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新房子厨房间,李长乐弯腰站在水槽前,得意地指着灶台拐角处水槽上方的水管、水龙头对周若楠说道:“这钞票花得值吧,比在鹿城用水还方便。”
“是蛮好的。”周若楠探头伸出窗外看了看,“屋里的污水都排到哪里去了?”
“分别从地下埋着的水泥管,排到下面的化粪池还有水塘里了,岛上的地不少,用的粪肥也多。”
“现在这么多地,就阿柱父母和大泽两公婆干,也够他们累的,等有合适的人手再请两个上岛来。”
周母说道:“亲家母说,想来岛上干活的有不少,就是不合适,那种刁钻、懒散的来了,只会把人带坏了。”
“是啊,还有些是想来岛上赚轻松钱的,那种人来了,只会坏事。”李母说着将砧板上的洋芋头倒下锅,“阿乐,你去海边看看他们有没有淘到海货,没有就回来吃饭。”
“我们回来了。”李小海高兴地把水桶放在李长乐跟前,“阿爸你看大青蟹、花蛤、蛏子、螺……”
“阿爸,阿姐说我们是电灯泡……”
“臭小子!”李长欢红着脸撸了他一把,“晚上不带你去收地笼,抓望潮了哈!”
李小洲得意地拉着李长乐,“你不带我去,我可以跟我阿爸一起去。”
李母见后面跟着的顾舒彤面色绯红,忙端起瓷缸里的排骨递给李小洲、李小美还有张小辉,“你们啃骨头去,别啃的太干净,留点给狗子啃。”
“好啊,好啊,我们给狗子吃骨头去。”李小洲被她一打岔,立马忘了刚才想说啥,接过一根排骨啃了一口,就朝外面跑。
李小青把水桶里的海货倒进红色的大塑料盆里,“三叔,长乐岛的海货真的好多,我们还没把东面的海滩走完,就淘到这么多。”
李小涛接过去说道:“小阿叔说,吃过饭潮水就退到底了,我们吃过饭就去海滩抓望潮,这里没人抓,肯定好多。”
李母瞪了他一眼,“不许去,晚上不安全,万一踩到海蛇什么的,岛上可没办法给你们拔毒。”
“我们不去。”李小海一脸后怕的说道,“阿爷被五步蛇咬了,腿上的肉都黑掉了……”
“我们也不去!”李小青敲了李小涛一下,“一天天就你花头最多,不听话下次不带你来了。”
“晓得了,不去了。”李小涛捂着脑门,气哼哼的坐在门槛上,看三小只喂狗子吃骨头。
晚饭的时候,李长乐在新宅子的院子里摆了几桌,请张老大、宋木匠一帮工匠吃饭,顺带暖房。
宋木匠的木工活做得的确不错,二楼的楼板拼接的严丝合缝,每张板都细心的打磨过刷过桐油。
岛上的床还是新式架子床,这种床有四根立柱,还有帐顶,挂蚊帐十分方便,八仙桌、衣柜、沙发等都是从镇上的家具铺买了运到岛上的。
罗母端来在石头屋那边灶上炖好的海菜炖老鸭,还有蒸好的炊圆、这边的红烧鸡块,红烧肉、炒肉片、蒸蟹、凉拌海蜇等也上了桌。
大伙儿寒暄了几句纷纷落座,一边吃菜一边闲话家常。
张老大夹了一块卤鸭吃下说道:“岛上什么都好,就是没电不怎么方便。”
“是啊,我们做泥水的还好,老宋他们做木工的没电,不能用刨床全靠手工,活真的要多不少。”
“是啊,辛苦宋师傅和大伙儿了。”李长乐端起酒杯起身冲一帮工匠说道,“谢谢大家,辛苦大家了,我敬大家一杯。”
这年头没风电,也没太阳能,想通电是不可能的,那台磨粉机和发电机送上岛后,阿柱父母和大泽他们也没怎么用,大多时候还是用的石磨磨鱼粉,番薯、洋芋头。
“阿乐老大,这些都是分内事,你太客气了!”宋木匠和几个徒弟还有一帮工匠都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喝干了杯里的酒。
大伙儿坐下边吃边聊,一顿酒吃到九点多才散场,李长乐原本计划带周若楠去海边抓望潮的,也因为喝得醉醺醺的而搁浅。
女人们收拾好残羹剩菜,大的几个孩子带着小的上楼睡下了,周若楠母女和李母才收拾好上楼休息。
楼上跟楼下的布局一样,正房居中那间也做了客堂间,屋里摆放着木质沙发,茶几,靠墙位置还放了一个五斗柜。
“阿楠,阿欢跟阿彤去海边抓望潮去啦?”周母问道。
“嗯!”周若楠笑道,“你没看到阿欢今晚就喝了三四杯,就没喝了么?”
李母笑眯了眼,“我跟罗大嫂说话,都没留意看他。”
周母也喜欢斯文大方的顾舒彤,“阿欢跟阿彤蛮相配的,明年你又要做阿奶咯!”
“唉!可惜两人都在单位干,以后最多就一个孩子。阿楠和阿乐也是,就小海和小洲,他们要是再有个小囡,就儿女双全了。”
“孩子要看缘分的,就这样也蛮好。”
周母说着推开东厢第一间屋,见李小洲、张小辉还有李小海挤在一张床上,三人进去把薄被拉起来给他们盖好,出来去了旁边那间屋。
这间屋里放了两张床,四个女孩子住着刚好,李小涛和李小波睡在打头那间。
三人出来,李母想想笑道:“阿乐说,以后会有人来岛上钓鱼玩,还说这些房还会挣钱,我那小子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管他呢,就算没人来玩,我们自己来玩,住着也蛮舒服的。”周母跟她进了正房的卧室,两亲家母住了一间屋。
周若楠去了客堂间左边那间屋,推门进去就听到李长乐的打鼾声,过去拉过薄被准备给他盖上,就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
“你怎么才来?”
“你不是喝醉了么?”
“装的,我不装喝醉了,那群小鬼头还不晓得要闹到什么时候。”李长乐笑着轻轻咬了她嘴唇一下。
周若楠舔了一下被咬的微微的刺痛的下唇,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属狗的呀,把人家都咬痛了……”
李长乐听着她的娇嗔声,扣住她后脑勺亲了下去,牙膏和烟草的味道在两人唇舌间蔓延开来……
翌日一早,李长乐就被李长欢叫醒,趿拉着鞋出门才发现太阳已经出来了。
看了看时间,才早上六点,不出意外的话,李大哥他们这会儿已经到作业的渔区,台风后的鱼情应该不错吧!
“哥,我煮了泡饭,你赶紧下来吃一点。”
“来了!”李长乐下楼,看到放在檐阶上的塑料桶里面装着不少望潮,扭头看向大口吃着泡饭的李长欢,“你俩还真去抓望潮啦?”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李长欢指着小方桌上的泡饭,“赶紧吃啊,吃好了我们收地笼去。”
李长乐洗了手过去,嬉皮笑脸的看着他,“小后生,火气旺旺的哦!”
“哪有?”李长欢抬头看他的样子,立马明白过来,踢了他一脚说道,“一大早就不正经,赶紧吃饭。”
李长乐一脸无辜说道:“小后生火气本来就很旺,我怎么就不正经了,是你自己想得不正经……”
“懒得理你。”李长欢端起饭碗去外面蹲着吃了。
两人吃过饭,提着水桶、抄网下山去了海滩边,原本停在长乐岛西面避风的木船,也开到这边停靠着了。
李长欢带着李长乐朝东南面走去,“哥,我把五组地笼,全都下在东南面了。”
李长乐看后说道:“这边的位置不怎么好,下面礁石有点多,搞不好会挂底。”
“没事,万一挂底我潜下去解开。”李长欢走到绑在礁石上的渔绳前,解开绳扣缓缓拉动渔绳,把地笼往上收。
李长乐上前帮忙,“这里有大龙虾的,运道好,中午有大龙虾吃咯!”
潮水还没完全退下去,水位还有点深,两人拉了一会儿,才把地笼给拉上来。
李长欢看了一眼,指着地笼里的鱼获,高兴地冲他喊:“哥,有龙虾,真的有大龙虾。”
“哈哈,我就说这里有龙虾吧!”李长乐凑近看了看,“还是石龙虾哦,哈哈,大的那只得有三四斤。”
李长欢高兴地点头,“这三只就够我们吃一顿咯!”
“才一组呢,多弄几只给张大哥他们尝尝。”
李长乐跟他一起把地笼抬到平坦的位置,解开集鱼袋,将里面的鱼获倒了出来。
三只龙虾,最小的那只也有两斤出头,两只青蟹,一只梭子蟹,几只石头蟹,八爪鱼、还有些小鱼小虾蟹。
青蟹大概在五六两一只,那只梭子蟹的个头还不错,有一斤左右。
有大龙虾、梭子蟹和青蟹,谁还吃这东西,李长乐反手将石头蟹丢回大海放生。
“哈哈,好久没收地笼了,收获还不错。”李长乐将三只龙虾单独放进一只水桶,拿了橡皮筋将螃蟹捆扎起来。
李长欢也拿了橡皮筋帮着一起捆扎,“哥,这些小鱼小虾要留着放延绳钓么?”
李长乐看了一眼,“挑几条大一点的鱼留着,别的全倒掉。”
“好嘞!”李长欢把螃蟹放桶里,挑了几条大点的鱼出来,把地笼提到水里涮洗干净,放到礁石上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