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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乐挂好话筒，操控着船舵朝孙磊给的坐标驶去，越往那边开，鱼探仪显示的影像浓度就越高，等看到船队的船时，橙黄色的一片已经把整个屏幕覆盖。
不远处，几只海豚跃出水面，李长乐见后不禁想起了虎子，从长乐岛到渔区往返了那么多次，一次都没看到过它们一家，这么久了，还真的有些想念。
“阿乐，你估计这网能捕捞起来多少鱼获？”对讲机里传来李二哥有些兴奋的说话声。
“十三四万吧？”
“我第一网就搞到十二万多斤，这一片的鱼情看着比刚才好多了，绝对不止这么多。”
“你还想一网满舱不成？”
“哈哈哈，那倒没有，我估计十七八万斤应该没问题。”李二哥顿了一下，“听阿毛说他联系上王老大了，他有联系过你没？”
“你说阿毛还是王老大？”
“当然是王老大咯！”
“没有，都不是一路人，他联系我干嘛？那种人，最好少跟他来往。”
“晓得的。”李二哥应下，挂断了联系。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海洲8号起了今天的第三网，当拖网浮出水面时，大伙儿脸上都露出了高兴又烦恼的表情。
龅牙咧着嘴看着洋面上浮浮沉沉的拖网，“伐得了，一网比一网大，还有这么多天，来个一网满舱。”
一旁的工友叹道：“唉！人家是没货愁，我们是货太多发愁。”
“鱼情这么好，一个二个的还愁上了，发工钱的时候，你巴不得这一网再大一些。”
小刘说着又冲分拣的工友挥手，“大家都抓紧时间，能多分拣一点是一点，夜里大家分三组轮班休息。”
王金飞启动机器，龅牙佬和几个船工忙碌起来，一网又一网的鱼获被吊上来在甲板上堆成了山。
拖网被清理干净后，再次放回大海，甲板上的人全都闷头干活，看到好货、以及需要放血的大货，也不抱起来向大家展示了，只默默的拉到角落放血。
主要是鱼获太多了，看多了就麻木了，就算再来一条黄金秋姑，在大伙儿眼里也跟蛤蟆鱼差不多。
这一网的捕捞量虽说比前一网大，但好在大鱼比较多，分拣起来也比较快。
大伙儿先把上一网剩下的货分拣完，有的忙着把鱼货入舱，有的拿着洋锹筐子把同样堆成小山的杂鱼、垃圾铲进筐子倒回大海做养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龅牙把带上船的馒头、包子蒸了一锅，煮了一锅泡饭，煎了一大盆大眼鲷，大家轮换着去厨房吃饭。
小刘吃过饭，想到李长乐已经连续掌舵七个多小时了，放下碗筷，揉着发酸的后腰去了舵楼。
“老大，大黄鱼已经分拣出来七百多筐，第二网马面鱼占大头，金飞哥估计有十三万多斤，四点起的那网一共收了二十段，十六万多斤。
这网是蓝点马鲛占大头，还捕捞起来不少墨鱼，大真鲷、红甘鱼、龙虾……”
“好！”李长乐看了一下时间，对他说道，“别的船捕捞量也不错，今晚就要收货回港，你现在去休息四个小时，十一点起来换我。”
小刘“嗯”了一声，接过他递来的碗筷，转身出了驾驶舱。
李长乐操控着渔船继续作业，夜里九点多起的这网一共收了十四段，他站在舵楼看后也松了一口气。
鱼获太多，分拣不出来也没用，得亏秋末海风寒凉，倘若还是秋老虎发威的那段时间，这么多货堆积在甲板上，捂上几个钟头便会腐败发臭。
李长乐看着甲板上的鱼获越堆越多，想想凑到喇叭前对小刘说道：“现在开始全部统货，不再按照大小分拣装筐。”
“收到！”小刘高兴地冲舵楼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甲板上分拣的船工听后都高兴起来，不用按照大小分拣省事得多，只要是一个品种的海货，抓起来直接扔进筐子，比按照大小分拣装筐的速度，快得不是一点半点。
李长乐等他们把拖网清理干净，再次放下海，拿起话筒联系顺表叔和老金头，把船队作业的位置告诉了两人，让他们准备接货。
四个多小时很快过去，翌日凌晨一点，海洲再次起网，海洲号接鲜船也缓缓靠了过来。
顺表叔看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鱼获，笑得满脸褶子，“钓岛这一洋，还真是开网红啊！”
船工老海笑着点头，“照着势头，阿乐老大家的几条船，就海洲号接鲜船还有点忙不过来，得催一下接鲜船的工期了。”
“老大早就催过了，老张说要这个月月底才会到。”顺表叔把船停靠下来后，老海忙下舵楼去帮着系缆绳。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跟他们的船大概相隔两三海里的距离，有一条渔船越线朝这边驶来，但看船驶来的方向，他估计是小矮人的船。
老海急忙转身冲顺表叔喊，“阿顺哥，你快通知老大，左后方好像有条膏药船来了。”
顺表叔听后急忙拿起对讲机，把老海的发现告诉了李长乐，“老大怎么办，要不要操家伙？”
“把家伙准备好，看清楚情况再动手。”
李长乐边说边拿着望远镜站到窗前查看，果然看到一条小矮人的船，快速朝船队这边驶来。
对方船上没开船灯，但船头有人开着手电筒，举着双手朝他们不停挥舞，黑黢黢的，只看得见拿着手电挥舞的双手，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人。
他记得昨天早上刚到这边的时候，有两条膏药船在那边作业，现在却只有这一条，今天的海况不错，鱼情也蛮好，照理不会提前回港，难不成是机器出问题了，才提前走了的？
甲板上的小刘他们也发现了情况，“大家小心，有膏药船过来了……”
龅牙忙道：“小刘老大，你赶紧去通知老大啊！”
“好！”小刘起身朝舵楼跑，王金飞蹭地起身骂道：“狗生的杂种，还敢过来，刘老大，咱们还干看着干啥，抄家伙干他啊！”
小刘听后急忙刹住脚，“金飞哥，你带几个人把家伙准备好，听老大的命令再动手。”
“好，你赶紧去通知老大。”王金飞冲甲板上的人喊道，“当过民兵的跟我来几个，其他人把砍刀、鱼叉准备好。”
“我们当过民兵。”两个老船工和一个新船工起身跟他朝休息舱跑。
小刘快速冲上舵楼，看到李长乐脖子上挂着望远镜，手里拿着对讲机站在窗边跟人通话。
“阿乐老大，那条船上的人在向我们求救，舵楼上的膏药旗也被降下来了。”
李长乐忙拿起望远镜朝对方舵楼看，果然没看到膏药旗，“怎么回事，船上的小矮人难不成想过来投靠我们？”
孙磊说道：“不可能，我估计是我们这边去那边打工的船员。前些日子听周勇说，老塘岸村有三个去那边打工的船工，已经跟家里断了联系一年多了。”
李长乐皱眉，“我以前有听小强、阿城提起过，那些人还没消息啊？”
“没呢！听说离小强家不远，那几个船工到那边没多久的时候，给家里人汇过钱、寄过信回家，到现在音讯全无。”
孙磊顿了一下说道，“他们的家人去找劳务公司，里面的人说，那几个船工嫌捕鱼的活辛苦，偷偷逃到大城市打黑工去了，还要他们赔偿违约金。”
“这帮狗汉奸……”李长乐破口大骂，“踏马的，睁眼说瞎话，我们这边的人只要能挣钱，就没一个怕苦的。”
“老大怎么办？那条船已经过来了。”对讲机里传来顺表叔焦急的询问声。
“是他们的船过来，又不是我们的船过去，怕他个吊毛。”李长乐说道，“通知大家放下手里的活，抄起家伙做好准备，看清楚情况再动手。”
“对，怕他个毛。”顺表叔听后放下望远镜就去开柜子拿枪，分给老海和另一个船工。
孙磊把船舵交给周勇，提起枪拉开门，猫着腰上了舵楼，小刘也提着枪快速上了舵楼。
李长乐拿着对讲机凑到喇叭前，把情况告诉了朝这边靠拢的小武几人，通知大家做好准备。
此时对方的渔船已经离这边越来越近，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出就是膏药船。
孙磊、小武、小刘手里的枪分别瞄准了对方舵楼，还有船头拿着手电挥舞的男人。
拿着望远镜的李长乐从对方的动作神态，一眼就看出那人不是小矮人，而是我们这边的人。
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发现那个不停挥手的中年男人，忽然神情激动地跪在了甲板上，并以头抢地，看样子是在大哭。
船越来越近，海洲号、长安号、长平号、永威号、丰收号四散开来，把膏药船围了个结结实实。
船头趴着的男人激动地冲他们招手，“各位老大，我们不是坏人，是鹿城盘镇的渔民……”
“伐得了，你们听到没，他讲的是我们那边的话！”
“听到了，你们看他身上的褂子，跟我们身上的样子一样的。”
“真的诶，样子跟我身上这件一模一样……”