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乐说道:“我去年听阿彰老板说机械厂要十五万,有人给到一万五一亩都没卖,你那位朋友有没有说现在要多少钞票。”
阿坤摇了摇头,“没说,但我估计不会高出十五万,等到了问过他就晓得了。”
李长乐高兴地点头,“空着手上门不好吧,你看你朋友喜欢吃什么鲜货,我们搞一筐给他带去。”
“也好,你挑着好东西给他装一筐就成,两三斤重的大黄鱼给他搞两条。”
“好,那就两条大黄鱼、十多斤的红甘鱼一条、鲳鱼、九节虾……给他配一筐。”
“已经蛮好了。”阿坤说着又道,“听说你还搞了不少虎河豚,那可是好东西,你怎么都没说?”
李长乐两手一摊,“你也没跟我讲过,酒楼也要收河豚啊?”
阿坤说道:“你也太小看酒楼的大厨了,别的河豚不敢做,虎河豚、刺豚、黄鳍鲀这些还是敢做的,活舱里那些我全要了。”
李长乐只得点头,“我原本打算送回去杀了晒乌狼鲞的,你老要我还有什么话说。”
“给你支好烟抽抽。”阿坤笑着递了支三五给他,“还有,你赶紧去帮我搞几斤佛手螺,记着挑个头大的,上次让你搞你就没给我,再没货我都不好交差。”
李长乐尬笑,“上次也是忙起来就忘了,明天一定给你送去!”
阿坤虚点着他,“明天没送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随你处置!”李长乐说罢,忙招呼阿盛带人去活舱捞虎河豚还有石斑鱼。
那条大龙趸,苏成和两个搬运工合力才抬上了甲板,一帮人围着大龙趸啧啧称奇。
“这得两三百斤了吧?”
“秤在那边抬上去称一下不就晓得咯!”
苏成几个合力把鱼抬上秤台放好,将砝码放好,拨了游砣几次才喊道:“两百九十六斤。”
“我的乖乖,这还是放过血后的重量,这要是没放血,不得三百多啊!”
“鱼血肯定没猪血多,但这么大一条十几斤血应该有的吧?”
“下次试试看。”李长乐记下重量让苏成几人把大龙趸送上小货车,开始称大黄鱼、香鱼……
陈永威拿着存折回来,把折子交给李长乐,见他们在称虎河豚,“哥,不送回去晒乌狼鲞啊?”
“坤叔要,就全给他了。”李长乐接过他递来的存折放包里,把他叫到一旁说道,
“我等会儿跟坤叔去机械厂问一下地皮的事,你跟阿盛把船开回码头,我坐他的小货车回家。”
陈永威点点头,“那块地有消息啦?”
“嗯!我去看看能不能谈成,如果价钱不是太贵,我就买下来建一座冻库,等大船全接回来才有地方囤货。”
陈永威也听李长清说了王家又订了条接鲜船的事,“听说建冻库要不少钞票,你手里的钞票要是转不过来,就找我拿。”
“我才不跟你客气呢!”李长乐拍拍他肩膀,“去把折子放好再来。”
陈永威把自己的折子塞他手里,“你一起放着就成,以后回来出货还不是要给你。”
李长乐笑着接过放包里,“一个个的都把折子交给我放,小心我全给你们花掉。”
“花,随便花!”陈永威说罢乐呵呵地套上棉袄去货舱帮忙了。
十几个人忙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给坤叔的货全部过秤装上车。
大龙趸十块一斤,香鱼十五,大黄鱼二十、虎河豚一块五……这趟出了不少好货给酒楼,结算后卖了将近四万块。
坤叔送最后一趟货回酒楼的时候,李长乐提着那筐鲜货跟他下了船,把筐子放进车斗后上车坐在副驾位。
“坤叔,酒楼的装修进度如何?”
“签合同的时候订的是国庆前装好,我们只管隔三差五的去看看有没有问题。这次还准备装一间大一点的冷藏室,把制冷设备也配上,以后遇到那种不容易看到的稀罕货,收回来就不愁没地方存放了。”
“对,好货越来越少,遇到稀罕的就多囤一点慢慢用。”
“就是这样打算的。”阿坤看了他一眼,“地皮买下来后,除了建冻库,你还还打算干什么?”
“我打算楼上开旅社或是宾馆。”
“还是装修好一点开宾馆的好,同样一间房要贵两块呢!”
阿坤说着又给他说了一下机械厂那位朋友的情况,两人说话的功夫就到了酒楼,这家店正是李长乐买下的那栋屋子。
酒楼的大门不再是旋转门,而是古朴贵气的雕花大门,大门口还放着一排翠柏,还没等他细看,货车就拐进了灿头巷道去了后厨。
小货车在一道双扇木门前停下,李长乐和坤叔下车扛起一筐货进了后院,只见不大的院子里面假山水池俱全,围墙下还种了蔷薇翠竹,看着一点都不像酒楼后厨,倒像电影里旧时官宦人家的后园。
“坤叔,我觉得还是这家店的装修看着舒服,塗下桥的凤凰酒楼一看就是土豪进出的场所。”
“这条街都是些古式建筑,老板说装成塗下桥那种风格显得不伦不类,就用的中式风格。”
阿坤得意地睃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你别看不起这样的装修,装修费比塗下桥的老店贵多了,菜品也比塗下桥的贵。”
“那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装修越高大上的地方,卖的东西越贵。”
李长乐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吃小饭馆、路边摊,没那么多讲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这你就不懂了吧,有的人讲究的就是这个调调。”
两人把货送进后厨出来,车厢里的货已经被酒楼的小工搬进了院子,连李长乐准备送人的那筐也给扛了进来。
几分钟后,小货车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下,阿坤对他说道:“老颜家在三楼,他在家等我们。”
“好的。”李长乐应了一声,去车厢把筐子搬下车,跟坤叔一起去了颜厂长家。
阿坤敲了敲门,一个四十多岁的清瘦男人打开门把两人让了进去。
李长乐扛着筐子说道:“颜厂长,家里的船捕的鲜货,送来给你尝尝鲜。厨房在哪儿?我给你送进去?”
“就放门口就好。”颜厂长见满满一筐海货,还铺着一层薄冰,冲阿坤笑道,“老顾你这也太客气了……”
“没事,阿乐自家的船捕的。”阿坤笑道,“我家阿彤前些日子订婚了,阿乐是我女婿的三哥,就是他想买那块地,还请你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在你能力范围给个优惠价。”
“哎哟,阿彤也订婚了,我们怎么不老哦!”颜厂长感叹了一句,又爽快地说道,
“老顾你放心,你女婿的哥哥买地,能照顾我肯定要照顾,但盯着这块地的人比较多,我也不敢把地价往下压的太多……”
“老颜,谁来了?”
颜厂长话还没说完,一个妇人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筐子里的鲜货时愣了一下,“哟,怎么这么多鲜货?”
颜厂长说道:“老顾女婿的三哥送来的,你送去厨房放起来。”
阿坤笑着接过话头,“阿敏,这些都是刚下船的海货,酒楼今天还到了些虎河豚,晚上一起去酒楼吃河豚鱼去?”
“今晚可不行,哪天想吃了去找你。”阿敏说着又道,“你这个大忙人怎么也有时间来我们家?”
“找你家老颜买他们厂那块地皮,阿乐这小子说空着手上门不好,就挑了些鲜货给你们送来。”
“太客气了,这么多,我们哪儿吃的完?”阿敏边说边笑着朝门口放着的筐子走。
“筐子有点重,我来帮你提进去。”李长乐忙起身过去提起筐子,“厨房在哪儿,我给你送进去。”
“从右手边进去就是。”阿敏说着盯着李长乐看了好几眼,“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
李长乐笑笑道:“我经常给坤叔送货,可能是在塗下桥的时候见过。”
“不是在酒楼……”阿敏皱眉想了一会儿,高兴地指着李长乐,“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帮我抓小偷的那个小后生,跟你一道的还有个黑大个。
你还记得么,抢我包的小偷,我还拿了十块钞票出来感谢你,但你跟那个黑大个都没要,还提醒我财不露白?”
“原来是你啊……”李长乐听她说完,一下就想起来了,心里不禁感叹世界真小。
当初阿威随手帮了个小忙,原以为往后再也碰不着,谁知道隔了这么长时间,又遇上了,还是坤叔的老朋友。
阿敏感激地点头,“贼骨头抢走是单位的工资款,我想着先去医院看过生孩子的弟妹再回单位,哪晓得就被贼骨头给盯上了,想感谢你们,你们都不要。”
李长乐笑道:“伸把手的事,哪里就当得谢了。”
“老顾,你女婿哥哥都这么实在,女婿肯定也差不了。”颜厂长冲坤叔说道。
“我女婿蛮好的,比这小子长得还精神,去年转业回来分配在海事局上班,下次阿彤跟他一起过来,让她带来认认门。”
有了这段插曲,大家说话就方便多了,那块地最后以两万五一亩买下,五亩地省下两万五千块,李长乐当天就交了钱办了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