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洲号在中午十二点多到达长乐岛,丰收号接鲜船将晚一天抵达,船队其他船还在沿途作业。
船泊岸后,阿盛就急匆匆地扛着缆绳上了栈桥,小半月没看到老婆儿子了,他心里想得慌。
顺表叔和李长乐、李长欢把带来的粮食、油盐、棉絮、被子、被面还有床单、草席什么的从船舱搬出来,又去把醒来后还有些晕乎乎的孩子们,一个个带下船,送上栈桥。
周母看着大变样的长乐岛高兴地说道:“这栈桥建得好,大船泊岸也方便多了。”
“是啊,今年光修建栈桥都花了不少钞票。”李母看着长长的栈桥,高兴又心疼地看向周若楠,“真的蛮好的,难怪你阿爸说,这桥花了几大万。”
周若楠笑笑道:“大哥、二哥还有阿威、阿毛老大帮着出了一份,我们自己也没花多少。”
“他们的船常来岛上泊岸加淡水什么的,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李母想到组队几年了还和和睦睦的几人,心里也很高兴,对提着棉絮走过来的李长乐说道,“你们都是心宽的,以后都好好的。”
李长乐笑着点头,“晓得的,你头还晕么?”
“刚下船的时候还有点晕,这会儿已经好了。”李母说着看向被顺表叔牵过来的李小涛,“小涛那孩子没事吧?”
“没事,就是晕船吐了后,没什么精神。”李长乐说罢转身把李小波带上了栈桥。
李小波抓住栏杆,有些发懵地对他说道:“三叔,我怎么觉得桥板在晃动。”
李小青几个连连点头,“我们也是,觉得桥身在摇晃,脚踩不稳。”
李长乐呵呵笑道:“不是你们没踩稳,也不是桥板在晃动,是你一连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船,落地后还不适应,有点晕岸,过一会儿就适应了。”
阿盛接过话头,“正常的,我们在船上呆十天半月下船的时候,也像是喝醉了酒,走路跟踩在棉花上一样。”
“在船上的时候要晕船,下了船还要晕岸,太可怕了,我以后绝不出海捕鱼……”李小涛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恹恹地坐在桥板上嘟囔着。
李母把两床草席放他身边,没好气地说道:“快起来帮着搬东西,你看连小洲洲和小阿美都在帮忙。”
李小涛看了一眼抬着两床草席朝山脚走的两个小豆丁,恹恹地不想动,“阿奶,我晕船了的,还吐了……”
李母见他恹恹的有些心疼,想到他犟着不吃晕船药,又没好气地敲了他一下,“活该,毛没长齐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让你往东,你偏要往西,现在吃到了苦头了,心里舒服了。”
李小青扛着一床棉絮过来,对她说道:“阿奶,你别管他,在船上的时候小阿婶就给他看过了的,说他就是晕船后有些不适应,让他在这坐一会儿就舒服了。”
“行,那我们先把东西搬上去。”李母说罢也不再管李小涛,扛起草席和棉絮就朝山脚走。
一行人还没到上山的路,大黑、大虎还有黑炭就汪汪叫着迎了上来,后面还跟着来帮忙搬东西的张老大、宋木匠还有几个工匠。
李小洲和李小美抬着的草席被大人拿走后,就抱着冲他们摇着尾巴、亲昵蹭来蹭去的狗子脑袋,激动地嗷嗷叫。
“哇塞,大黑、大虎、黑炭都这么高了,都长成大狗子了……”
“阿姐、阿姐你快看啊,大黑、大虎、黑炭还认得我们……”
李小美话没说完,狗子又扑到李小青几人跟前,绕着几人蹭来蹭去,尾巴都快摇断掉。
周母轻轻踢了踢绕着自己转圈的大黑,“好了,好了,赶紧上山看着鸡鸭去,等会儿给你们骨头吃……”
李长乐扛着竹筐过来,一脸嘚瑟的冲她说道:“阿娘,你看长乐岛不错吧?”
周母看着蜿蜒而上的台阶,又回头看看还被海水淹没的海滩,还有长长的栈桥,“蛮好的,就是太远了,来回太不方便了。”
张老大笑着说道:“亲家外婆,你女婿家那么多大船,早上出发中午就到了,很方便的!”
“是啊,岛上建了院子,养了家畜,还开了菜地、稻田出来,一年不回陆地也不愁没东西吃。”
“可惜今年那两亩稻子了,眼看就稻黄了,一阵风倒伏了一大片。”
这次的台风对长乐岛的影响也有点大,稻田里的稻子减产,山上种的果树也被吹断了不少,反倒是那些低矮的小灌木毫发无伤。
前面,阿盛和几个工匠扛着提着物资朝山上走,忽然看到跑在最前面的李小洲、李小美转身就朝山道这边跑,“阿爸救命!大鹅要啄我们……”
只见四只大鹅扑扇着翅膀,伸着长长的脖子、甩着肥嘟嘟的屁股,嘎嘎叫着追在他们身后。
“汪汪汪”,大黑、大虎、黑炭护主心切,大叫着冲上去撵几只大鹅,有两只大鹅被撵得羽毛乱飞。
“小阿美你看,还是狗子好,狗子认得主人,大鹅看到不认识的人就叼。”
李小美见有狗子护着也不怕了,转身给狗子呐喊助威,“黑炭咬它,咬它翅膀……”
几个孩子看到这一幕,都朝这边跑,就连没精打采跟在后面的李小涛也来了精神,三两步跑到前面,大声给对着大鹅龇牙咧嘴的狗子加油。
“大黑加油,大黑上,咬它脖子……”
“咬它脖子啊,加油啊,咬死了今晚吃炖大鹅……”
就在这时,只见那只大鹅闪开大黑的攻击,扑腾着翅膀骑到了大黑身上,叼着它头颈的皮毛拧住打圈,鹅腿还用力压着大黑往下压。
“昂~汪汪汪……”大黑凄厉的惨叫起来。
“我的乖乖,你看它还叼着大黑的肉转圈呢……”
“大黑咬它啊,你怎么不咬了?”
李小洲和李小美急得直跳脚,见阿盛提着棉絮过来,急忙去拽他,“阿盛叔快,快帮大黑把大鹅赶跑……”
阿盛笑着摇头,“我也怕它叼我,被大鹅叼一嘴,比狗子咬一口还疼。”
“啊?”李小洲愣住了,仔细盯着大鹅嘴壳,“它又没牙齿,怎么会比狗子咬的还疼?
李小美连连点头,“对哦,你看狗子的牙多长啊,大鹅怎么会比狗子还厉害,阿盛叔就是胆小不敢抓大鹅!”
“大泽来抓大鹅了。”大泽嫂满头大汗的提着菜篮从菜地跑过来,“这只鹅最霸道,只有大泽才不怕它!”
带到岛上的大鹅就留了四只,三只雌的,一只公鹅,这只公的最厉害,三只狗子看到它也要绕道走。
李小洲急忙去拉李大泽,“哦哦,大泽哥你快点……”
大泽“啊啊”应着,过去揪住大鹅翅膀,将它从狗子身上抓下来,大黑才夹着尾巴逃脱。
“杀甲,不愧是村中三霸的第一霸,来岛上还是第一。”
提着筐子上来的李长乐,看得哈哈大笑,扭头看了看后面跟上来的周若楠,“这只大鹅肯定是只母鹅,要不怎么跟有的人拧人的时候一个样。”
“……”周若楠给了他一记眼刀,跟扭头忍笑的顾舒彤抬着厨房用品,朝石头屋对面的新房走去。
大泽嫂乐呵呵的说道:“这几只大鹅可厉害了,那些飞到岛上来偷小鸡、小鸭的海鸟都是它们赶跑的。”
李小海走到圈舍门口,看着被关进去后还不服气的伸着脖子的大鹅,说道:
“大泽嫂,阿奶养的大鹅还把阿狗家的猫赶跑了,那只猫好讨厌的,每次都来我们家偷黄鱼鲞。”
“道标阿娘最喜欢占便宜,肯定是她让大猫去晒场偷鱼的。”大泽嫂扭头见李母来了,忙上前几步接过她提着的塑料桶,“伯娘,我家里好吧?”
李母乐呵呵的点头,“好,都好,你跟大泽身体也好吧?”
“我们现在好得很,在岛上不愁吃、不愁喝的,比在家的时候过得还舒坦。”
“阿盛嫂呢,孩子怎么样?奶水够吃么?”
“好着呢,孩子白白胖胖的,看着就是个机灵的。”大泽嫂顿了一下道,“两个大肚婆在岛上生的都是儿子,这里风水好着呢!”
李母忙道:“回去可千万别这样讲,自己人来就罢了,要是谁都想来岛上生孩子,就麻烦了。”
大泽嫂连连点头,“晓得的,晓得的。”
李母说着从背篓里提了个小竹筐出来,“这些是阿盛娘让我给她带的红糖、姜糖还有补药,我给她送去。”
“阿盛嫂住东灿拐角那间,你给她送去,我把这些东西送新房子。”
大泽嫂说着又道,“罗大哥和罗大嫂去那边的番薯地挖垄沟去了,他们看到你们回来,可能已经往回走了。”
李母笑着点头,“没事的,你们忙,我们自己张罗吃的。”
“这些天忙着掰玉米、挖芋头,菜我已经找回来了,芋头、四季豆、茄子、豇豆、天箩、南瓜……什么都有,菜地里还有甜瓜和西瓜,我让大泽去摘几个回来。”
大泽嫂边说边朝已经建好的那栋新房走,几个孩子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