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乐拿了货单回到休息舱,把每条船的鱼获分杂鱼,要出的鱼货的重量分别记在账上。
四条船搞到的好货不多,大黄鱼有十七筐,香鱼六筐、石斑鱼十一筐,带鱼三百多筐……
几十号人忙了两三个小时,把所有的鱼获送上接鲜船,渔船所需的物资补充充足,相继驶离长乐岛。
李长乐和陈永威也驾驶着接鲜船驶离,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了陈阿毛的连线。
“阿乐老大,你说那些执法船真的是冒牌货啊?”
“我觉得有可能,你把他被查的时间问清楚,等我回去找周队问问。”
“昨天中午被查的,他们船队的三条船都被查了,听说吨位小一点的罚得少一点,吨位大的罚得就要多一些,最少都是两百起,没钱的还可以用鱼获抵扣。”
“等我回去问了再跟你讲。”
李长乐就是觉得这点奇怪,跟周队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没听说他们罚款罚这么厉害的,还有拿鱼获抵扣罚款的事,连小刘和小武都没听说过。
陈阿毛呵呵笑道:“你上次就遇到过冒牌的执法船,我们回去别又遇上了!”
“我呸,你格乌鸦嘴,讨你讲!”
“呸呸呸!”陈阿毛讪讪的呸了几口,忽然想起一事,“阿乐,你船上现在要给船老大还有船工分红利,那你算鱼获利润的时候,要不要扣除接鲜船的开支?”
“当然要扣除,不扣的话我岂不是赔本赚吆喝!”
“那你们是怎么算的?”
李长乐说道:“接鲜船接回港的货全部压价三成计算,一块一斤出的货,照七角一斤记账,以此类推。
补充的物资,记账的时候比给外面渔船便宜两个点,只有渔船回港的时候出的那船货,才不扣除接鲜船的费用。
月底发工钱的时候,扣除人工开支,燃油物资,以及渔船、渔具的保养、折旧,剩下的才是要分的红利。”
陈阿毛听后连连点头,“这样算才对了。我还以为你把货运到码头出货后,一块一斤出的就照一块一斤记账,然后扣除燃油、物资、人工开支后就开始分红咯!”
“怎么可能,渔船、渔具都是钞票买来的,就拿海洲1、2号船上的渔网来说,光两张网就花了我几万块呢,那些筐子也是几万块,这些都是有使用年限的,又不能用一辈子。”
“是啊,船上的东西就没便宜的。我上次去埠头,也让老张给我配的海洲1号上的那种抗浪网,那种网好是好,就是真踏马贵。”
“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我们买渔具的时候买质量好的,出海作业的时候顺顺当当的,多拖几网就挣回来了。”
陈阿毛笑道:“这话没错。说实话,我原本觉得你船上的人干活本就齐心,你再给分红就是多此一举。
出海这几天我有观察你船上的船工干活,发现他们比以前还要认真负责,等我那三条大船回来后,要不也跟着你这样干!”
“我也是摊子铺大了,没办法才这样干的,好处是大家比以前用心,坏处就是要记一堆的账本,我家周老师也跟着受累。”
“等你哥和阿威的船回来,你们只用管自己的船队,到时候大家都要轻松一些。”
“这倒是,现在我嫂子和弟妹也在跟我老婆学记账,等她们学会了,我们就省事了。”
“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们四人,从一条小船干到买大船再到现在,不管是家里的女人还是你们兄弟仨和阿威,依旧跟以前一样有和睦,真的挺难得的。”
“你跟阿泰合伙的时间比我们还长,你们也挺难得的!”
“哈哈哈,这倒是,我跟阿泰穿开裆裤就好到现在,他跟阿威一样不喜欢说话,我就像个大喇叭,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我讲他听。”
“跟我和阿威差不多。”李长乐见顺表叔端着饭菜进来,这才挂断了连线。
“几头猪和鸡鸭还在叫么?”
“现在没叫,遇到浪头的时候,应该会叫几声。”
“那就好,你跟阿盛去休息,吃午饭的时候来换我。”
“好的。”顺表叔应下走了出去。
三条船一路顺风顺水,在傍晚时分到达岩头山海域,海洲号跟丰收1号还有顺丰号分道,朝村码头驶去。
这个点码头连一条回港的渔船都没有,海洲号刚驶进码头,等着接活的搬运工,还有海鲜行的人就看到船来了。
老陈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去了制冰厂,冲里面喊道:“阿堂主任,你家阿乐送货回来了。”
“来了!”李父快步从值班室走了出来,“就阿乐一条船回来啊?”
“我就看到一条船。”老陈说罢转身朝引堤那边走,李父也跟了上去。
两人到引堤前,海洲号已经缓缓朝接驳船靠拢,等船停靠下来,阿盛扛着缆绳下了船。
“阿堂叔,老大叫你找四个人上船抬大肥猪。”
“不用叫,我们来了。”四个搬运工殷勤跳上接驳船,一人伸手去接阿盛手里的缆绳,“给我,我帮你把缆绳系好。”
“这个不能给你,我得自己来。”阿盛说罢跳下舷梯扛着缆绳去了水泥桩前。
老陈忙过去帮忙,“阿盛,船上好货多不多?阿乐准备在这里出货啊?”
阿盛笑笑道:“长乐岛的大肥猪还有鸡鸭都长肥了,这次全拉回来了,先靠岸把它们卸下来,再去南岸出货。”
“哦哦,我去打个电话给阿清,让他准备接货。”老陈转身就朝海鲜行跑。
李父跟几个搬运工上了船,见顺表叔站在杂物舱门口冲他们招手,几人还没走到,就听到鸡鸭的叫声,还有猪的哼哼声。
顺表叔往外走了走,主要是杂物间的味道太难闻了,鸡屎、鸭屎还有猪的屎尿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一个搬运工刚走到门口,立马捂住了鼻子,“阿呐呐,怎么这么大一股猪屎臭?”
“四头大肥猪和两笼子鸡鸭拉了一屋子屎尿,当然臭咯!”顺表叔拿起两根木棒递给两个搬运工,“两人抬一头,上舷梯的时候小心点。”
“放心好了,抬着石板走跳板都没问题,走舷梯就稳当了。”
四个搬运工进去看到里面的大肥猪和那些鸡鸭时,眼珠子顿时粘在了上面,“阿呐吔,哪来的这么肥的大肥猪?”
“杀甲,圆滚滚的真肥!”一人凑上前看了看,“阿堂主任,这些猪和鸡鸭,都是阿乐承包的那座岛养出来的啊?”
“对,养了一年多才长这么肥。”
李父让到一旁,等四人把猪抬出杂物舱,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和顺表叔一起抬着一笼鸡下船。
几个搬运工抬着两头大肥猪刚走上引堤,码头等活的搬运工,还有几个闲汉就围了过来。
一闲汉羡慕的拍了几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大肥猪,“啧啧,用接鲜船拉肥猪,也只有阿乐才有这本钱。”
搬运工:“人家是送货回来的时候顺道拉回来的。有四头大肥猪,我们抬的这两头,毛估估有三百二三斤一头。”
“船舱里面还有一百多只鸡鸭,啧啧,光那些鸡鸭也能卖好几百块!”
“一趟就送回来这么多啊,看那些眼红阿乐的还说他送四个老弱病残去岛上干活,是钞票多烧得慌么!”
“咋不是,把这几头大肥猪、一百多只鸡鸭一卖,就把雇人用的工钱挣回来咯!”
“几头肥猪和一百多只鸡鸭算什么,我在码头看到过好几次海警船帮阿乐家送鸡蛋、鸭蛋、还有皮蛋回来,每次都是满满的几筐。”
“啧啧啧,还是有钱人好啊,随随便便包一座荒岛,就有大把的钞票进账。”
李父放下鸡笼,看着眼珠子都黏在了大肥猪上的几个闲汉,讥讽道:“村里还有几座荒岛,要不你们也去承包了养鸡、养鸭、喂猪。”
几个搬运工开始起哄,“阿堂主任都开口承包荒岛给你们了,还不赶紧接下这发财的机会!”
“就是,人家阿乐雇人干都有大把的钞票进账,你们几个自己干,岂不是挣得更多。”
一闲汉说道:“我们要是有阿乐的本事,也不会一天天闲在家里咯!”
“没错,我们几人手里的钞票加起来连一头猪都买不到,就算阿堂主任不要承包费把荒岛白给我们干,我们也没办法。”
李父毫不客气的怼了过去,“村里像你们这个年纪的,不是在码头扛活挣钱,就是去淘小海挣钱,七老八十的还在织网编草帽挣钱,你们呢?
一天天不是在村里闲晃,就是在码头坐着吹老牛,哪里有热闹就朝哪里钻,难不成你吹老牛、看热闹就能挣钱?”
这些人只看到阿乐赚钱,没看到他花了多少心思在长乐岛,一年到头送的物资还有工钱也得不少钞票。
顺表叔接过去说道:“我们老大从出海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昨晚到现在一共才睡了四个钟头,船到港了才有时间眯一会儿,他赚的全是辛苦钱。”
“就是,只看到人家挣钱,怎么不看看人家的钱是怎么来的!”
几个闲汉见没一个帮他们说话的,讪讪的朝码头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