一样,长得像什么就叫什么。”
“那也不一定。”阿盛笑着看向他,“我记得以前村里人都叫你“度头”,我看你脑袋也不是很大嘛。”
“主要是我小时候太瘦了,身子像芦竹一样细,显得脑袋特别大,大家就那样叫我了。”
大伙儿说笑着把墨鱼朝筐子里扔,不用分大小装筐,第一座鱼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当船灯亮起来时,王新城的饭菜也做好了。
三大盆菜全是鲜货,最受欢迎的还是清蒸爆腌带鱼,还有汤奶白奶白的带鱼萝卜汤。
大伙儿围坐在一起,李长乐拿碗舀了一碗带鱼萝卜汤,几口下肚,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李长勇咂了咂嘴,“船上的海货是真的鲜,哪天能在船上好好喝一顿就好了。”
李长乐笑道:“船上还有一坛老酒,等回港驶到竹山岛的时候,你们拿出来好好喝一顿!”
“阿勇叔,到时候我煮一盆带鱼冻给你们下老酒!”
“好嘞,吃了干活去。”
大伙儿快速填饱肚子,放下碗筷就去了甲板干活。
陈永威抹了一把嘴,“哥,我去睡一觉,等会儿我跟阿华哥换班,你只管睡你的。”
“我不困,等你醒来再去睡。”李长乐放下碗朝舵楼走,此时的洋面已是漆黑一片。
远处的满载号和丰收2号,只能看到船上的船灯在移动,他估计海洲2号这会儿早已到了作业的渔区。
“老大,姚老大在天黑前就到了作业的渔区,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就到。”
“鱼情怎么样?”
赵阿华乐呵呵的指向橙黄色一片的显示屏,“闭着眼睛随便捞!”
“第二网肯定比第一网好。”李长乐看后高兴的坐到椅子上,“灯船这会儿可能已经开始上鱼了。”
……
灯船那边,陈达和阿敏已经操控着小艇驶到预定位置,把船停稳后,将从主船上延伸过来的网头抓住固定在船上,小艇缓缓调转船头,带着围网顺着鱼群边缘缓慢转圈,包围圈越收越小……
陈达操控小艇朝主船靠拢,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有鱼跃出水面朝小艇冲来,看清后,吓得一个激灵,急忙把风雪帽往下拉了拉,并大声冲阿敏喊。
“针鱼冲过来了,快熄灭水下集鱼灯转身。”
“哦哦!”阿敏急忙熄灭水下集鱼灯,转身不敢朝围网中央看。
主船上,忙碌的众人此时也都停了下来,只见成群的颌针鱼朝船舷边聚拢,
一条条细长的身影贴着水面飞掠而起,像是后面有什么在驱赶它们似的,慌不择路的朝船上跳。
有的直接跃上了甲板,砸的甲板噼啪作响,有的撞在船板上,钢针似的的尖嘴将船板撞得“笃笃”作响,落回海里的针鱼砸的海面水花四溅……
王小强急忙拉了风雪帽耳朵一下,“卧槽~怎么来了这么多针鱼?”
“你个猪头三,还不赶紧蹲下,被它扎中眼睛可了不得。”赵阿树大喊着,急忙拽了王小强一把。
“臭小子,平时那么机灵,看到针鱼来了还朝海面看,你想被它扎成独眼龙啊?”
“我把它当飞鱼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王小强急忙猫下腰,躲在船舷边,这才发现船舷边已经猫了一排人。
大伙儿看着噼里啪啦的往甲板上掉的针鱼,想着被几十条上百条针鱼扎中时的情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王小强拐了赵阿树一下,“赵叔,怎么办,我们就这样猫着啊?”
罗阿柱连连点头,“是啊赵叔,它们要是不走,我们今晚岂不是白忙了,围网里那么多枪乌贼,放跑了多可惜啊!”
“踏马的,还是飞鱼好抓,虽说飞的更高,但没尖嘴扎人啊!”
“担心什么,等姚老大把灯光调弱就好了,实在不行把诱鱼灯关闭一会儿,它们就游走了。”
驾驶舱里,姚志刚见成群的针鱼朝甲板上冲,急忙将诱鱼灯关闭。
关闭灯光大约两分钟后,甲板上的动静才明显变小,这时甲板上已经落了一层针鱼,大多还在蹦跶。
又过了两三分钟,王小强飞快的扭头看了一眼,“赵叔,没事了!”
赵阿树忽然想到主船靠拢的小艇,失声喊道:“快看看阿敏和陈达靠过来了没?”
大伙儿全都直起身朝海面看去,看到已经靠过来的小艇,还有坐在小艇上的陈达和阿敏,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惊无险!”赵阿树拍拍心口,“多谢海龙爷保佑,多谢海龙爷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