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多,李长乐和陈永威送走海洲6号,才发动摩托回南山凹。
“哥,明早一早就要起床,开始涨潮就开始杀猪,杀完猪还要请祖公,拜天地爷,家里拜完还要去老爷殿上香。”
“晓得的。”李长乐拐进南山路口,车子刚到院门口,大门就从里面开了。
“阿奶,你怎么还没睡?”李长乐刹住车问道。
“是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陈永威跳下摩托,担心地扶着老太太说道。
“我没事。”老太太拍拍他的手,“就是下午多睡了一会儿,夜里反倒睡不着了,想着你们还没回来,索性点了蚊香,把躺椅搬到外面躺着等你们回来。”
陈永威见老太太气色没什么不对,这才放下心来,“没哪儿不舒服就好,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们讲。”
“晓得的。”陈阿奶笑着对两人说道,“你俩都馊了,赶紧回去洗澡困觉去。”
“好嘞!”李长乐把摩托车停在陈永威家灿头巷子里,接过他递给自己的包,朝家走去。
到家门外,才发现就外面的纱门关着,里面的大门敞开,厨房的灯也是亮着的,推门进去,周母就端着碗从厨房走了出来。
“阿乐,我给你煮了一碗米面,先吃了再去洗澡睡觉。”
“以后夜里就别等我做吃的了,我饿了会在船上煮了吃。”
“阿娘不困,我要困了白天可以补觉。”周母乐呵呵地把面碗放到桌上,“我剥了些虾仁,切了点香菇子、用鸡汤煮了一小碗。”
“闻着就好吃!”李长乐洗了手坐到桌前,大口吃了起来,“阿娘你先去睡,我吃了去洗个澡再上楼。”
“热水器插着电的,你别去后院洗冷水,浑身汗渍渍的洗冷水澡对身体不好。”
“晓得的。”李长乐笑道,“你赶紧去睡,我等会儿就在楼下洗,省得电吹风把你们吵醒了。”
“你把碗放在灶台上,明早我们洗。”周母想想又叮嘱了一句,这才上楼休息去了。
李长乐把面吃完,洗了澡,吹干头发已是一点多,上楼打开卧室的门,才看到灯还开着,落地扇呼啦啦的转着。
周若楠睡眼惺忪的看了他一眼,“头发吹干了没?”
李长乐撸了一把汗滋滋的头发,“吹干了,又被汗水湿透了。”
“汗水总比生水好。”周若楠撩开蚊帐,等他上床后把蚊帐掖好,“快睡吧,明天还要起早去老宅帮忙。”
“嗯!”李长乐躺下把今天的鱼获情况跟她说了一下,话还没说完,耳边已经传来她细微的酣睡声。
“怎么了,比我这个捕鱼的还累?”李长乐伸手摸了她额头一下,见没有异常,便放心的睡了过去。
迷糊中听到闹铃声响,刚想伸手去关闹铃,周若楠就坐了起来,“阿乐,老宅今天杀猪,快起来去老宅帮忙。”
“几点了?”李长乐眯着眼问道。
“三点半,阿欢三点去接小娘舅过来,这会儿应该到了。”周若楠边说边起身将蚊帐挂好,下床关掉电风扇,从衣柜里拿了一身衣服放床上,“别磨蹭了,大哥他们都有动静了。”
“好吧!”李长乐起身穿好衣裤出去,周若楠已经去周母卧房打过招呼下楼去了。
大门刚打开,李大嫂就来了,“阿楠,把砧板、菜刀、洗米箩什么的拿出来放三轮车上带老宅用。”
“好的。”
周若楠应声去了厨房,把这些东西收拾好,提出去装进三轮车,发现车里已经放着两张砧板、菜刀和洗米箩等物品。
这时,李大嫂又推了一辆三轮车过来,“阿楠,我们把条凳用三轮车拉过去,等会儿阿平他们扛八仙桌去老宅。”
“好的。”周若楠应下回家把四条长凳端去放在三轮车上,李二嫂和金蝉也端着凳子出来了,四人将凳子用绳子固定了一下,蹬着三轮出了门。
李长乐蹲完大号下楼,李大哥和李二哥已经把他家的八仙桌抬出去放院子里等着了。
“阿威走了。”
李大哥见他出来,冲陈家吆喝了一声,陈永威大步走了出来,四人分别扛起一张八仙桌去了老宅。
只见楼上每道门窗以及大门的门板上都贴着红双喜,门框上贴着吉庆的对联,一派热闹喜庆的景象。
老宅坝子里,两口临时灶台上放了两口大铁锅,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一口大锅烧了满满一锅热水,一口里面煮着木耳、红枣、桂圆茶,一阵阵甜香味扑鼻而来。
王荣彩和李父见他们来了,放下手里的面碗,过去接过八仙桌放好。
“先吃碗面,吃饱了我们就去猪圈拉肥猪。”
李长乐笑道:“放心,有阿威这个大力士在,饿着肚子也能把猪摁倒。”
“皇帝不差饿兵,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干。”王荣彩笑着端起面碗,大口吃了起来。
“就是,赶紧坐下吃,今天的事还多着呢!”李母说着把托盘里的面端下来放在桌上。
李长乐坐下端起面碗,看向李父说道:“阿爸,养在盐碱地水池里的虾蟹还有鲍鱼,你去看过没?”
李父点点头,“我在池子里放了阿喜店里的增氧泵,今早去看,见一个个的都活得好好的。”
李大哥看了一圈,“阿欢呢,今天还要上班啊?”
“去豆腐佬家拉豆腐去了……”李父话还没说完,李长欢就骑着三轮车进了院子。
李长乐和陈永威放下碗,走出去帮忙把两板豆腐抬过去放在案板上,笑道:“新郎官,你吃过早饭没?”
“吃过了。”李长欢抹了一把汗水,“哥,你们先吃,我去把陈叔帮忙收的沙蒜拉回来。”
“好,这里有我们,你只管忙你的去。”
李长乐两人回去继续吃面,王荣彩开始安排去猪圈摁肥猪的时候,谁抓猪尾巴,谁抓猪腿和猪耳朵。
几人商量好,王荣彩去厨房找李母要了一口大木盆,还抓了些盐放在木盆里,准备等会儿接猪血,放盐在盆里,是为了让猪血更加鲜嫩。
他端着木盆出去,把杀猪凳以及杀猪刀放好,叫上李长乐几人去了猪圈。
等在圈门口的李母见他们来了,过去打开圈门,两头大肥猪以为是来喂它吃早餐的,哼哼唧唧的叫着爬了起来。
王荣彩把猪赶到坝子里,扬声冲几人喊道:“动手!”
四人立即按照刚才说好的,分别揪住一头大肥猪的猪尾、抓猪腿、拧猪耳把猪摁在了杀猪凳凳上。
“桀桀…桀桀……”大肥猪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奋力挣扎起来。
王荣彩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一手快速拧住一只猪耳朵,一手拿起杀猪刀就往猪的脖子上捅,殷红的血涌了出来。
杀猪凳上的肥猪发垂死的挣扎,并凄厉的惨叫起来。
李长乐几人用力摁住它,大肥猪凄厉的惨叫声快把几人耳膜震破,一旁拴着的大肥羊被吓得瑟瑟发抖。
王荣彩拔出杀猪刀,鲜红猪血像喷泉似的涌出来,哗啦啦流进了接猪血的大木盆里面。
随着木盆里的猪血越来越多,大肥猪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弱,四蹄抽搐了几下,再没一点动静。
大伙儿把杀倒的大肥猪抬到一旁,回到猪圈将另一头抬出来依法炮制。
大肥猪杀倒后,王荣彩拿起一根细铁管,在猪蹄部位开了一个口子,开始收拾大肥猪。
李大哥和李父留下帮忙,李长乐几人骑着三轮去说好的亲朋家拉八仙桌。
这年头办喜酒,除了灶上的东西,桌子板凳都得在邻里以及叔伯亲戚家借来用。
三轮车骑到第一条横巷,李长乐就看到阿盛、阿土、阿元等的家人,扛着八仙桌和条凳朝这边走来。
原来后面住着的阿根家听到猪叫声,出去招呼后面阿盛家送八仙桌和板凳去李家老宅,阿盛家又招呼阿发家,就这样你传我,我传你,大伙儿全都扛着桌子板凳来了。
李长乐几人跟大伙儿一番寒暄后,过去接过阿盛老爸还有朱富老娘、新嫂子扛着的桌凳往回走。
此时杀猪凳上的大肥猪,就像灌满气的气球似的变得圆滚滚的,李父和李大哥不停往猪身上淋开水,王荣彩拿着毛刮子“擦擦”地用力刮着猪毛。
李父见乡亲们送桌子板凳来了,忙放下手里的水瓢,拿起一包香烟拆开分给大家。
“谢谢,谢谢,还劳烦你们亲自送过来。”
“阿堂主任你这么客气干嘛!”
“就是,我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跑一趟又不费多少功夫。”
“这些碗盏都是要洗的吧,我们抬去水井边帮着洗干净。”
阿盛娘、朱富娘、阿发娘、还有几个嫂子走到那些装满碗筷、盘盏的筐子前,抬着筐子朝水井那边走去。
李母婆媳闻讯出来,又跟几个伯娘、婶子、大嫂客套了一番,又把水桶和大木盆送到水井边。
大伙儿把三十多套桌凳擦拭干净摆放好,李长欢才把订好的东西全部拉回来,吉时差不多也到了。
李母忙招呼李长欢去楼上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等他下来,王荣彩带着李大哥、李二哥已经把大肥猪收拾干净。
李长乐几人上前抬起刮洗得白白净净的肥猪,将其放到正对大门摆放着的八仙桌上,摆在八仙桌正中央。
周若楠妯娌仨将谢天地用的碗头、糕饼送出来摆好后站到一旁。
李父带着洗漱后穿戴一新的李长欢站到供桌前,父子俩点燃香烛谢天,祈求天地庇佑。
祭拜仪式结束后,李长乐兄弟几个又抬着大肥猪,挑着香烛、祭品,陪同李长欢去老爷殿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