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敢的!”李长乐冷冷地看着他,“带你们去岛上不是不行,我们先说清楚,如果没查到你们说的大肚婆,你们怎么说?”
“我们坐在船上又不耽搁你们捕鱼,为什么还要给你什么说法?”林主任轻蔑地看着他,“我看你就是心虚,不敢带我们去!”
“啧啧,这些宗桑头肿了的,人家首航的大好日子被他们搅合了,问他要个说法还说人心虚……”
“多谢大家帮忙主持公道。”李长乐冲帮忙说话的村民拱手道谢后,扭头看向林主任,声音猛地拔高几度,
“带你们去长乐岛可以,但在这之前,你得把举报我的举报信放大队办公室的抽屉里。
如果查到我岛上窝藏了大肚婆,我李长乐任凭你们处置,罚款蹲班房都行,如果没查到,举报信给我家的人看一遍。”
李大哥、李二哥、陈永威站到李长乐身边,孙磊、罗阿柱一帮人也全都站到他们身后。
“对,如果没查到你们说的大肚婆,必须把诬告的人揪出来,如果查到,我们跟着一起接受你们处置,罚款蹲班房都行。”
林主任见他们敢这样说,觉得就算去了也多半找不到人,转念又想,那么远的荒岛,他们忽然出现,他就不信两个大肚婆能长翅膀飞走。
“好,都照你说的办。”
陈书记见状带着林主任去了办公室,林主任从兜里掏出一封举报信放抽屉里面,从陈书记手里接过钥匙上了锁,拿着钥匙离开。
李长乐对他说道:“我们这就出发,通知你们的船,让他们在船队后面跟着。”
林主任傻了眼,“我们哪来的船……”
“呵呵,”李长乐冷笑道,“你的意思是坐我的船去查我?”
林主任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是坐你们的船去,你们几条大船还坐不下我们这十几个人?”
脑袋被驴踢了的东西!
李长乐笑眯眯的看着他,“举报我的人没告诉你从这里到长乐岛要多久?”
现在他已经清楚举报他的不是送货去岛上的货船老大,也不是船队的船工,就是村里眼红他的某个人干的。
林主任摇了摇头,“没写。”
举报信上就写着,李长乐在承包的荒岛窝藏沙村村村民阿盛老婆,宋木匠老婆是他们猜测的。
因为他们查出,宋木匠跟李长乐姐夫家是姻亲,上次他们去山黄村没找到人,觉得八成是去了李长乐的岛上藏匿。
而且那封举报信上也没举报人的名字,就算李长乐看了也没卵用。
李长乐和陈书记还有李父飞快的对视了一眼,轻笑道:“林主任,现在出发到长乐岛,用最快的航速也得下午三点多才到。
渔船不可能白白浪费燃油,我们沿途作业过去,最快也得明天这个时候到达。
还有,我们出海都是以月计,除非天气变坏才会临时返航,不可能开着那么大的船出去逛一圈,又把船开回来。
再有,我船上的物资都是根据船上的人员定量配备的,供不起你们这么多的吃喝,我建议你们最好雇一条船。”
陈书记接着说道:“林主任,不是我吓唬你们,像你们这样从没出过海的,最多过竹山岛就开始晕船,我劝你们最好把晕船药带上,虽说没什么用,有总比没有好一些。”
“啧啧,晕船的滋味可不好受,我上次连黄疸水都吐出来了,下船连走路都是飘的,晕了好几天才过去。”
林主任傻了眼,他还以为最多半天时间就能打个来回,没想到最快也要两天,不然就得在岛上等一个月。
这下怎么办,难不成真的去租一条船跟过去?
租船的钞票倒是小事,要命的是他们这几年得罪的人可不少,去那么远的地方,又是在海上,万一回来的时候,船开到半路被哪个捕鱼佬给撞一下,他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李长乐见林主任垂着头不吭声,焦急的催促道:“林主任吉时马上就过去了,你必须尽快下决定。
因为你们误了吉时,我们得重新挑日子,这期间的损失你们必须赔偿我们。”
“阿呐吔,我就说他们头是肿的吧,连三岁小毛头也晓得一条大船跑那么远,来回一趟要烧多少燃油,他们竟然不清楚。”
“让他们给船费,来回至少两百块一个……”
“两百块哪里够,他们这么多人,路上吃的喝的都要钞票,海上的淡水比黄金还值钱……”
“啧啧,跑那么远去抓大肚婆,心肝比墨鱼墨还黑,怎么就就没人把他们扔海里喂鱼……”
马脸一群人愤怒的瞪着围观的村民暗骂,“五百块一个,这群乡巴佬穷疯了吧?”
林主任见越说越不像话,沉声道:“今天暂时不去了,我们先回去跟上级汇报,到时候再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马脸听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林主任阴沉的脸色又不敢开口询问。
李长乐唇角扯了扯,“那你得等一个月以后了。如果你们租船的去的话,船老大通过海图就能找过去,岛上有人,你们随时都可以上岛检查。”
“哥,走了,跟他那么多废话干嘛!”
“阿威等等。”李母婆媳和陈阿奶气喘吁吁的赶到,将手里提着的香烛纸钱还有鞭炮一一递给几人。
“把鞭炮带上,千张也带上,上船点上香烛拜拜,驱驱晦气东西。”
“得亏你们想得周到。”陈永威把自己篮子里的鞭炮拿了一挂出来递给李长乐,“哥,你得多放几挂,把晦气东西赶跑。”
林主任一行气了个倒仰,什么时候他们成晦气的东西了。
“好,赶紧的,还有几分钟吉时就过了。”李长乐一行快速跳上接驳船,快速登上自己的船,点燃香烛炸响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没落下,海洲5号就鸣响了汽笛驶离码头,其他船也跟了上去。
船队行驶到白沙岛时,李长乐打开对讲机拨到船队的公用频道,就传来王新城的说话声。
“阿乐叔,总算联系上你们了,姚老大已经去长乐岛了,我们这会儿在竹山岛,那些人跟来了没?”
“没有……”李长乐把情况对他们说了一下,李二哥的连线就来了,“阿乐,我怀疑举报信是村里的哪条恶狗干的。”
“冬伯和阿爸会查的,其他的等到长乐岛再说。”
“好!”李二哥挂断连线,对讲机里又传来杨满舱的说话声。
“阿乐老大,黄鱼汛开始了,今年好像还没听说有哪个船老大,一网捕捞起来超过一筐大黄鱼的。”
“没办法,如今的黄鱼汛就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想到今年才攒了不到五百斤黄鱼鲞,李长乐就叹气。
陈永威接了过去,“大潮捕黄鱼,小潮捕墨鱼,没有黄鱼还有墨鱼,我们去年这个时候在海龟岛、风帆岛几座岛来回转,捕捞回去的墨鱼可不少。”
李长乐听到海龟岛,忽然想起答应阿豪还有坤叔的海马,刚想开口就被李二哥抢过了话头。
“阿威,今年跟去年不一样了,我阿爸在码头收墨鱼也没收到多少,去年的墨鱼和带鱼都是旺汛,现在没墨鱼,到冬汛的时候带鱼不会也这么少吧?”
杨满舱说道:“不说百分百,八成没去年多,每次都是旺汛过去就要淡几年。”
李长乐:“是啊,现在墨鱼的收货价已经涨到七角多一斤,晒场一天也就收一千来斤墨鱼,去年一个小时也不止这么多。”
“老话讲,五月东南风,黄鱼墨鱼两不空,现在是黄鱼墨鱼两手空……”
李大哥说着抬手给了自己嘴巴一下,对讲机里传出一声脆响,大伙儿都哈哈大笑起来。
船队驶过竹山岛,几条拖网船拉开距离开始放网。
李大哥凑到喇叭前下达了放网指令,小武带着船工从休息舱出来,快速赶到甲板各就各位。
几个船工抱起早已准备好的渔网,喊着“鱼获多多,来财、来财”把拖网放下海,其他人则忙着整理曳纲、放劈水板……
船队其他拖网船也陆续将拖网放下海,掌舵的老大根据鱼探仪探测到的鱼情调整方向。
海洲5号船上,李长乐看着显示屏上那些蓝黑色的斑点,摇摇头继续寻找鱼情。
王小强皱眉看着显示屏,“阿乐叔,以前灯船从这里过的时候还能看到橙黄色,现在连橙黄色都少有看到,八成是那些阿乌卵的过。”
“淡定点,现在还没到作业渔区,有发现鱼情我们就搞一网,没发现就继续朝渔区走。”
李长乐说罢起身道,“你来掌舵,我去厨房看看,吃过饭去睡一觉,发现鱼情就叫我。”
“好的。”王小强接过舵位操控着渔船继续前行,朱富端着一碗烫糕进了驾驶舱,“小强老大来尝尝我的手艺。”
“谢谢阿富叔。”王小强接过年糕,朱富接过了舵位,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寻找鱼情。
一直到海龟岛都没什么发现,王小强不由得有些泄气,觉得就是被那些宗桑触了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