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乐挂断连线,拿起水杯喝了几口,一边操控渔船一边查看鱼探仪有没有探测到鱼情。
朱富拿着货单进了驾驶舱,满脸喜气的把货单递给他,“老大,这网不错,只倒掉三四千斤杂鱼。”
“好,你们去休息一会儿,等我通知。”
“嘿嘿,我担心你看不明白。”
“哦!”李长乐接过单子看了看,单子上的字写的比斗还大,有不会写的字还用圈圈叉叉划线表示。
“我跟阿超只念了几册书,有的字早还给老师了。”朱富指着二十五筐那行说道,“这是石斑鱼,斑字我们都不会写,就画了个圈在里面点了几个麻点。”
“嗯,这办法蛮好。”李长乐看到下面那行,见鱼字前面画了十来条细线,“这个是鱿鱼还是墨鱼?”
“这个是鱿鱼。”朱富指着下面那两根粗线条说道,“这是墨鱼,下面的就是杂鱼了。”
“好,我明白了。”李长乐拿了账本,“我这就誊写下来。”
“好嘞,那我休息去了。”
李长乐点点头,这网确实还不错,值钱的鱼获比他预估的多,墨鱼有一百六十多筐,火箭鱿有五十多筐,大虾有十来筐,剩下的全是一些杂鱼。
黄昏的时候再次起网,抄网里的鱼获倒在甲板上后,大伙儿都呆愣了片刻。
“我的乖乖,怎么这么多河豚?”
“这是虎河豚,这个才是好东西。”朱富过去抓起一只看着皮球还大一圈的虎河豚,“老大家晒的乌狼鲞烧五花肉迷道赞兮。”
王小强说道:“我记得阿公说过,河豚得趁活的杀,要把它体内的血和内脏清除干净,不然晒出来的乌狼鲞也有毒。”
朱富听后点头道:“我会杀,你们敢吃不敢吃?”
王超吓得连连摇头,“算了吧,你的手艺我们不敢尝试,老大杀的我们还敢尝尝。”
王小强笑道:“阿乐叔不会杀河豚,阿公说虎河豚有毒,最好是杀了晒鲞吃。”
大伙儿听后傻了眼,没想到家里开晒场卖乌狼鲞的老大,竟然不会杀河豚。
王超尬笑,“小强你说怎么办,这些河豚是要还是不要?”
“当然要咯。”王小强说道,“阿乐叔说这种鱼不容易噶掉,全都送活舱养着送晒场。”
“那就赶紧抓起来送活舱养起来。”王超说罢过去提了一摞筐子过来,大伙儿把那些虎河豚捡起来装筐子里。
朱富再次启动吊臂接着抄鱼,每一网都有虎河豚,个头还不小,最大的至少有二十斤,小的也有三四斤,落在甲板上就把自己搞得胀鼓鼓的。
王小强把虎河豚倒进活舱后,去驾驶舱把李长乐换到甲板看虎河豚。
李长乐抓起一只揉了几下,觉得虎河豚长得还蛮可爱,翘嘟嘟的鲳鱼小嘴,腹部是白色的,背部呈青灰黑色,胸斑后方有多条虎纹黑斑,尾鳍顶端为红黄色,比以前捕捞的刺河鲀、黄鳍河鲀多了几分俏皮。
虎河豚学名红鳍东方鲀,其肝脏及卵巢含有剧毒,鱼肠也有一定的毒素,鱼肉、鱼皮、以及精巢不含毒素,为后世允许养殖销售的一种。
大伙儿忙了两个小时才把所有的鱼获收上甲板,这一网鱼获看着比上午的多,但价值高的只有四十多筐金丝鲵,其他的都是灰鲳和炸弹鱼,虎河豚一共二十多筐。
这还是他们第二次捕捞到这么多金丝鲵,有五筐金丝鲵的个头大多在十斤以上,其余的大多三斤多到五斤左右。
李长乐决定把五筐大的留给坤叔,其余的金丝鲵全都送回去杀了晒鱼胶。
渔网收起来后,渔船调头一边寻找鱼情一边朝长乐岛行驶,朱富杀了几条河鲀晒在网架上,昨晚晒的那些小银鱼早已干透,大伙儿闲着没事就抓一把当零嘴吃。
凌晨三点多,渔船即将到达长乐岛时再次起网,这一网是海洲5号出海以来捕捞量最小的一网,网囊都没装满,倒出来后发现大多是黄姑鱼,甲板上金闪闪的一大堆煞是好看。
鱼获品种单一,捕捞量又小,二十多个人一个小时不到就全部分拣完,送入货舱。
此时,两条接鲜船已经到达长乐岛,除了还在作业的灯船,船队其余船只全都朝接鲜船靠拢。
朱富见李长乐从休息舱出来,急忙上前说道:“老大,别忘了去海洲号拿照相机。”
王超急忙补充,“老大,你胶卷多么,多的话我们一人一张,冲洗的钞票我们自己给。”
李长乐爽快的点头,“一人一张管够,洗好了给你们。”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朱富几个提着缆绳朝海洲号抛去,顺表叔接住了缆绳,和林仲根一起把绳子系好,朱富几人把输送板放好,开始卸货。
顺表叔见别的船上还在分拣鱼获,就海洲5号的甲板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担心的看向李长乐,“老大,这两天的鱼情好不好?”
“还不错……”李长乐把这两天的情况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顺表叔才放心了。
“表叔,我们走后计生办那些人跟着走了没?”
“你们上船他们就气哼哼的走了,还说陈书记和你阿爸不老实,他们要把沙头村列为重点监管对象。”
顺表叔顿了一下,对他说道,“我们昨晚出海的时候,你阿爸说,阿盛娘爸跟你们李家隔房叔伯家吵了几场,有一次还打起来了。
你阿爸和阿娘也去他家找他们说事,他们一直都不承认是他们干的,还让他们把证据拿出来。”
“是不是跟李桂春家吵?”
“对,就是他家,阿盛娘说,就是他家李长宽写的举报信,还挑了一担大粪泼在他家门口,李桂春报了边防派出所,调解的一走,阿盛老爸就冲回家拿刀砍李长宽,一连追了三条弄巷,年纪大了没追上。”
“害人子嗣砍死活该!”李长乐没想到是李长宽干的,想到他那种心胸狭窄见不得人好的个性,觉得这事八成有他一份。
“李长宽咬死不承认,但你们村有好几户人家都说是他干的。陈书记和你阿爸让你劝劝阿盛,让他到家后别干傻事。”
“好的。”
李长乐去船长休息舱取出照相机和胶卷,走到船舷边递给安排输送鱼获的王小强,“拿去给大家拍照,装胶卷的时候小心点,别曝光了。”
“晓得的。”王小强接过照相机背好,冲罗阿柱和项金魁说道,“走,去抬龙趸出来拍照。”
罗阿柱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强你们先卸货,这么大的龙趸难得捕到一条,我想跟老大说一下,上山把我阿爸、阿娘也接下来拍一张。”
“这事还用说啊,阿乐叔百分百同意。”
“那也得跟他讲一声。”罗阿柱撑着栏杆跳上海洲号,跟李长乐讲了后,下到接驳船发动机器朝岸边驶去。
半个小时后,海洲3号船也到了,阿盛上了海洲5号,一见李长乐就一脸歉疚的对他说道:“老大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
“我又没什么损失,说这话干嘛!”李长乐拍拍他肩膀把顺表叔讲的跟他说了一遍,抱歉的说道,“如果真是李长宽干的,你也是被我给拖累了。”
“老大你快别这样说,分明是我拖累了你,他们举报你窝藏我老婆,如果我没把她送你岛上躲着生孩子,宋师傅也不会把嫂子送岛上来,你也不会被他们举报,是我们拖累了你才是。”
阿盛顿了一下,“我刚才就想跟你说举报信的事,我觉得多半是李长宽干的,他家的阁楼刚好对着我家后门,那宗桑从外面回来后就天天躲在家里不出门。
我估计是我带着我老婆出门那天被他看到了。还有,我老婆没在家这段时间,我阿娘听到好几个人跟她讲,说李长宽阿娘跟他们说,我老婆出去躲着生儿子去了。”
“这样的话还真有可能是他家干的。”李长乐想了一下说道,“你丈母娘来岛上接生的事你得早点准备。你想想她是他们村的接生员,你老婆现在又被人举报,那些人肯定已经盯上你丈母娘了。”
阿盛想想还真有可能,“那怎么办?”
李长乐说道:“最好早点把你丈母娘接岛上来,省得到时候被他们盯着接不出来。”
“我这次回去就找人给她带信。”阿盛咬牙切齿道,“狗生的李长宽,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有这些事,老子回去饶不了那狗生的。”
“陈书记和我阿爸都让我劝你,千万别干傻事。”
“我晓得你们是为我好,可他李长宽敢举报我老婆超生,就是想我绝的后,我要是就这样算了,人家还以为我怕了他,以后走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阿盛说的没错。”宋木匠走到两人跟前,“阿乐老大,我这次跟你们一起回去,我跟阿盛一起去找他说的那个李长宽算账。”
阿盛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去找他算账。”
李长乐忙道:“李长宽举报我窝藏大肚婆,现在计生办的没找到证据,要找他算账也只能是我。”
宋木匠说道:“那也是因为我们的事,你才被举报,我们跟你一起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